<p class="ql-block"> 2019.08.08</p> <p class="ql-block"> 山西北部、西北部、中部農(nóng)村居住方式大體可以分為幾種類型：一是窯洞房，在晉西北與晉北地區(qū)，包括呂梁地區(qū)都比較普遍。窯洞房中，又有幾種類型。一種是在黃土高原的土落千丈岸邊挖進去的窯洞。這種窯洞在山區(qū)比較多。挖進去的窯洞一般是一明兩暗。挖進去的窯洞中，又可分為幾種情況：一種是挖進去后在墻壁上抹上一層白灰、盤上炕便居住下來的。當然門窗是要用木框架做成，上面糊紙安玻璃。另一種便是在挖進去的窯洞內(nèi)砌上一層磚，然后抹灰、盤炕、上門窗居住的。還有一種是把窯洞的前臉用磚砌過，里面保持原來土窯洞的。這幾樣，都是挖進去的窯洞。</p><p class="ql-block"> 再一種，是用磚石砌成的窯洞，這種窯洞，在山區(qū)、平川都有。當?shù)厝怂砸圻@種窯洞，主要原因是因為窯洞有“冬暖夏涼”的特點。這種窯洞，又可以分為幾種情況。一是全磚碹成的窯洞的特點。二是全部用石頭碹成的窯洞，三是全部用土坯碹成的窯洞。第四便是磚石混合，或磚坯混合碹成的窯洞。這幾種窯洞，里面大都要盤炕，上木框架門窗，是在平地上蓋的窯洞房。</p> <p class="ql-block"> 仰望窯洞(轉(zhuǎn)發(fā))</p><p class="ql-block"> 一位作家這樣說：“一切卑微和淺薄的人都不可能真正地親近她，更不可能認識她的本質(zhì)，而只有站在絕對高度的人、與高原血氣相同的人，才會樂此不疲地歌頌她?！笔前?，如果你沒有站在那廣袤浩瀚的黃土高原上，就絕不會體驗到晉西北那一串串民歌的嘹亮;你亦不會從那一雙雙落寞的眼睛中氣勢磅礴地涌現(xiàn)出那一孔孔裝修齊整的窯洞。溝溝、梁梁、炊煙和窯洞，組合成一個樸實的地區(qū)、一幅蒼涼的水墨畫。此時此刻，你的心不禁會顫抖起來，你感覺到了晉西北已如同黃河發(fā)大水時一股奔騰的力量，那是一種真正的力量。</p><p class="ql-block"> 如果說晉西北的鄉(xiāng)村是有生命的，那這里勤勞勇敢的人們就是晉西北的血液，而窯洞就是晉西北的靈魂。</p><p class="ql-block"> 興縣屬于晉西北，它坐落在與陜北神木縣隔河相望的黃土高原上。興縣的窯洞，大多數(shù)是用一條條石塊碹成。一孔孔如弓彎曲的圓弧形洞穴，墻壁被粉刷得白生生。洞穴口用木材做成精致的花格格樣兒的木門窗，黃黃的，閃爍著黃土高坡的色彩。這又寬又大的窗格上還貼著一團團、一簇簇，華麗火紅、栩栩如生的紅窗花;窯面上掛著一串串金黃的玉米棒子、紅紅的干辣椒串子;窗臺上擺放著幾個深黃色的老南瓜，十足一幅不失和諧的、色彩交融、清明亮眼的民俗畫。</p><p class="ql-block"> 當黎明拽走東方第一條長梁上的夜幕時，雄雞“喔喔喔”地叫了，狗亦吠了，躺在窯洞土炕上的農(nóng)人們被此起彼伏的畜、犬聲驚醒了，迷迷糊糊地打一個哈欠，伸一伸胳膊、腿、腳，“呼”地一聲，爬出熱乎乎的被窩，穿好了衣服，窯洞便開始熱鬧起來。婆姨們很快生好火，不一會兒，雞蛋拌疙瘩湯的香味彌漫在整個窯洞里。男人們端起一只蘭花碗，稀里嘩啦幾口倒進嘴里，然后，收拾好家具上山干活去了。孩童則躺在被窩里不愿上學，娘不管這些，一把拉起他，三下五除二，給他穿好衣服;哥哥、姐姐們將他連拉帶扯地推出大門。這時，女人們亦開始背起柳筐、鎖好門，上山剜豬草去了。不一會兒，男女老少陸陸續(xù)續(xù)離開了窯洞，開始了新的一天。</p><p class="ql-block"> 到了傍晚，炊煙裊裊升起，像一面面召喚人們回家的旗幟，一縷縷炊煙由濃變淡，這時，鍋里的飯大多已經(jīng)做熟。村道上，農(nóng)人們扛著農(nóng)具嘻嘻哈哈地歸來了。“咕咕咕”，誰家的小雞又走丟了，喂雞的女人不停地呼叫著?！鞍?，找到了，那不是幾個灰家伙，躲在草叢中不出來，讓我滿村找呢……”一會兒工夫，天空扯下一塊黑紗，籠罩了整個鄉(xiāng)村。祖孫倆圪蹴在熱炕頭上，說雨水，話桑麻，談瓜果，論豐歉，你一言，我一語，全都和盤托出了，老人的銅煙鍋兒磕得炕沿乓乓直響。勤勞的婆姨們、大姑娘們在窯洞的燈光中飛針走線，或拉家長理短。鄉(xiāng)村寂靜了，只有滿天的星星陪伴著。</p><p class="ql-block"> 家家戶戶點亮了燈，從遠處看來，窯洞似乎都長了眼睛一般，一雙雙溫馨的眼睛在敘說著每家不一樣的美好故事。</p><p class="ql-block"> 這熱鬧的窯洞，不僅是當?shù)厝藗兊木幼∷?，更是支撐著人們理想和信念的精神支柱。這幾孔黃土、石塊壘成的窯洞，曾經(jīng)是紅色政權(quán)的領(lǐng)導核心，它在中國革命史書上也寫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p><p class="ql-block"> 1948年春，毛主席、周副主席和任弼時等中央領(lǐng)導，東渡黃河，來到晉綏邊區(qū)——興縣蔡家崖。毛主席和其他的領(lǐng)導們就居住在蔡家崖的窯洞里。毛主席居住的窯洞是一個套間，外面辦公室兼做臥室，里面是一個小會客室。在蔡家崖居住期間，主席帶領(lǐng)一些領(lǐng)導同志走進每戶農(nóng)民家中，與群眾一起盤腿坐在炕沿上談笑風生：土改工作團是怎樣發(fā)動群眾的?貧雇農(nóng)分得了多少土地?農(nóng)民的生產(chǎn)積極性如何?黨員的狀況和黨政機關(guān)的工作作風怎樣?土改和整黨工作是怎樣貫徹執(zhí)行黨的路線、政策的?有哪些成績?存在什么問題?……對于主席提出的問題，農(nóng)民們一一都給予了認真回答。主席的臉上掛滿了笑容，然后不停地點點頭。</p><p class="ql-block"> 四壁黃土，一盞油燈，面對一批又一批的干部和群眾，主席在這窯洞里諄諄告誡大家：要記住黨的總路線和總政策，要記住團結(jié)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干部和群眾;對于黨的總路線和總政策，要一日三思，不要犯錯誤，要做一個自覺的、完全清醒的革命者。他還意味深長地對一些干部說：黃河上的老艄公，不管風吹浪打，眼睛總是朝著前方、雙手總是牢牢地掌著舵。這就是說，在革命運動中掌握黨的總路線和總政策是十分重要的。</p><p class="ql-block"> 這是從蔡家崖窯洞里發(fā)出的聲音，是與人民血肉聯(lián)系的聲音，是不脫離人民群眾的聲音。</p><p class="ql-block"> 夜幕如墨，在那一燈如豆徹夜不熄的窯洞里，毛主席呷一杯苦茶，運籌中國革命的文韜武略、書寫治國興邦的錦繡文章，很快寫就了《在晉綏干部會議上的講話》和《對晉綏日報編輯人員的談話》等不朽的光輝著作。</p><p class="ql-block"> 1948年4月1日、2日，在這里召開晉綏干部會議，并對《晉綏日報》編輯人員進行談話。會場內(nèi)，參加會議的人員被擠得水泄不通，許多人坐著自帶的小板凳，把筆記本放在膝蓋上，專心地記錄著每一句話。會議上，毛主席身材魁梧，身著深灰色中山服，腳穿圓口黑布鞋，神采奕奕地站在窯洞里，英俊的臉龐上掛著愉快的笑容，他揮動手臂，慷慨激昂的湘音在窯洞里回蕩：“……無產(chǎn)階級領(lǐng)導的，人民大眾的，反對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和官僚資本主義的革命，這就是中國的新民主主義的革命，這就是中國共產(chǎn)黨在當前歷史階段的總路線和總政策?！薄耙揽控氜r(nóng)，團結(jié)中農(nóng)，有步驟、有分別地消滅封建剝削制度，發(fā)展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這就是中國共產(chǎn)黨在新民主主義的革命時期，在土地改革工作中的總路線和總政策?！?lt;/p><p class="ql-block"> 毛主席的兩個總路線和總政策，就像一把火炬，照耀著呂梁、晉綏以及全黨人民前進的方向，照亮了全國革命形勢的發(fā)展和邊區(qū)的各項工作，使人民看到了民族解放的希望。</p><p class="ql-block"> 這塊熱土上的人，永遠離不開窯洞的懷抱。猶如一縷縷炊煙，雖然冉冉升起，但是，它的來處只能是煙囪。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只是身子與窯洞有了分離，但我的靈魂還是與窯洞緊密地牽連著。因為我是一顆被窯洞中的土炕煨熟的果實，是土豆、花生、蘿卜，是谷子、高粱、玉米……總之，是與窯洞息息相關(guān)的那一類果實。</p><p class="ql-block"> 在這塊熱土地上長大的人，都是在這一孔孔窯洞里出生的。窯洞的土炕成為婆姨們上好的產(chǎn)床，因為土炕下面有一層厚厚的“綿土土”。婆姨們曾說，她們生頭胎孩子時，竟沒感到一絲疼痛，因為土炕被燒熱了，那奔竄的熱力因身下“綿土土”均勻而持久的傳播，讓她們感到了徹骨的溫暖，她們把自己全部展開了。</p><p class="ql-block"> 窯洞里出生的孩子，把窯洞當成世界上最美的樂園。他們在窯洞里笑，在窯洞里哭，在窯洞里唱，在窯洞里玩，在窯洞里慢慢長大、慢慢地成熟。</p><p class="ql-block"> 窯洞還有個優(yōu)點：冬暖夏涼。無論是流火七月還是寒冬臘月，總是保持著一種不熱不冷的溫度。在驕陽似火的夏天，農(nóng)人們在毒辣的太陽底下勞作，熱得像開水鍋上的螞蟻，喘不過氣來。收工回家，一進窯洞，一股清新的涼爽驀地撲面而來，布滿全身，讓你的每一根汗毛都感到舒服，很快，一天的勞累就消失了，全身的筋骨都感到痛快與有力。冬天到了，冬日的黃土高原，西北風像刀子一般，刮在臉上生生地疼。當你走進窯洞，一股暖烘烘的氣息立刻將你全身包圍，帽檐和眉毛上的冰隨即化作了一團輕霧。人們躺在燒得熱熱的炕上，包上厚厚的被子抱頭大睡，那種享受，甭提了。即使村里咿咿呀呀唱大戲，老婆、孩子們經(jīng)不住誘惑，動員老漢去看戲，老漢卻說：好唱好唱，不如我暖窯熱炕。</p><p class="ql-block"> 一孔孔五六十平方米的窯洞，溫暖了一代又一代這里的人。窯洞土炕，就是這里的人最溫暖、最幸福的地方?！皣ㄓH人炕沿上坐……”這是晉西北的人對待客人的真實寫照。每逢家里來了客人，主人都滿臉燦爛：“呀，啥風把你吹來的?快進屋，快進屋。”話語后，主人接過客人的提籃放進里屋，立即提起柔軟的小笤帚，扯住客人身上的衣服彈掃塵土，然后便招呼客人脫了鞋快快上炕，炕上暖和。人剛坐穩(wěn)，女主人急急地把散發(fā)著鄉(xiāng)野獨特氣息的一籃花生、紅棗、南瓜子……放在炕桌上，招呼著客人吃;晚上睡覺時會把客人安排到睡在炕頭上，就像村里做喜事讓特殊嘉賓吃飯坐上席一樣，也是特別有講究。你若沒有來過晉西北，不會感受到這里人心里流出的這獨特的暖流，也很難理解晉西北人請客人上炕的那份真摯達到了怎樣的一個高度。</p><p class="ql-block"> 窯洞持久而沁人骨肉的溫暖，會穿透人與人之間的感情隔膜。村里男女婚姻基本是經(jīng)人介紹的，然后，十天半月就成親，所以，新婚之夜女人是不愿與男人合房的;但過段時間感情就出奇地好，不到三年就一連生了兩個孩子。女人整天樂呵呵的。有人曾問她們，你不是很不心甘么，為什么還跟他過得這么情意?她竟說，都是土炕鬧的。為什么呢?情感總是和溫暖相伴而生的，所以，有人說農(nóng)村的情感狀態(tài)是農(nóng)村生產(chǎn)力水平低下使然，便顯得過于理性，非當境之說也。</p><p class="ql-block"> 總之，住進晉西北的窯洞里，就有一種還在母親腹中那種安然的感覺，雖然封閉，卻溫暖充實。封存在心靈深處某個角落中的一些已經(jīng)模糊了的感受正在一點點復蘇，是那樣熟悉，仿佛從未如此貼近過那個遙遠、模糊的關(guān)于家的記憶，溫暖得就如在數(shù)九寒天的夜晚從遠處歸來看到窯洞那一圈朦朧的燈光一樣，暖入骨髓。</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經(jīng)過幾千年風雨洗禮，窯洞像一位飽經(jīng)風霜的母親，親歷了中國農(nóng)耕文化的開創(chuàng)、發(fā)展和繁榮。伴隨伴著時代進步，雖然傳統(tǒng)式窯洞現(xiàn)今幾乎蕩然無存，其貌不揚的窯洞卻彰顯著祖祖輩輩不屈的意志和對美好生活的期盼，承載著我們返璞歸真、無憂無慮的美好童年生活。</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