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義和店經(jīng)過了近兩年的扶貧建設(shè),已經(jīng)很有些神韻。伴隨著經(jīng)濟的高速發(fā)展,人們似乎變得更忙。傳統(tǒng)說"過了臘八就是年",今天都臘月十五了,灣子里的人并沒有增多的跡象。"也不曉得年青的伢們的在外頭忙些啥?狗子也有個年社!"老劉頭嘟囔著自言自語地說。過慣了傳統(tǒng)的春節(jié),老劉頭看見在橋上曬著太陽的老頭老太太,很有些落寞。<br></h3><h3> 冬天的暖陽洋洋灑灑,義和店的北邊,是一條山崗,叫圍山。圍山呈合圍之勢,嵌住了義和店,少了北風(fēng)的侵擾,就顯得暖和了許多。這要是以往,兒子不定不是開奔馳,就是坐寶馬把孫子送回來陪自己幾天,然后一家人去市區(qū)過年,其樂融融。</h3><h3> 要說,老劉頭最自豪的就是自己爭氣的兩個兒子。上世紀七十年代,當農(nóng)村的教育還處在"脫盲"的狀態(tài),老劉頭就把兩個兒子輾轉(zhuǎn)送到隨安兩縣復(fù)讀。好在兒子都還成"器",讀完大學(xué),一個當上開放城市某市市長,一個當上本市某局局長。老劉頭文化程度并不高,小時侯也沒讀過幾年書。但過去有一本書叫《增廣賢文》的,他可背得滾瓜爛熟。“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是老劉頭經(jīng)常都能冒出來的金句。</h3> <h3> 前兩年,老劉頭老倆口過的可幸福啦。那真是"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當局長的兒子一回來,前擁后簇,很有點上海灘許文強的氣勢。兒子的"帕薩特"很少開,從來都是企業(yè)主的奔馳,寶馬。企業(yè)的老板一來,就是好煙好酒地來"孝敬"自己。老劉頭有時甚至在想,這些人模狗樣的老板們對自己的親生父母不曉得有沒有和對自己一樣虔誠。那時侯過年,村里沒通自來水,老劉頭的水缸里總是滿滿當當?shù)?,看著那些從來沒下過力的董事長,總經(jīng)理踉蹌著魔幻的腳步,水桶里的水沿著桶壁蕩的老高。老劉頭總是邊說邊笑:把拿在桶上的手放下就不會蕩了。然后輕輕補一句,"滿罐子不蕩淺罐子蕩"!雖然只是一句老常話,但分明能體會到知識的力量……<br></h3><h3> 老劉頭焦躁地走到橋上,恰好還有一個空檔,坐下來。隔壁老李掏出了紅金龍,"不,不,抽我的,抽我的!"老劉頭的煙已經(jīng)拿出來了,抽出一根,遞給老李。老李接過煙,拿到鼻子上聞了一下,這煙比傳統(tǒng)的煙細了三分之一。"么牌子的?""冇得牌子,你看,白盒子。"老劉頭謙虛中隱隱有幾分得意,我從白色軟包的盒子上分明看到了反著寫的三個字"黃鶴樓",暗暗想,這煙不便宜,至少六十元以上。"兒子說這煙焦油含量低,不嗆喉,更健康。"老劉頭的兩個兒子都不抽煙,自己就這一點愛好,一天一包煙管不上頭。</h3><h3> "老李,怎么搞的,自來水好像停水了。"</h3><h3> "是的,老劉,邱畈在搞維修,好像都停了兩天了。"</h3><h3> "唉,缸里快冇得水了。"老劉頭畢竟七十有五了,要是當年,自己也是一條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漢子,挑一擔(dān)水當然不在話下。</h3><h3> "李軍,李軍,快去幫你劉叔挑兩擔(dān)水!"</h3><h3> "好的,就去!"兒子李軍從屋子里出來,麻溜地挑起了空水桶。</h3><h3> "喲嗬,李軍打工回來了?"老劉頭問到。</h3><h3> "是的,今天孫娃子放學(xué),等會專門騎摩托去接他唄。"</h3><h3> "話說,這年味是不是比以往淡多了?老李!"</h3><h3> "沒感覺,沒覺得,和原來沒啥區(qū)別吧?!"</h3><h3> 三口兩口,老李就把好煙抽完了,扔下煙蒂。這煙很平穩(wěn),有香甜的韻味,大漠孤煙直,撒在煙蒂邊的煙灰細膩灰白。口里還留有些許余香,就像常吃飯的白菜鍋里意外夾到了一塊坐墩肉。</h3><h3> "這煙咋樣?!"老劉頭有些神氣地問到,"聽說是高配的!"</h3><h3> "好,是好,很香,嗯哼一一"老李清了清喉嚨,"奏是冇過轉(zhuǎn)癮來。"說完,又順手掏出了紅金龍,遞給老劉頭一支,自己也塞了一支到嘴上,用手捂著打火機,把火頭遞給了老劉頭。</h3><h3> ……</h3><h3> </h3> <h3> "二九"節(jié)氣,天氣異常寒冷,老劉頭在稻場里來回踱著步子。一輪寒月從東邊的山崗上升起,不為別的,只因為要過年了。老李的火籠屋里透出溫潤的燈光,實誠的李軍正在燈下教兒子做作業(yè),綽約的人影和笑聲時常從窗戶里透了出來。老劉頭羨慕極了,實在是忍不住,掏出手機給兒子打了一個電話:"劉能,這年怎么過呀?!""爹,現(xiàn)在正在抓黨風(fēng)作風(fēng)建設(shè),我們朝到臘月二十九才能放假。今年,我們回鄉(xiāng)下過年!""兒呀,工作上你可不能犯糊涂哈,為人莫做虧心事,舉頭三尺有神明。咱們老劉家的家風(fēng)可……""爹,您放心!我會好好的!我這會兒還在加班,就不跟您聊了!"<br></h3><h3> 眺望著指日可待的幸福,沒有了企業(yè)家的摻和,內(nèi)心矛盾的老劉頭越來越覺得,這年味,它淡了……(作者:春光永駐)</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