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景曉東于2017年元月20日因病在廣州去世，轉(zhuǎn)眼間已經(jīng)過去了三年。作為他清華附中的學(xué)友、文革組織《井岡山縱隊》（井縱）的戰(zhàn)友、山西太谷胡村鎮(zhèn)西吾村的插友，我等一幫老同學(xué)始終懷念著他。在曉東逝世時，在他的一周年和兩周年祭日時，我和幾個同學(xué)都寫有文章表示哀悼。今年元月20日是他的第三個祭日，決定做一個美篇以示祭奠。不為表達(dá)我的個人情感，諸如敬佩、懊悔和感恩，而是想提醒與他生活有過交集的我等親友。他是一個有才華、有思想、有信仰的仁者智者和勇者，所以才在短暫的一生中成就了無憂無惑和無懼的生命。他是我們這代人的另類、先覺者和佼佼者，值得我們用心去發(fā)現(xiàn)他的信念理想以及未及釋放的能量和張力。這便是我制作這個美篇的動機和來由。</p> <p> 景曉東出生于1947年3月9日，父母親都是國家干部，父親曾任中國駐德國的商務(wù)參贊，離任后與其母親都在國家計委任職工作。家庭教育背景和生長環(huán)境給了景曉東許多正面的積極影響，比如愛讀書愛思考愛作詩撰文等等。</p><p> 景曉東在三里河某小學(xué)讀的小學(xué)，1960年至I968年在清華附中上的初中和高中，1968年12月6日去山西太谷胡村鎮(zhèn)西吾村插隊，1972年至1978年先后在山西錦綸廠及北京電視機廠當(dāng)工人，1978年初至I982年初為復(fù)旦大學(xué)哲學(xué)系學(xué)生，1982年初至1985年初為國家地質(zhì)部人事干部，1985年至1997年為深圳蛇口招商局人事干部，1997年提前退休。照片中的上一張是景曉東的初中畢業(yè)照，那時的他只有16歲，下一張是2005年夏季所攝，應(yīng)該過了知天命之年。雖容顏見老，但生命的智慧和青春卻永駐在心。</p> <h3>2005年6月19日，景曉東攜夫人與清華附中一撥老同學(xué)在友誼賓館聚會時合影。這些老同學(xué)全是《井縱》的成員，雖年齡不一年級各異，但共同的思想和情趣把大家聚合在一起。而景曉東就是《井縱》的創(chuàng)始人之一，實際上是景曉東不認(rèn)同老紅衛(wèi)兵觀點和做法而拉起與之抗衡的一支隊伍。有此舉動在當(dāng)時是很不容易的，這需要勇氣和膽識，而景曉東卻敢于為正義為真理為人道逆流而上。</h3> <h3>6月19日聚會時景曉東與何志安合影。</h3> <h3>看這架式，像是在即興作詩或是想將詩作吟誦給眾友聽。</h3> <h3>6月19日聚會時的四人合影。自左至右：秦嘉黎、景曉東、鄭祥身、王培新。</h3> <h3>《井縱》的四條好漢，四個最親密的戰(zhàn)友！</h3> <h3>6月19日聚會時的三人合影，自左至右為王培新、劉剛、景曉東。</h3> <h3>6月19日聚會時的五人合影，自左至右彭承元、王培新、李燕喬、秦嘉黎、王瑞利。</h3> <h3>I967年夏季《井縱》七兄弟攝于潭柘寺。前排自左至右：宋啟安、鄭祥身、秦嘉黎、王培新；后排自左至右：高王凌、李燕喬、景曉東。</h3> <h3>1967年夏季《井縱》五兄弟景曉東、王培新、李燕喬、宋啟安、高王凌攝于門頭溝。</h3> <h3>1967年夏季，《井縱》六兄弟王培新、宋啟安、李燕喬、景曉東、秦嘉黎、高王凌在門頭溝玩得真嗨！</h3> <h3>還是《井縱》的這六個兄弟，那時的他們正值青春年少風(fēng)華正茂，心里哪里裝得了愁的滋味？</h3> <h3>這是1967年夏季，《井岡山紅衛(wèi)兵》全體成員在天安門廣場上的合影。</h3> <h3>1967年冬季，《井縱》部分成員聚集在頤和園的佛香閣下。這是《井縱》成員聚集者最多的一次活動。</h3> <h3>《井縱》的兩個創(chuàng)始人景曉東和王培新</h3> <h3>王培新和《井縱》骨干鄭祥身合影</h3> <h3>文革時期《井縱》三戰(zhàn)友王培新、鄭祥身與何志安。</h3> <h3>文革時期井縱四戰(zhàn)士鄭祥身、何志安、許福黔、王培新在頤和園石舫前的合影。</h3> <h3>除了《井縱》這個集體，與景曉東生命有關(guān)聯(lián)的還有山西太谷插隊的一幫同學(xué)。這張照片除西吾村的插友之外，還包括在別處插隊的王孫禹、甘鐵生等同學(xué)。插隊雖然不是我們甘愿的選擇，卻并沒有阻礙大多數(shù)同學(xué)刻意進(jìn)取砥礪前行的腳步，這與清華附中的培養(yǎng)教育不無關(guān)系。</h3> <h3>那時的我們都很年輕！</h3> <h3>這張與陳永貴合影的照片里有王培新和鄭祥身。</h3> <h3>雖然在西吾村插隊時間不長，但西吾村已成為我們魂牽夢繞的第二故鄉(xiāng)，這張照片是2009年4月25日太谷縣及西吾村部分領(lǐng)導(dǎo)來京看望北京知青時部分插友的合影。</h3> <p>令景曉東最難忘最親近的是清華附中預(yù)642班這個集體，這張照片是預(yù)642班部分同學(xué)文革期間在天安門前的合影。其中下照片里后排左首第一人就是景曉東。</p> <h3>文革中畢業(yè)前與預(yù)642班部分同學(xué)的合影</h3> <p class="ql-block">景曉東和劉家琛是在清華附中同窗時間最長的同學(xué)，初中都在初604班，高一都在高634班，高二起又同時分到預(yù)642班，同學(xué)緣分可謂深矣！只可惜家琛和曉東先后于1984年11月19日及2017年元月20日病逝，但愿他和她又在天國重逢，已在天堂安息。</p> <p class="ql-block">以下照片是2009年元月3日預(yù)642班在清華東門《醉愛歺廳》聚會的幾張留影，這是預(yù)642班參加人數(shù)最多的聚會之一，景曉東來自深圳，王銘和夏宇繼來自日本。多年未曾謀面的老同學(xué)歡聚一堂，甚是開心，曉東當(dāng)場即興賦詩三首，讓聚會更有了詩意和文化氣息。特將段北星為這次聚會寫的紀(jì)實文章轉(zhuǎn)抄如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清華東門醉愛記》 </p><p class="ql-block"> 感謝王孫禺昨天召集的預(yù)642班同學(xué)小聚，不在乎誰買單賞飯，重要的是緣分和靈感。班里各路“豪杰”、“精英”（當(dāng)然遠(yuǎn)不是全部）這次都來了。盡管誰也不張揚和渲染，畢竟都還扛著自己的大旗，堅定著自己的主張。沒有分歧、沒有爭執(zhí)，卻有殊途同歸的感覺。遙想四十多年前，清華附中校園蹦蹦跳跳的小精靈，本來就很聰明，悟性極高，又經(jīng)受了獨立、自主、思考和能力的中學(xué)教育，走向社會之后，敢為人尖、追求業(yè)績、達(dá)官顯貴、紙醉金迷，最后都?xì)w于娓娓而語的溫和寧靜。一口小泯、一個微笑、一句趣談、一聲激昂，把人生帶入了至高的境界。餐廳名為《醉愛》。誰也沒喝高，可都有些醉了。誰也沒有談情，可都沉浸在大愛之中。這次喝了那么多的黃酒，不像白酒那般辛辣刺激，也不像紅酒那般甜中帶澀，而是一種長久的綿綿的溫暖。 </p><p class="ql-block"> 四十幾年了，人都變了，又都沒變。景曉東雖然平和，才氣依舊逼人。即席賦詩三首。</p><p class="ql-block"> 其一： 清華相聚正少年，春雨春花春夢間。壯志驕驕凌云去，浩劫森森撲面來。掙扎共業(yè)八千載，漂蕩前緣四十年。蒼顏華發(fā)心未老，夕陽無限好修禪。</p><p class="ql-block"> 其二：昔日園中稚子，今日園外頹翁。不知清華水木，可堪紅塵濁風(fēng)？不思名留青史，不慕碑刻長征。更喜華嚴(yán)悟空，窮通生死從容。 </p><p class="ql-block"> 其三：王孫賞飯，草民打油。四十八年，驀然回首。書生老去，美人遲暮，秋星窈窕，明月婆娑，是以為記。</p><p class="ql-block"> 曉東有備而來，眾同學(xué)愚鈍，即席難合。入夜冥思苦想方湊得兩首。</p><p class="ql-block"> 其一：清華再逢已耳順，冬暖冬涼冬夢長?；潞ＣＣ８〕寥?，徹悟滾滾一呼間。圓明園外喧囂日，正是少年張狂時。蒼顏華發(fā)心未老，附中精靈今猶在。 </p><p class="ql-block"> 其二：昔日殷殷學(xué)子，今日即席嘉賓。笑談圓明盛景，可堪廢墟一片？不思建功立業(yè)，不慕富貴沖天。更喜眾友相聚，游弋黃酒一壇。 </p><p class="ql-block"> 此次小聚同學(xué)名單：王孫禺、景曉東、張曉賓、王銘、李春生、楊學(xué)棟、段北星、夏宇繼、曾桂梅、馬燕、屈松箴、齊小慧。 </p> <h3> 這是2015年3月25日預(yù)642班部分同學(xué)在深圳的一次聚會的留影。景曉東攜夫人光臨，這也是景曉東生前參加的最后一次聚會。將黃韶群為此次聚會寫的《深圳小聚》抄錄如下："2015年3月25日，由平聲、少波組織和安排, 我們附中預(yù)641和預(yù)642班南方兵團的戰(zhàn)友們在深圳香蜜湖度假村聚會。</h3><h3> 去年九月，我們剛剛在紐約送平聲夫婦回國。平聲夫婦因為他們的謙和和周全，在哪里都成為大家聚會的原由。少波凱旋夫婦去年剛曾訪問過紐約，需要大書特書的是年近七十的老兩口北美自駕游，兩個月里走遍名山大川，我們中能有幾人還有這種能力，精力和魄力?</h3><h3> 這次我們由紐約到香港，很想見見他們。以平聲夫婦的熱忱，少波凱旋的厚道，我們?nèi)乙痪蹧]有問題。老同學(xué)相聚無非是互道寒溫，家長里短，保健養(yǎng)生而已。</h3><h3> 而曉東是高人，如果能參與我們，則是錦上添花。我悄悄問平聲，可否把曉東夫人也請來？平聲說曉東一定來，但是他夫人要去接送孩子。</h3><h3> 曉東，我已經(jīng)四十多年沒有見到他了，這個曾經(jīng)是我心目中的偶像。說來話長，學(xué)校里樹立了幾個外班的典型模范，我對他們知之廖廖，就像李白說的，?？驼勫?，煙濤微茫信難求，越人語天姥，云霓明滅或可睹。曉東正是我可以朝夕看到的，他的那點清高，他的那種孤傲，對人直言不諱的批評，尤其是在大家爭做好學(xué)生的時候，他去臨摹王羲之的蘭亭序。就是這些讓我十分的佩服。（好在曉東不看我們的微信，我在這里可以隨意品評。）</h3><h3> 十點半，平聲進(jìn)場的時候，我們預(yù)642班的老頭和老太太又一次在深圳聚齊。今天，少波夫婦來的最早，我們兩口子其次，然后，不但曉東到了，夫人也一起來了。第一次見到曉東夫人，我們意外而又十分的高興。</h3><h3> 平聲這時告之，還要給我們一個驚喜，有人猜是XXX，另有人猜是XXX。我靜下心來，以平聲的面子，最有可能的是XXX。但這是超乎想象。</h3><h3> 曉東讓我坐在他的旁邊，說實話，聽他侃侃而談，以他的博大精深，雖然曾經(jīng)是同班同學(xué)，也似乎隔著大江大海。我特別有興趣聽他講述他的經(jīng)歷和思想方法。</h3><h3> 十一點鐘，嘉賓終于露面，進(jìn)來的是一位老大姐，我不認(rèn)得。搜腸刮肚地想，是哪位同學(xué)的夫人？正在狐疑之時，宇繼的身影翩然而至。雖然戴著墨鏡，那種氣度，那種大方，光彩照人，一看便知只可能是她。實在是太過意外！</h3><h3> 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啊，可見，也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先進(jìn)來的原來是宇繼的姐姐。她們姐妹的進(jìn)場使在座諸位先是楞了一下，又一下子把氣氛推到了高潮。雖然我們被平聲擺了一道，我們?nèi)匀皇指屑にo大家?guī)淼捏@喜。</h3><h3> 宇繼夫婦多次去美國，在美怡家，劉楣家我們都有過聚會。我們還談起六六年底我們一起到重慶武漢廣州串聯(lián)的情景。</h3><h3> 我們是在香蜜湖西貝莜面村訂的房間，平聲點了非常豐盛的午餐，酥脆的烤羊腿，鮮美的面魚湯，佐以各種時鮮萊蔬，加上曉東帶來的五十年的XO酒，使這次聚會的檔次十分之高。似乎是，曉東預(yù)見到了有貴賓將至？帶來如此珍貴的美酒。</h3><h3> 我們邊喝邊聊，邊吃邊聊，從個人經(jīng)歷到國家歷史，從小乘大乘到社會信仰，從坐禪養(yǎng)生到房價股市，時而大家也八卦一下。哈哈一笑。對于我們，吃些什么并不那么重要，談些什么也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能夠愉快地聚在一起。當(dāng)時同學(xué)少年，之后又天各一方，經(jīng)歷十分的不同，現(xiàn)在又從四面八方聚到了一起。</h3><h3> 在這里,我們感謝平聲、少波的招待，謝謝曉東送的幾本書，謝謝宇繼送的畫冊和禮物。</h3><h3> 一直到三點以后，大家才依依惜別，互道珍重，并商量下次再聚。甚至回家以后，仍然是如此興奮，不斷地談?wù)撨@次的聚會。經(jīng)歷過幾十年，親情、友情、同窗之情，如此深厚。</h3><h3> 這，就是緣分！”</h3><h3> 一一選自韶群《深圳小聚》</h3><h3> 萬萬沒有想到，這竟是曉東最后一次與同學(xué)聚會！時隔22個月，曉東于2017年元月20日駕鶴西行，永遠(yuǎn)的離開了我們，離開了這個世界。</h3> <p> 景曉東中學(xué)時曾是一名優(yōu)秀的中長跑運動員，身體一貫不錯，卻未料到2015年年底患上重癥肺炎，在廣州住院治療，大多半時間都在ICU生活，最終導(dǎo)致腎衰竭而在13個月之后病逝。住院期間，預(yù)642班組織了一個聲援小組，時時對景曉東及其親屬給予關(guān)心鼓勵和幫助。以下文字摘自段北星2016年夏季所寫的文章《為了難以忘卻的記憶》：</p><p> “ 1964年的暑假,對于當(dāng)時的清華大學(xué)附屬中學(xué)和那個時候的高中63級同學(xué)是不尋常的。180位同學(xué)度過暑假高高興興的返校之后，多數(shù)都心安理得接受了分班的調(diào)整，其中的80人分到了兩個預(yù)科班。正是由于這次分班，景曉東和我都分到了預(yù)642班 ，我才得以寫出下面的文字。</p><p> 景曉東高一是高634班的，這個班同學(xué)全部是由清華附中初中部考到清華附中高中部的，學(xué)習(xí)能力和才華確實要高于其他班的同學(xué)，至少他們更熟悉清華園和清華大學(xué)。</p><p> 那幾年，全校同學(xué)都在萬邦儒校長的旗幟下，力求德智體全面發(fā)展，爭做無產(chǎn)階級革命事業(yè)的接班人。景曉東雖然不是學(xué)校樹立的典型，卻絕對是名列前茅的。他是干部子弟，曾擔(dān)任過班里的團支部書記和委員。學(xué)習(xí)上大家各有所長，分不出絕對的好和壞。體育上景曉東就頗為突出了，他是學(xué)校田徑隊的主力，強項是中長跑，是男生400米和800米的領(lǐng)軍人物，100米最好成績是11秒8，那幾年為清華附中在北京市中學(xué)生田徑運動會上奪冠是出了大力的。他擅長作文，文筆極好，他的一篇題為《我的理想》的作文曾做為范文在全班宣讀，他的理想是做共產(chǎn)黨的基層支部書記，黨的領(lǐng)導(dǎo)干部，這應(yīng)該是他的真實想法，因為那個時候我們無論是說話還是行文，都是不興作假的。</p><p> 無產(chǎn)階級文化大革命初期，附中的干部子弟多數(shù)都參加了清華附中紅衛(wèi)兵，以造反派自居來勢洶洶。景曉東卻是為數(shù)不多的干部子弟中的?；逝?，力保以萬校長為首的學(xué)校領(lǐng)導(dǎo)，他領(lǐng)導(dǎo)的班里戰(zhàn)斗小組起名為紅色先鋒，與紅衛(wèi)兵勢不兩立。紅衛(wèi)兵掌權(quán)以后，我們問他怎么沒有看清形勢，他回答說他只相信自己的思考，如果那些日子回家看看父母的《參考消息》，可能就是另外一個樣子了。中學(xué)的文化大革命瞬息萬變，等我們串聯(lián)回校后，附中成立了井岡山紅衛(wèi)兵 ，占學(xué)生中的多數(shù)，景曉東是井岡山紅衛(wèi)兵的第一頭領(lǐng)，導(dǎo)演了不少有聲有色的活動和戰(zhàn)斗。</p><p> 鬧騰夠了，該承受后果了。68年夏季的一個傍晩，我見他獨自一人在田徑跑道上散步，走上前去問他何去何從，他很平和地說：“有門路就走門路，沒門路就去插隊”。就從那個傍晩直到2009年1月3 日的重逢，整整的過了四十年，我和他杳無音訊，卻不時的從別的同學(xué)那里獲悉他的行蹤和業(yè)績。</p><p> 68年底他和附中的幾個同學(xué)一起到山西太谷西吾村插隊，72年1月被招工到榆次的山西錦綸廠。76年四五事件時他是北京牡丹電視機廠的工人，到天安門廣場朗讀懷念周總理的長詩《告別》遂鋃鐺入獄。電影《生活的顫音》就引入了他的“告別”長詩，并有部分內(nèi)容以他為素材。78年考入復(fù)旦大學(xué)哲學(xué)系，上海的官方媒體以整版篇幅頌揚他宣傳他。那年鬧學(xué)潮，自由化的學(xué)生去街道演講，總忘不了說一句，我們是景曉東的戰(zhàn)友。他主持過學(xué)生會的宣傳工作，經(jīng)常為復(fù)旦大學(xué)的學(xué)生刋物投稿，組織過一次民意調(diào)查，寫文章批評歌功頌德之風(fēng)。這些都為自己的前程設(shè)置了陷阱，他卻一笑了之。八二年畢業(yè)后分回北京，曾在溫家寶同志領(lǐng)導(dǎo)的機關(guān)工作過，因為是風(fēng)云人物，又不肯低頭奉迎權(quán)貴，北京上海均不給解決夫妻兩地分居問題（夫人在上海），只得調(diào)往深圳。在招商局參與了中國早期的股票證卷創(chuàng)始活動。再以后50歲即下崗下棋，潛心修佛。遠(yuǎn)遠(yuǎn)的觀其一生，我只能感悟到景曉東對真理、對科學(xué)、對人性的信仰和追求，對權(quán)勢、對名利、對世俗的厭惡和鄙夷。</p><p> 曉東的文學(xué)造詣深厚，擅長詩文，非常人能夠與之相比，而公開發(fā)表和傳閱的卻鳳毛麟角，寥若晨星。</p><p> 2009年元月三日，景曉東和王孫禺、夏宇繼、曾桂梅、張曉賓、 王銘、李春生、楊學(xué)棟、馬燕、屈松箴等十二人在清華東門外《醉愛酒樓》相聚，情致所至，當(dāng)場賦詩。</p><p> 其一： 清華相聚正少年，春雨春花春夢間。壯志驕驕凌云去，浩劫森森撲面來。掙扎共業(yè)八千載，漂蕩前緣四十年。蒼顏華發(fā)心未老，夕陽無限好修禪。 </p><p> 其二：昔日園中稚子，今日園外頹翁。不知清華水木，可堪紅塵濁風(fēng)？不思名留青史，不慕碑刻長征。更喜華嚴(yán)悟空，窮通生死從容。</p><p> 其三： 王孫賞飯，草民打油。四十八年，驀然回首。書生老去，美人遲暮，秋星窈窕，明月婆娑。</p><p> 2010年三月小悅病逝，曉東第一時間呈送的挽聯(lián)為:"五十年前初相識，方知人外有人，曉東原來比不過小悅；五百年后再相逢，更是天外有天，大智或已渾同于大悲?！?他在短信中還說恐此聯(lián)不合時宜，因時間緊迫，已發(fā)往廣州了，故友人天已隔，千古茫然，喜與不喜，非吾之明所能逆睹也。</p><p> 景曉東曾代表清華附中校友為原清華附中初631班同學(xué)宋啟安追悼會撰寫的主挽聯(lián)是：忠厚一生風(fēng)范永存，福澤三世師德千古。</p><p> 其個人撰寫挽聯(lián)：曾千里攜游神州指點嘯傲山林躬耕汾水不期幽冥匆匆君竟先我而去，悼啟安賢弟；想九霄樂土弈秋應(yīng)在對坐文秤論道銀漢難知劫運渺渺與君后會何年，愚兄曉東挽于丙戌秋日。（以下刪去的一段是2012年夏季景曉東為俄羅斯旅游攝影照片寫的九首配詩，已另行單獨抄錄）</p><p> 2014年元月，在南海之濱景曉東為紀(jì)念父親百年誕辰，書寫長詩《百年回首》。長詩的最后一段：</p><p>或許，</p><p>在靈光一現(xiàn)之間，</p><p>我們也會恍然察覺，</p><p>我們的本心究竟何在；</p><p>我們心靈的歸宿</p><p>心中的凈土是在哪里。</p><p>那時，</p><p>我們便不用再掙扎于</p><p>泛濫的貪婪、丑惡與仇恨；</p><p>不用再迷失于</p><p>漫天的沙塵、濁雨與毒霧。</p><p>那時我們就可以，</p><p>放下一切虛幻的執(zhí)著與煩惱， </p><p>向著未來和子孫，</p><p>坦然微笑。</p><p> 他在后記中寫到：</p><p> 一想起父親和祖父，便不能不想到他們所處的特殊時代，以及與他們同時代的兩輩先人；便會想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詩句，然后便是仰天長嘆。雖然早就想為父親和祖父寫些什么， 卻因為背景有點大、牽涉有點深，以及一些躲不過去的敏感與禁忌而心懷忐忑。加上自知功力和感悟多有不足，加上不知該如何結(jié)尾的困惑，故一直未敢動筆。</p><p> 這次父親百年誕辰，曉棠姐發(fā)起紀(jì)念，來電命我作詩。便將這些年來的點滴思考和感悟，湊成一篇文字。是否能算詩我說不清，是否能算好詩我更說不清。只知道這是我從一種很小、或許也很無奈的視角，對兩代先人及百年來時代變遷的一種簡單表述。我并不期待這種表述會被認(rèn)為有多少價值，但只要能對還愿意回首百年的同輩和晚輩有點觸動，即便只有輕嘆一聲或會心一笑，我便已知足。曉棠姐的苦心也就沒有白費。父親和祖父的在天之靈，或許也能忽有所感而回眸微笑?！?lt;/p> <p> 2017年元月20日夜晚，景曉東于廣州病逝。驚悉這一噩耗，其親友和同學(xué)們都萬分悲慟，紛紛發(fā)去唁函表示哀悼。并為元月25日景曉東的遺體告別儀式撰寫了挽聯(lián)，敬獻(xiàn)了花圈。段北星代表預(yù)642班全體同學(xué)寫就如下祭文：2017年1月20日，節(jié)氣大寒，北京出奇的冷，刺骨的冷，內(nèi)心震顫的冷......</p><p> 天人合一，曉東走了，曉東駕鶴西行了，帶著傳奇，帶著深邃，帶著剛強，帶著平和，帶著博大堅貞的愛。</p><p> 天地靈秀氣，怡然華貴生。</p><p> 他干干凈凈地來，明明白白地走，沒有名利，沒有疑惑，沒有欲望，沒有悔恨。 </p><p> 他能去哪兒呢?</p><p> 是和圓寂的佛界高僧談經(jīng)論道?</p><p> 是和先哲的圍棋大師紋秤對弈?</p><p> 還是到天國去尋找失落的天網(wǎng)，</p><p> 祭祀中國文化的精髓，</p><p> 為這個多劫的民族和多難的人民祈福？ </p><p> 清華附中老三屆同學(xué)們朋友們聞訊，其悲痛、其敬仰、其惋惜、其懷念，日月作證，蒼天可鑒！</p><p> 哀莫大于心死，悲莫大于無語。失去了摯友，我們的生活會有什么變化呢？</p><p> 冥冥之中似有天意， 早在三年前的這個時候，他在長詩《百年回首》中就告訴了我們：百年回首，轉(zhuǎn)瞬微笑。我已知曉，我已懂得，我已明白，只有發(fā)現(xiàn)本心，找回本心，守住本心，才能領(lǐng)悟父輩留下的，只屬于我的獨特財富。</p><p> 和我們相知相識半個多世紀(jì)的曉東是一位這個時代真正的弄潮兒，是這個社會真正的砥柱中堅，他的一生所彰顯的人性，人格，人品，人材之美乃今生今世之大美大善，是謂本心。</p><p> 謹(jǐn)呈此文，供奉曉東靈前遙祭跪拜。</p><p> 清華附中預(yù)642班全體同學(xué)</p><p> 段北星執(zhí)筆</p><p> 2017年1月21日</p><p> </p><p>周立基祭文《致遠(yuǎn)行的曉東》</p><p> 我的中學(xué)同學(xué)曾經(jīng)的至交景曉東于元月20日夜晚駕鶴西行，永遠(yuǎn)地離開了這個世界。他生命的最后幾個小時，我正在飛往泰國曼谷的途中。也許是冥冥之中有所感應(yīng)，這次旅行之前竟有一種不祥之感，甚至做了我可能回不來了的打算。直到次日清晨，張少波（也是我與曉東共同的同學(xué)）微信通告后才明白了自己莫名不安的原由。</p><p> 初識曉東是在我十三四歲的荳蔻年華，與他在清華附中同學(xué)八年，同班時間僅有一年，那時的男女同學(xué)授受不親，讓我們竟然沒有說過一句話。而真正的第一次長談是在1965年夏季，與學(xué)校中長跑隊一幫同學(xué)徒步回家的路上。他的淵博學(xué)識，他超乎尋常的儒雅，他與眾不同的深沉練達(dá)，讓他頓時成為我的心中偶像。之后的接觸并不很多，只在校園中偶遇才會攀談幾句。若不是文革中同為井縱成員，以及一起在山西下鄉(xiāng)的經(jīng)歷，也許我與他的生命就不會發(fā)生而后的那些交集。回首如煙往事，我無怨無悔，惟有對曉東的一片感恩之心和崇敬之意。</p><p> 感恩曉東引領(lǐng)了我的靈魂，讓我很早就開始了對人生終極意義的思考叩問。是他讓我懂得人生不是用來建功立業(yè)的，更不是用來娛樂享受的，而是用以修行和成長的。修出慈悲以奉獻(xiàn)人生予他人以樂，修出智慧以覺悟人生予自己以樂。正如曉東所說的，發(fā)現(xiàn)本心，找到本心，堅守本心，實現(xiàn)至善圓滿的人生。生命的覺醒開悟是曉東一生中最寶貴的財富，也是人生最恆常不變的極致快樂。曉東得到了它們，并使我等親友有幸與之分享。不為物役，不為情困，不畏將來，不念過往，安住當(dāng)下，讓我成為人世間最富有最幸福的人。</p><p> 感恩曉東教會了我什么是愛。愛自然、愛生活、愛眾生，讓一味地付出和施愛成為我們生命的一種習(xí)慣和本能。</p><p> 敬佩曉東的獨立個性和非凡的思想見解。他從不隨波逐流人云亦云，更鄙視趨炎附勢茍活一生。他關(guān)心時勢憂國憂民，時有佳文絕句問世，如1976年清明為悼念總理寫的長詩《告別》，2010年完成的長篇大作《失落的天網(wǎng)》，以及三年前寫就的詩文《百年回首》。無論作詩還是行文，從不造作絕不奉迎，卻彰顯著他超乎尋常的人品人格和人情。他是陽春白雪、和者甚寡下的孤獨行者，他是時代的弄潮兒，他是社會真正的中流砥柱、先知先覺者和沉默的領(lǐng)路人。</p><p> 敬佩曉東的剛毅堅強和悲憫之心。一年多來他和家人與病魔頑強抗?fàn)?，?jīng)受了常人無法忍受的磨難。其實他是拼著性命發(fā)出最后的吶喊和召喚，讓那些渾渾噩噩雖生猶死的眾人出離娑婆，早昇極樂。類似于佛祖割腕飼鷹的善舉，曉東一直在以苦難示法，昭告我們努力掙脫塵世的綁縛，抵達(dá)寂靜涅槃的彼岸。</p><p> 人生是一場終點各異層次不一的修行。曉東的修行成就了他至善圓滿的生命，他的人格心性靈魂境界，都使我等凡人無法精準(zhǔn)地詮釋和界定。甚至我不確定，在我西行的路上是否能夠再次與他相遇。</p><p> 雙手合十，遙望西天，回憶著曉東少年時的英俊，年輕時的激情，中年時的內(nèi)斂，和老年時的沉穩(wěn)，我便不會流淚哭泣。</p><p> 我知道我與曉東還有再相逢的機會。我知道他已了脫塵世，與眾神諸佛在一起。若想再見到他需要進(jìn)門資格認(rèn)證，這個資格就是繼續(xù)修行，以尋找發(fā)現(xiàn)回歸我們與生俱來的本真自性。曉東，請在極樂世界等著我，等著我們。</p><p> 在此眾親友哀悼送別曉東之際，謹(jǐn)奉上我最真摯的哀思懷念感恩和情意。惟愿曉東一路走好！</p><p>周立基鞠躬敬獻(xiàn) 寫于2017年1月25日</p> <h3>博覽群書、長于思考、追從信仰及特立獨行的個性，造就了曉東非同凡俗的思想和人生。他將其思想情感和理想追求都訴諸于文字，寫就了數(shù)個燴灸人口的詩篇和著作，其中最用心血的是1976年4月清明時節(jié)寫的送別周總理的長詩《告別》。這首詩最早發(fā)表于天安門廣場人民英雄紀(jì)念碑上。很快的這首詩便不徑而走，傳遍了祖國的大江南北。而當(dāng)時悼念周總理的言行受到了某種壓制，景曉東還因此被關(guān)禁了半年時間。這從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景曉東的真心真實正直正義和良心良知。</h3> <h3><br></h3><h3> 景曉東的思想觀點大多選擇述而不作的方式予以表達(dá)，他唯一出版的著作《失落的天網(wǎng)》借探求圍棋的起源而描述了古往今來的社會變遷，人類理想社會的狀態(tài)，以及反璞歸真重建理想社會的愿景和途徑。這本是一部驚世之作，卻因眾生與他的思想差距而遭到冷落和閑置。但是無論如何，都應(yīng)該感謝他的先知先覺，感謝他的文字引領(lǐng)，并相信終有一天，會有更多人理解接受并努力重拾失落的天網(wǎng)，以實現(xiàn)一個和諧美滿的理想社會。</h3> <h3> 連續(xù)兩年都在曉東忌日寫了祭文，在去年的祭文中試著淺析了《失落的天網(wǎng)》一書，以下就是祭文中部分文字的抄錄：“粗略的拜讀了曉東的大作“失落的天網(wǎng)”。 盡管有大部分文字涉及圍棋、考古、周易、遠(yuǎn)古哲學(xué)和歷史，讀來甚是吃力和費解。然而，我卻于不經(jīng)意間發(fā)現(xiàn)了書中靈魂的大致脈絡(luò)，發(fā)現(xiàn)了作者廣闊的胸襟和偉大的理想。書中有這樣幾段話令我震撼，令我開悟，令我欣喜，令我期待：</h3><h3> 其一，是作者寫在書中開頭篇康德的一句話?？档抡f：“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兩樣?xùn)|西能使我們感到深深的震撼，一個是我們頭上的燦爛星空，一個是我們心中的道德準(zhǔn)則。”</h3><h3> 其二，是關(guān)于老子---孔子型遠(yuǎn)古和諧社會理想藍(lán)圖的一段文字的釋義?？鬃釉谒摹断缔o下傳》中寫道：“上古圣人時代民風(fēng)純樸，人際關(guān)系很像一張柔軟而舒展的繩網(wǎng)。所有人都在一種相互聯(lián)結(jié)、相互扶助、相互包容、平等自然的關(guān)系中和諧相處，彼此間沒有沖突、爭斗和分裂。但隨著物質(zhì)的豐富、財富的增加，人之間開始有了利益的沖突，有了爭斗，原本自然、和諧、平等、包容的人際關(guān)系之網(wǎng)被割裂。為了在新條件下維護社會的穩(wěn)定和發(fā)展，后世圣人開始利用文書、契約等手段來重建人際關(guān)系的準(zhǔn)則；利用各種專職管理者來維護這些準(zhǔn)則以減少人際爭斗，恢復(fù)社會和諧。而所有的民眾，就只能在這種新的人際關(guān)系架構(gòu)之下，重新觀察和認(rèn)定自己的社會地位和義務(wù)?！边@段文字實際上是在描述實用工具形態(tài)的繩網(wǎng)，它不僅描述了遠(yuǎn)古理想社會的狀態(tài)，也提出了后代圣人以致當(dāng)前社會所面臨的問題。而面對當(dāng)前的社會形勢，構(gòu)建和諧社會的首要任務(wù)便是完善實現(xiàn)普世價值，即公正平等的契約精神。 </h3><h3> 其三，是老子關(guān)于“天網(wǎng)之說”一段文字的釋義，即道、天、地、人這四者連接與溝通的最合理最理想方式：人利用從地上萬物得到的啟示制造繩網(wǎng)（人法地）；將之架設(shè)于人天之間，然后躺在地上透過繩網(wǎng)仰觀天象（地法天）；而天則通過這張網(wǎng)向人昭示道的終極秩序（天法道）；從而使天地人在道的最高法則中完滿合一，達(dá)到自然和諧（道法自然）。老子正是以這種“天網(wǎng)之說”，對古老的“天人合一、天人感應(yīng)”信仰進(jìn)行了技術(shù)性處理和理性化總結(jié)，并將之提升到道的層面，從而在華夏思想史上，開創(chuàng)了一個全新的哲學(xué)高度。如果說老子孔子的“繩網(wǎng)之說”描繪了遠(yuǎn)古理想社會的藍(lán)圖，則老子的“天網(wǎng)之說”便是實現(xiàn)藍(lán)圖最理想的實踐手段。</h3><h3> 其四，老子歷史哲學(xué)中一個最重要的基本理念就是“復(fù)歸于樸”。“樸”的本義是自然事物的純粹本質(zhì)或本色。老子賦予“樸”社會涵義與哲學(xué)涵義，意指人類童年時代曾經(jīng)存在過的純真善良的自然本質(zhì)和人與人之間沒有分裂與仇恨、人與天地萬物和諧相處的自然生存狀態(tài)。老子于28章的表述可以解讀為：“人類社會的純真自然本質(zhì)及和諧共生狀態(tài)消散后，只剩下物質(zhì)性追求所帶來的對立。只有大智慧的圣人，才能重新運用“樸”的原則來引導(dǎo)人民，啟發(fā)人民；重新喚回“樸”的本質(zhì)力量，使“樸”的社會狀態(tài)復(fù)歸。只有這樣，人與人之間沒有分裂，沒有仇恨，人與天地萬物之間充滿自然和諧的偉大社會制度才能重新出現(xiàn)?！?lt;/h3><h3> 其五，作為一種古老的游戲，圍棋創(chuàng)造了舉世無雙的文化奇跡。最簡單易備的棋具與場地；最簡潔易明的游戲規(guī)則；最安詳平和的競技方式；最公正透明的裁判標(biāo)準(zhǔn)，卻吸引了一代又一代的普通民眾和文化精英樂此不疲。圍棋活動兩千五百多年有籍可考的社會實踐史已經(jīng)確切的表明，它的深遠(yuǎn)影響伴隨了一個偉大民族數(shù)千年的奮斗經(jīng)歷；它的持續(xù)流傳見證了一個偉大文明數(shù)千年的長久輝煌。這樣的一種游戲?qū)嵲诳胺Q華夏智慧所獨創(chuàng)的一項壯麗的文化工程，一項至今依然魅力無窮，未來依然前景無限的活著的古跡。這樣的一種游戲中，必然隱含著巨大的普世價值，應(yīng)該絕無疑義。圍棋在演示社會發(fā)展與生存競爭模式時所顯示的普世價值還有兩個特點：第一，重視和平發(fā)展，不輕易訴諸戰(zhàn)爭。第二，強調(diào)身份平等，不承認(rèn)等級特權(quán)。</h3><h3> 在“失落的天網(wǎng)”中，作者以探尋圍棋的起源之謎為緣起，以探究華夏文明的三世因果為指向，藉由對國運棋運的關(guān)心與沉思，從遠(yuǎn)古文物遺存中，發(fā)現(xiàn)和證明了圍棋游戲和八卦體系都起源于華夏先民以網(wǎng)觀天的智慧，并提出了一系列新說新見，為歷代學(xué)者所未聞。讓久已失落于華夏文化記憶的“天網(wǎng)”得以復(fù)歸，讓我們從兩千五百多年前的儒釋道三圣那里看到了理想社會的愿景。</h3><h3> 景曉東的“失落的天網(wǎng)”就是眾生轉(zhuǎn)迷為悟、離苦得樂的救贖之網(wǎng)??！景曉東就是末法時期眾生所呼喚的大圣人?。≈豢上П娙私宰砦ㄋ?，若想眾俗逃離物役、關(guān)心與生殖生存無關(guān)之事，只有假以時日耐心等待了。</h3><h3> 值此曉東兩周年的忌日，雙手合十，遙望西天：惟愿曉東在天國含笑安息！希冀那張失落的天網(wǎng)再度重現(xiàn)！ 期待那個理想社會、那個和諧的太平盛世早日到來！”</h3> <h3>景曉東的遺作之長詩《告別》 </h3><h3> ——寫在舉國哀悼周總理的日子</h3><h3> 我多想，多想生出凌云的翅膀---飛上九宵，把您的忠魂探望；再聽聽您那深情的教導(dǎo)，再看看您那慈祥的目光。</h3><h3> 我多愿，多愿是那月里的吳剛——把最醇的美酒為您捧上......但我只有悲痛的歌聲，能向那九宵輕揚；我只有這哀悼的詩句，能在您的靈前獻(xiàn)上。</h3><h3> 北京，一月的清晨，寒冷，寧靜，人們剛剛醒來，剛剛開始新的工作和斗爭。</h3><h3> 忽然從空中凜冽的風(fēng)，吹來了不祥的哀樂——呵，那低沉的不能相信的宣告聲......</h3><h3> 天空呵，還同昨日一樣高朗，大地上卻倒下了一座擎天的棟梁！</h3><h3> 晨曦呵，還同昨日一樣明亮，人世間卻熄滅了一盞燦爛的燈光......億萬雙清澈的眼睛剎時間昏暗，億萬顆純樸的心靈猛烈地震驚！</h3><h3> 浪潮，悲痛的浪潮，擁向了紀(jì)念碑前的廣場，悲痛，巨大的悲痛，從這里放射，呼嘯著，充滿了每一個有著勞動的地方......在工廠，田間，課堂；</h3><h3> 淚水呵，清泉般地噴涌，清泉般地匯集成洶涌的悲傷。在山野，草原，海疆；哭聲呵，海濤般地震響，浪濤般地?fù)u蕩著，人民的回憶和希望。</h3><h3> 不必拂拭什么“歲月的灰塵”，您崇高的品格，純潔，輝煌，透過硝煙和迷霧，閃著奪目的光芒。不必翻什么“歷史的篇章”，您卓越的功績，每件，每樁，都發(fā)生在我們面前，銘刻在我們心上！</h3><h3> 敬愛的總理呵，我們清楚地記得：您從青年時代就勇敢地迎接了中國的第一道曙光；廣州，上海，南昌，武裝斗爭的號角，您高聲地吹響；江西，遵義，延安，漫長的革命征途上，是您緊跟在毛主席身旁！</h3><h3> 多少年刀叢虎穴，您巨人般地挺立！多少次驚濤惡浪，您磐石般地堅強！奴隸翻身了，您肩上的擔(dān)子更重；祖國解放了，您戰(zhàn)斗的意志更高昂！</h3><h3> 敬愛的總理呵，在祖國遼闊的土地上，每一口油井，都噴著您勤勞的汗水；</h3><h3>每一座高爐，都閃耀著您窗前的燈光；您手中的畫筆，給千年的荒山披上錦繡；</h3><h3> 您胸中的熱浪呵，催動著萬里稻花飄香。您驚人的魅力，在斗爭的世界上贏得了多少朋友。他們知道，周恩來，代表中國，中國，就是力量！您苦心的教導(dǎo)，在革命的風(fēng)暴里指引了無數(shù)的小將。我們相信，總理，代表主席，主席，就是勝利...... </h3><h3> 敬愛的總理呵，您掌管著巨大的權(quán)力，卻仍然無限地忠于人民；您建立了不朽的功績，卻仍然無比地樸素，謙虛。您用無情的暴力毀滅著敵人，您用真心的關(guān)懷保護著人民；您用全部的智慧實現(xiàn)著領(lǐng)袖的奇?zhèn)?gòu)想，您把每一滴心血，獻(xiàn)給了人類的徹底解放。您象一支瑰麗的火把，在紅太陽那噴薄燦爛的光彩里，閃著美好，柔和的亮光！</h3><h3> 敬愛的總理呵，您長征時留下的足跡，已變作，繁燈萬點、果樹千行；您深夜里繪下的藍(lán)圖呵，已建成，巍峨巨廈屹立東方......人民在歡慶，國家在富強，而您，總理呵，卻永遠(yuǎn)地離開了我們的身旁！您去了——只把無窮的財富留在世上，有些先生們永遠(yuǎn)不能理解，億萬人怎么會為一個人哭泣？有些可憐蟲永遠(yuǎn)搞不清楚：“何必如此悲痛呢？又沒有規(guī)定！”是啊，確是難以理解，確是“不按規(guī)定......”</h3><h3> 因為任何機器都無法計算，我們的眼睛里能淌多少淚水；任何條文都無法規(guī)定：人民的哀悼中該有多少哭聲？因為無產(chǎn)階級的胸膛里，跳動著，烈焰般燃燒的心靈！</h3><h3> 敬愛的總理呵，請您飛升的靈魂，停下來，看一看吧：看那些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老將，在帶血的屠刀下都不曾改變過從容的笑臉，如今卻哀慟欲絕，撲倒在您的遺體旁；看那些倔強的煉鋼工人，從懂事起，就沒有輕灑過一滴熱淚，如今，卻孩子似地用淚水浸透了衣裳；看吧，在廣場上、街道旁，無數(shù)的人群迎著寒風(fēng)，只為了遠(yuǎn)遠(yuǎn)地看一眼那安放著您遺骨的車輛......</h3><h3> 為寄托深切的哀思，最青翠的松枝和鮮花都采來編成虔誠的花環(huán)，為了再看一眼您的遺容，最堅強的工人的手啊都不忍，把葬禮的火把點上......人民的心啊裝不下這巨大的痛苦，痛苦的波濤啊，激蕩，沖揚。淚水啊，清泉般地噴涌，清泉般地洗滌著人民靈魂中的骯臟。哭聲啊，浪濤般地震響，波浪般地聚成了</h3><h3>不可阻擋的力量——</h3><h3> 那些纏著黑紗的手臂，堅定地舉起；那些忍住嗚咽的口中，誓言鏗鏘。老一輩懂得了：幸福就是生活得像您一樣無私；新一代領(lǐng)悟了：偉大就是斗爭得像您一樣堅強！悲痛，把那飛旋的機輪推得更快，淚水，把那飄揚的紅旗染得更紅。經(jīng)過悲痛，黨把人民團結(jié)得更緊；透過淚水，人民把敵人看得更清。</h3><h3> 那些公開的敵人，吞回了他們往日的咒罵，甚至無可奈何地寫兩句贊揚、哀悼的官樣文章——他們不敢凌辱您那莊嚴(yán)的名字，他們不敢觸犯人民沸騰的哀傷。</h3><h3> 但是，還有那些暗藏的敵人啊，那些陰影下的豺狼！您生時，他們用無恥的謊言把您誹謗，用晦澀的暗示對您中傷；聽到您的名字，他們咬牙切齒，他們渾身冰涼......如今，您去世了，他們也掩飾不住地欣喜若狂。人前，他們擠出兩滴鱷魚的眼淚；背后，您的尸骨未冷，他們就在一旁，舞蹈歌唱！他們以為，用他們傲慢的冷酷，能夠壓低您的聲望；用他們下賤的歡樂，能夠污辱人民的悲傷！</h3><h3> 但是，這些無恥的敗類啊，對人民永遠(yuǎn)是錯誤的估量。看啊，人民深沉的悲痛，化作沖騰的力量，對著他們的丑臉，打了一記響亮的耳光！他們發(fā)抖了，他們藏匿了，他們躲進(jìn)陰溝的深處，還不甘失敗地，又放些更陰險的流言，又編些更惡毒的花樣......</h3><h3> 敬愛的總理呵，請您放心吧，我們早已看透他們丑惡的嘴臉，人民早已識破他們卑鄙的伎倆。他們給您潑上的污水，只會落下來，淋到他們自己的頭上！</h3><h3> 像那長江滾滾的波濤，您獻(xiàn)身的事業(yè)怎能被幾只沉船所阻擋！像那天山高聳的峰巒，您光輝的形象怎能為幾支冷箭所毀傷！</h3><h3> 總理呵，安息吧！人民，沒有那些空洞的贊揚，卻用鉆石般的淚珠，在史冊上刻下了不可磨滅的一章。我們沒有那些堂皇的排場，卻把您高大的塑像，豎在心靈中最神圣的地方。</h3><h3> 人們說：您居身高位，卻沒有從人民手里為自己撈取過一分一厘?？墒?，總理呵，這億萬顆晶瑩的淚水，不就是珍珠？哪一個貪楚的大亨能有這樣無邊的財富？有人說：可惜您沒有巨著留給后世傳揚......可是，總理呵，祖國的每一叢鮮花，不都是最美的字句？人民的每一個勝利，不都是壯麗的詩章！</h3><h3> 安息吧，總理！只要在這世界上還存在著勞動，您光輝的事業(yè)，就將永久地</h3><h3>為后代的歌聲所傳揚！只要在這大地上還照耀著陽光，您偉大的名字，就將高高地在那萬古的長空中翱翔！</h3> <h3> 2012年7月景曉東夫婦和附中二十多位同學(xué)一起去俄羅斯旅游，為攝影配詩九首：</h3><h3>其一 紅場隨想 遙望列寧墓 </h3><h3> 巧舌如簧動人間，只手破碎一片天。百載干尸余威在，不教乾坤自在旋。</h3><h3>其二 紅場隨想 遙望斯大林埋骨地 </h3><h3> 列寧墓后宮墻前，斯人仍居一隅間。遠(yuǎn)客默然不欲問，未近烏云已壓肩。</h3><h3>其三 新圣女公墓隨想 赫魯曉夫墓前</h3><h3> 一篇報告震寰球，撕破鐵幕炳千秋。是黑是白憑人論，為王為寇隨風(fēng)流。</h3><h3>其四 新圣女公墓隨想 葉利欽墓前</h3><h3>共產(chǎn)帝國，因誰解體？新俄羅斯，由誰催生？</h3><h3>墓碑何必，雕名塑像，三色旗上，鼓蕩英靈。</h3><h3>其五 油畫館隨想 </h3><h3> 畫中美女顏色好，畫外美女氣從容。人畫相看兩不厭，連天草樹自蔥蔥。 </h3><h3>其六 油畫館隨想</h3><h3> 一尊木雕神祗，仿佛老子化身，頭傍牛角眼神圓，不言不動幾多年？恍若智者閑立，靜看滄?；Ｌ铩?lt;/h3><h3>其七 圣彼得堡隨想 阿芙樂爾巡洋艦</h3><h3> 也曾揚威巡四海，如今老邁泊岸邊?？蓢@一聲空心炮，擾攘人間近百年。</h3><h3>其八 圣彼得堡隨想 一座圣城與兩尊雕像</h3><h3> 大帝躍馬藍(lán)天下，領(lǐng)袖昂首卷烏云。三百年后定名分，民心依舊向帝心。</h3><h3>其九 圣彼得堡隨想 仰望普希金像</h3><h3> 山為身軀海為魂，大愛澎湃化歌吟。放眼詩壇誰能似，自在云天一精靈。</h3> <h3>這是此次俄羅斯之旅中，景曉東與部分旅友的合影。自左至右為馬安、陸璇、趙迪、景曉東、段北星、閆夢醒、屈松箴。</h3> <h3>俄羅斯之旅中的七位旅友合影。自左至右屈松箴、景曉東、段北星、閆夢醒、趙迪、陸璇、馬安。</h3> <p>俄羅斯之旅中景曉東夫婦與段北星夫婦的合影。</p> <h3>景曉東遺作之《百年回首》</h3><h3> 寫在先父景霖的百歲誕辰 </h3><h3> </h3><h3> 百年回首，我的父親，你還有什么，留給了我？</h3><h3> 除了那些屬于民族的苦難與抗?fàn)?，除了那些屬于時代的選擇與堅持，除了那些我們?nèi)缃褚巡荒芴崞?、不敢提起、不忍提起的一切，我的父親，你究竟還為你的兒孫留下了什么？</h3><h3> 我知道，你留給了我們一個灑滿陽光的姓氏。從遠(yuǎn)古的觀天氏族，到顓頊帝的媽媽，再到屈原的表親。景姓遠(yuǎn)祖的血液里，融化了太多的陽光，至今仍把太多的光明與熱烈，留給后代兒孫。</h3><h3> 我知道，你也有一個了不起的父親。在他那個時代，曾經(jīng)聲名赫赫。從帝制到民國的變局中，鹽迷景夲白，曾是一個最為堅韌的改革倡導(dǎo)者。</h3><h3> 面對鹽民的苦難，他曾發(fā)下一個誓言；面對志同道合的前輩，他曾許下一句承諾。就此放棄了高官厚利，一人一筆，義無反顧。數(shù)十年的呼號、千百次的抗?fàn)?，只為了那個最初的誓言與承諾。</h3><h3> 于是，聳立千年的官鹽制度、富甲天下的鹽商集團，都在他的堅持中慢慢倒下。</h3><h3> 于是，他集合同志創(chuàng)辦的企業(yè)，制造出了中國的第一包精鹽、第一包純堿，就此開啟了中國化工業(yè)的先河。</h3><h3> 于是，久大精鹽、永利制堿，連同景夲白、范旭東、李燭塵、侯德榜等一個個名字，成了民族復(fù)興之路上的一段段傳說。</h3><h3> 百年回首，我的父親，真想再問問你：“有一個如此精彩的父親，他為你和你的兒孫，留下了什么？”</h3><h3> 也許，當(dāng)你弱冠漂洋，求學(xué)萬里，正是在繼承你父親當(dāng)年未完的追尋；</h3><h3> 也許，當(dāng)你毅然歸國，投身抗日，正是在效法你父親當(dāng)年的義無反顧；</h3><h3> 也許，你也是因為一個火熱的誓言，而堅韌不拔、出生入死；</h3><h3> 也許，你也是因為一個莊重的承諾，而無怨無悔、忍辱負(fù)重。</h3><h3> 但是，除了這些苦難與抗?fàn)帯⑦x擇與堅持，除了這些我們?nèi)缃褚褵o力提起、無顏提起的一切，你的父親留給你的、和你留給你的兒孫們的，難道就再沒有一點別的什么？</h3><h3> 把屬于民族的留給民族，把屬于時代的留給時代。我的父親，還有父親的父親，你們留下的，還有哪些財富和責(zé)任，只屬于你們自己，只屬于你們的兒孫？</h3><h3> 據(jù)說，鹽迷爺爺，留下了不知道幾房間的書籍。都是他畢生收集研究的關(guān)于鹽的歷史。他希望能建一座鹽務(wù)圖書館，為后代研究者留一塊路標(biāo)；也為民族記錄下一段最有味道的過去。</h3><h3> 可惜，兒孫們至今沒能承擔(dān)起他留下的這份小小的責(zé)任。那些數(shù)不清的圖書，從被捐出的那天，恐怕就被扔進(jìn)了不知那座衙門的庫房。又不知經(jīng)歷了幾番風(fēng)雨，至今恐怕，早已尸骨無存。就連鹽迷當(dāng)年為籌辦圖書館而建造的韜園也沒能守護住這批圖書。在那個將很多書和很多人都當(dāng)成垃圾的年代，鹽迷的后人們，也只能從韜園中被掃地出門。兒孫不肖，愧對先人！</h3><h3> 百年回首，百年驕傲。百年無奈，百年辛酸。</h3><h3> 我的父親，在你走后多年，我從一包包當(dāng)年抄家后發(fā)還的紙袋中，找出了你父親的數(shù)十萬字文稿。撣去灰塵，我一次次地震驚于，先祖夲白公的那份過人風(fēng)采。但我一直沒能猜出，在你生前，為何對這批寶貴的文稿，從未向我提及？也從未對你的兒女們，作出任何明確交代？</h3><h3> 我甚至不知道，對這份沉甸甸的遺產(chǎn)，你心中究竟有何打算？是按你一貫的作風(fēng)，將來自資產(chǎn)階級家庭的財產(chǎn)都交給組織？還是準(zhǔn)備，將這份父親的遺澤，留給兒孫？</h3><h3> 也許，讓你猶豫未決的，是你一生奉行的信仰與父輩的奮斗之間，那份顯而易見的沖突與差距？</h3><h3> 也許，見過了太多的陰謀與謊言、殘暴與荒誕，你對理想與現(xiàn)實的悖離，正義與邪惡的輪轉(zhuǎn)，有了新的思索與遲疑？</h3><h3> 也許，剛剛減弱的風(fēng)勢，讓你仍然擔(dān)心，那場橫掃一切的颶風(fēng)，還沒有真正過去？</h3><h3> 也許，你只不過是打算，再多看看、再多想想，卻已經(jīng)天不假年，乘風(fēng)而去？</h3><h3> 百年回首，父親呵，我該如何分辨，你用一生的堅持和拒絕、言詞和沉默，留給我的真正遺產(chǎn)？</h3><h3> 或許因為，你出生在一九一四，去世在一九八九？北京、柏林、延安、天津......這一組特殊的時空，讓你的生命中，被塞滿了太多的對抗與動蕩、戰(zhàn)爭與苦難。</h3><h3> 或許，你都來不及追問自己從何而來、要向何處而去？你生命的獨特價值和終極意義是在那里？</h3><h3> 或許，你還來不及分辨，你的本心何在。來不及弄清， 景霖，到底是誰。 </h3><h3> 又或許，你其實早已在一生的每一項行動、每一句表述、每一道凝視、每一個微笑，和每一次深深的沉默里，展示過你的獨特價值和終極意義。</h3><h3> 或許，你早已告訴過我，你的本心何在；早已告訴過世界，誰是景霖。</h3><h3> 百年回首，轉(zhuǎn)瞬微笑。我已知曉。我已懂得。我已明了。只有發(fā)現(xiàn)本心、</h3><h3>找回本心、守住本心，才能領(lǐng)悟父輩留下的，只屬于我的獨特財富。</h3><h3> 我還記得，幼兒園時期，你第一次牽著我逛北京，在東安市場的商鋪中，買下一副古舊的圍棋。從此，圍棋便成了我們父子之間，最多的歡樂、最多的話題。直到多年后，我寫出了我的第一本書，考證出圍棋的起源，和失落在遠(yuǎn)古的種種隱秘，才算完整得到了，你留給我的這份財富。</h3><h3> 我還記得，小學(xué)時期，踏著半尺厚的初雪，你第一次帶我去爬香山。一路向我講述的，都是關(guān)于登山、關(guān)于滑雪的故事。當(dāng)我在家門前踢球時，你每次下班碰到，都要跑過來，和我過上幾腳。每當(dāng)我漂亮的把你閃過，都能聽到小伙伴們的歡呼，和你的哈哈大笑。從那以后，運動和健康，在數(shù)十年的歲月中，成了我引以為傲的看家功夫。</h3><h3> 我還記得，一段時期，你喜歡在傍晚，叫上家人去逛北海。在綠樹紅墻間徜徉，在波光塔影中蕩槳時，你總愛考問我，關(guān)于月亮、關(guān)于花朵、或關(guān)于倒影的詩句；還總愛同我爭論，李后主與辛棄疾，誰的詞更神奇。從那以后，我逐漸養(yǎng)成了，一種偶爾發(fā)作的怪癖——一旦提起筆，寫下第一行詩句，即使面對壓城的黑云、和猙獰的牢獄，也無法停筆，直到義無反顧地寫完最后一行。</h3><h3> 我更不會忘記，十年動亂中的那些場景。當(dāng)你第一次，向我輕聲的說起，你所了解的那些“路線斗爭”的真相，我第一次從你的目光中，捕捉到難以說出的痛苦。當(dāng)你告訴我，你可能會在“運動”中，面臨任何的不測。你的語調(diào)依然平靜，眼神卻泄露了，你對畢生追求的一絲遺憾、和對子女的一絲愧疚。</h3><h3> 當(dāng)你聽到我，對你從青年時信奉的主義言詞尖銳地提出種種質(zhì)疑。我記得你曾久久地、久久地沉默不語。然后字斟句酌地回答：“反抗壓迫，爭取公平，初衷還是沒有錯吧？至于手段，難道還有更好的選擇？”</h3><h3> 我記得，從那以后，我們很久都不再提起這個話題。然后仿佛有了一種默契——我不會再公然批評你所信奉的主義和信仰；而對我不時顯露的那些“離經(jīng)叛道”的言行，無論有多大膽，你都不會反駁，不會批判。而只會傾聽，只會思索與沉默。就這樣直到“四五”前后，就這樣直到一九八九。</h3><h3> 百年回首，百年遺憾。百年沉思，百年明悟。把屬于民族的還給民族，把屬于時代的還給時代。把由壓迫、苦難、戰(zhàn)爭而來的一種種誓言與承諾、和一代代人的堅持與義無反顧，都留給歷史去過濾、去選擇。相信總有一天，歷史將對我們這個民族、我們這個時代，作出一種完整的表述。</h3><h3> 而在那一天到來之前，我們雖然無法從民族和時代中，獲得完整的驕傲和尊嚴(yán)；更無法以這種驕傲和尊嚴(yán)，毫無愧疚地告慰先賢。但我們?nèi)匀豢梢陨钌畹仨敹Y，頂禮父輩和祖先留給我們的每一縷陽光、每一滴雨露；我們?nèi)匀豢梢造o靜地體味，體味那一道道穿越時空而來的，心心相印的感悟。</h3><h3> 或許，在靈光一現(xiàn)之間，我們也會恍然察覺，我們的本心究竟何在；我們心靈的歸宿、心中的凈土是在哪里。那時，我們便不用再掙扎于泛濫的貪婪、丑惡與仇恨；不用再迷失于漫天的沙塵、濁雨與毒霧。那時我們就可以，放下一切虛幻的執(zhí)著與煩惱，向著未來和子孫，坦然微笑。</h3><h3> </h3><h3>后記</h3><h3> 一想起父親和祖父，便不能不想到他們所處的特殊時代，以及與他們同時代的兩輩先人；便會想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詩句，然后便是仰天長嘆。雖然早就想為父親和祖父寫些什么， 卻因為背景有點大、牽涉有點深，以及一些躲不過去的敏感與禁忌而心懷忐忑。加上自知功力和感悟多有不足，加上不知該如何結(jié)尾的困惑，故一直未敢動筆。</h3><h3> 這次父親百年誕辰，小棠姐發(fā)起紀(jì)念，來電命我作詩。便將這些年來的點滴思考和感悟，湊成一篇文字。是否能算詩我說不清，是否能算好詩我更說不清。只知道這是我從一種很小、或許也很無奈的視角，對兩代先人及百年來時代變遷的一種簡單表述。我并不期待這種表述會被認(rèn)為有多少價值，但只要能對還愿意回首百年的同輩和晚輩有點觸動，即便只有輕嘆一聲或會心一笑，我便已知足。小棠姐的苦心也就沒有白費。父親和祖父的在天之靈，或許也能忽有所感而回眸微笑。</h3><h3> </h3><h3>文中所涉，有幾處須加說明。</h3><h3>一、關(guān)于景姓來源</h3><h3> 照考古界中一種不怎么為人所知的說法，景字的原始本意，為高丘上的觀天臺。我很以此說為然。由此，景字的原始本意，我認(rèn)為應(yīng)該與觀測太陽的人或事相關(guān)。由此，最早得姓為景者，應(yīng)該是氏族集團中，專門從事觀測太陽，或測算太陽歷法的天文學(xué)家。</h3><h3> 據(jù)《帝王世紀(jì)》載：“帝顓頊，高陽氏，黃帝之孫，昌意之子，姬姓也。母曰景仆，蜀山氏女......生顓頊于若水?！边@位來頭不小的景仆，是我查到的第一位景姓遠(yuǎn)祖。</h3><h3> 而據(jù)《史記》載：“昌意娶蜀山氏女，曰昌仆，生高陽?！笨此祁呿湹哪镄帐裁催€有爭議?！妒酚洝冯m然更權(quán)威一些，但再仔細(xì)推究，這位蜀山氏女，仍然很可能姓景。</h3><h3>首先，昌仆之昌，可能與昌意之昌有關(guān)，更可能因為昌字與景字，本就同出一源，都是意指觀日。據(jù)《說文解字》，昌字的初文寫作 （上面是個圓，中間有一點；下面是個平面向上、尖頭向下的三角形。）太陽懸在一個三角平臺上，不也很可能是意指觀日、測日嗎？我們甚至可以就此推測，昌意，本就是黃帝氏族中天文歷法方面的負(fù)責(zé)人，娶蜀山氏女景仆或昌仆，意味著黃帝一族成為中原共主之后，很注意引進(jìn)其他氏族的先進(jìn)文化或科技精英。而當(dāng)時最重要的文化和科技人才，非天文歷法家莫屬。顓頊能在黃帝后稱帝，且稱高陽氏，表明他的出身來歷一定與太陽有關(guān)，這就很有力地支持了我的上述推測。</h3><h3> 其次，據(jù)《史記》載，楚國王族為顓頊之后，而與王族同宗的三姓為屈、景、昭。負(fù)責(zé)掌管三姓事務(wù)的三閭大夫屈原，自稱“帝高陽之苗裔”?？梢姡瑫r隔兩千余年，景姓，仍與顓頊后人保持著血脈相連的親族關(guān)系。由此可以判斷，在沒發(fā)現(xiàn)有昌姓后人與顓頊一脈存在更深的淵源之前，顓頊母親的姓名，應(yīng)該確認(rèn)為景仆而非昌仆。 </h3><h3> 當(dāng)然，以上僅屬我的讀史偶得，景姓后人聽聽就好。別人信不信也沒關(guān)系，反正不都是炎黃子孫嗎？</h3><h3>二、關(guān)于祖父的名字</h3><h3> 祖父本名景學(xué)鈐，字夲白，（據(jù)《說文解字》，夲，讀若滔，意為進(jìn)取，猶似身兼十人之力。）自號弢伯、韜園，有《韜園週歷》、《韜園隨筆》等文稿存世；祖父先后在北京、南京購建的宅院也命名為韜園。</h3><h3> 鹽迷則是張謇送的雅號。民國三年，最早倡導(dǎo)鹽政改革的張謇書鹽迷二字橫幅送祖父，并于題詞中言“十年以前海內(nèi)可與說鹽者獨一景弢伯”云云。至民國二十四年，鹽政改革取得階段性成果，而大景夲白二十余歲的張謇早已作古。當(dāng)年由張謇與景夲白共同發(fā)起，而由祖父以一己之力堅持發(fā)行了二十多年的《鹽政雜志》，出版了《鹽迷》?？?，總結(jié)數(shù)十年鹽改成果以告慰先賢。張景之間因鹽而結(jié)成的忘年交，一時傳為佳話。</h3><h3>三、關(guān)于先父的名字</h3><h3> 先父本名景霖，字雨林。參加革命后更名為景林。雨字頭，為家族中輩分的標(biāo)志。去掉了雨字頭，在當(dāng)年看來，也算是革舊家庭命的一種象征。如今細(xì)想，怕是也由此失去了點什么。本文的主線之一，是用超越一場革命的眼界來回望百年，使用父親的家族本名，也算是題中應(yīng)有之義吧。</h3><h3> </h3><h3> 景曉東 2014年1月 于南海之濱 </h3><h3> </h3> <h3> 景曉東離開我們?nèi)炅?，但是他的思想他的文字和他的追求，將永遠(yuǎn)照耀引領(lǐng)我們?nèi)ふ野l(fā)現(xiàn)和回歸本心，所以他生命的大氣場大張力都還在，就在身邊，就在心中，就在我們生活的世界里。</h3><h3> 祈祝曉東在天國安息！ 我們永遠(yuǎn)懷念你！</h3><h3> </h3> <h3>編后說明：1、本美篇照片由李燕喬、王培新、石露莉提供，拼圖照片復(fù)制于夏宇繼的美篇《地久天長的情誼》，美篇中有幾處附言全文或部分抄錄了黃韶群、段北星的文章。謹(jǐn)在此向諸位表示感謝！2、因涉及的人和事大多年代久遠(yuǎn)，美篇中文字?jǐn)⑹鲭y免有錯誤或不妥之處，還望各位親友不吝指正并望諒解。</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