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北方的冬天,每年至少會下一場雪,這早已成為人們心里不成文的慣例。如果沒有盼到下雪,仿佛離過年還比較遙遠。今年的冬天,西安的雪遲遲不到。電視里,別的地方早已大雪紛飛,看得西安人眼饞。連秦嶺也下雪了,延安也下雪了,南邊的漢中都下雪了,可西安的雪卻像睡著了一般久久不醒。</p><p> </p><p>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伸頭往窗外看看,潛意識里是希望看到窗外出現(xiàn)一個銀白的世界。然而,一天天總是失望。</p><p> </p><p>都說瑞雪兆豐年,盼望下雪,其實也是盼著豐年。當然,現(xiàn)在的人盼下雪,除了盼豐年,更盼賞雪,玩雪,拍雪。</p><p> </p><p>拍雪是今天的人們最樂此不疲,最有成就感的一件事。老老少少人手一部手機,舉著手機,忘情地在對著雪地拍,對著銀裝的樹拍,對著白雪裝點下的各種奇景拍拍拍。然后大媽們急急忙忙跑回家,換上各種鮮艷的拍照裝,披上妖艷的紗巾,鏡頭一轉(zhuǎn),對著自己咔嚓咔嚓。 然后,朋友圈里刷刷刷,全是美輪美奐的雪景照。</p> <p> 秦嶺銀裝素裹 宛如水墨山水</p> <p>曾幾何時,相機還是個稀罕物,要拍一張照,得跑到相館去才行。誰曾想到,幾十年后的今天,全民都成了攝影者。每個人的鏡頭中不僅有家人有親朋好友,還有大量的風景照和無數(shù)的陌生人。在大街上走一圈,保不準自己就會落入無數(shù)陌生人的鏡頭中而渾然不覺。</p><p><br></p><p>西安的雪,終于還是來了。姍姍來遲。昨天,也就是星期三這天。來得步履蹣跚斯斯文文羞羞答答,猶抱琵琶半遮面。如害羞的少女第一次出門見生人。下午時分,她突然拋掉羞澀掀開面紗狂舞起來,舞得那樣灑脫,那樣沉醉,那樣無拘無束,那樣酣暢淋漓。刷刷刷的聲音如千萬只蠶蟲同時在吞食桑葉。我被窗外的刷刷聲吸引,伸頭看去,漫天雪粒密如萬條白色的細絲,在微風的吹佛中飄飄悠悠砸向地面,蹦跳著翻滾著,被過往行人一腳踩成了泥水。圍墻上,樹稍上,車頂上,行人的衣服上頭上很快多了一層白紗。</p><p> </p><p>我抑制不住狂喜之心,沖出門去,站在空曠的地上,伸出雙臂,仰面迎接著今年遲到的雪。雪粒砸在我的身上頭上,只有啪啪的輕響,砸在手心、臉上有點甜蜜的刺痛感。我被漫天雪絲擁抱著,我也回擁著潔白的雪粒,并接受著她的洗禮。</p><p>我想,明天起來,西安一定是個銀白的世界。我期待著!</p><p><br></p><p>但很遺憾,早上起來,地上僅僅有點濕,像噴霧式灑水車剛剛過去。如果不是地上的磚縫里、樹坑洼里還殘留著一點點白霜,我真不相信她已經(jīng)來過了。她沒有給交通帶來一絲不便,輕輕的來,狂舞一番后悄悄的走了。沒有帶走一片云,卻帶走了我的好心情。</p><p> </p><p>明天就是小年,這場有些羞澀卻又狂野而吝嗇的雪,總算在年關之際到西安走了一遭。算是給西安人的一聲問候,一個安慰吧!</p> <p class="ql-block"> 2020年元月十日稿</p><p class="ql-block"> 2021年12月改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