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鑰 (虛構(gòu))

朱全坤

<h3>題圖鑰匙精美有樣子(網(wǎng)絡(luò)圖)</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一、從前的鎖也好看</b></h3><h3> 尚海粟盯著電腦熒屏，熒屏停留在子青的blog(博客/部落客)扉頁上：<br></h3><h3> “從前的鎖也好看</h3><h3> 鑰匙精美有樣子</h3><h3> 你鎖了</h3><h3> 人家就懂了”</h3><h3> 這是木心的詩句，尚海粟不知道。他誤以為是子青的隨筆散句。他喜歡這樣的隨散表達(dá)，尤其的，如果這表達(dá)出自子青的手。</h3><h3> 子青算是運氣，中學(xué)語文老師是本地作家協(xié)會成員；子青也有才氣，在學(xué)校期刊任編委，采訪、撰文、發(fā)稿：</h3><h3> "我抬手抹開石階上的積雪，隨手拉著她輕輕地坐下，再伸手拾起地上的枝條，信手在潔白的雪地上刻下我和她的名字…"</h3> <h3 style="text-align: left;">　從前？"從前"是什么概念？子青是真的見過了從前很好看的鎖和很精美的鑰匙了？或者只是要拿鎖和鑰匙來說什么？尚海粟不知道。上次看子青的blog時還沒有這些呢。對，一定是這幾天才寫上去的，還寫在了扉頁上。是這幾天發(fā)生了什么嗎？<br></h3><h3> 子青離尚海粟很遠(yuǎn)，一個在陸地的這一頭，一個在陸地的那一端，中間橫亙著地中海。地中海底的光纜是不是又?jǐn)嗔?，尚海粟常常這樣疑問。他一直也收不到幾次子青的即時訊息，只能通過解讀他的blog密碼，來揣度子青留下的印跡。</h3><h3> "你鎖了，人家就懂了"。真的？一把鑰匙開一把鎖，你真的能懂嗎，子青？</h3><h3> 尚海粟無法停止探尋，因為他放不下子青，放不下這隨散的句子，還有隱藏在這隨散中的啟鎖密鑰。</h3> <h3>圖一從前的鎖也好看(網(wǎng)絡(luò)圖)</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二、灣妹和大粟</b></h3><h3> "你讀過木心的書嗎？你們大陸的一位旅美作家，臺灣率先出版了他的作品"，灣妹用詢問的口氣介紹著。</h3><h3> 灣妹是尚海粟的筆友，確切的說是手機微信(WeChat)筆友。兩人曾在一起相互好奇地喝過一次咖啡，后又興致盎然地筆談了一陣子，便都自認(rèn)為相遇其實是三生前定的。</h3><h3> 灣妹是旅居舊金山灣的臺灣女生，習(xí)慣用英文名。尚海粟不習(xí)慣英文名，就琢磨著要找一個好聽的中文名字。灣灣？兩灣妹？最終定為'灣妹'。簡單，好聽，囊括舊金山灣和臺灣，還與'完美'、'彎眉'諧音，寓意甚美甚好。灣妹那邊呢，因為年長自己，便稱尚海粟為'大粟'，也是不災(zāi)不荒，不饑不餓的美好寓意。</h3><h3></h3><h3> "旅美大陸作家？臺灣率先出版？這聽上去就很有故事耶"！大粟微信回問。</h3> <h3>　"從前的日色變得慢，車、馬、郵件都慢，一生只夠愛一個人"，這是木心有代表性的詩作。灣妹這么向大粟介紹著，心里便起了一匹瘦馬，拉著一輛鐵轱轆車，載著一封封的郵件家書，在紋絲不動的日色里，沿著古老的青石板道，噠噠地，向著心底的不知深處，慢慢地去了。</h3><h3> 大粟讀著灣妹發(fā)過來的木心的詩，回想著小時候，日色很慢，時間很慷慨，每天都是大把大把的，能把自己給玩忘了。后來加入勞動，日出而作，累個半死，就恨日色太慢，不能轉(zhuǎn)眼成昏，日落而息。再后來做事，有日程，有壓力，又嫌日色變得太快，只好拼了命地趕時間。</h3><h3> "一生只夠愛一個人"，大粟繼續(xù)喃喃地讀著木心的詩，心底忽地就'咯噔'了一下，像是一輛鐵轱轆車，在古老的青石板路上，被一塊突起的頑石絆了一下。中國人傳統(tǒng)上婉轉(zhuǎn)含蓄，慢工細(xì)活，能說一句'你好好哦，我好喜歡你哦'，就算得上讓人臉紅的直白表達(dá)了。然而架不住世事變化太快，人們都想跑贏時間，推崇直來直往，直奔主題，便有了閃戀閃婚甚至閃離。'一生只夠愛一個人'，只用來煲一份情意，已成一種稀罕，并非人人都能配受。大粟也試著要用余生再去喜歡一個'你好好哦'的人呢。</h3> <h3>圖二從前日色變得慢</h3> <h3>　"從前的鎖也好看，鑰匙精美有樣子，你鎖了，人家就懂了"。大粟的手機里又傳來了灣妹發(fā)來的句子。</h3><h3> 什么！這不就是在子青blog扉頁上讀到的句子嗎！</h3><h3> "這是木心的詩嗎"？大粟問："我在子青的blog上第一次讀到這樣的句子時，還以為是子青的散筆呢"！</h3><h3> "沒錯，確定是木心的詩句"，灣妹很肯定地說，"應(yīng)該是子青把這段詩句摘錄到他的blog上了?？磥砟銉鹤颖饶氵@個老爸要文學(xué)得多，情感得多了"。</h3><h3> "是啊，是啊，情感得多了"，大粟苦笑著搖搖頭。他知道灣妹是聽不到苦笑，也看不到搖頭的。</h3><h3> 尚海粟把兒子送去國外讀書，一晃十多年了，子青也老大不小了，該談婚論娶了。尚海粟只能干著急，一點也使不上勁。當(dāng)他看到子青的blog上這幾句話，就喜滋滋地聯(lián)想：子青是有了心儀的姑娘了，便用鑰匙配鎖來表達(dá)。尚海粟的心里便也就真的美滋滋了一陣子。這下真像大白了，子青是喜歡木心的詩句，才寫在扉頁上的。尚海粟心里就暗暗地罵道：這臭小子，不抓緊了找女朋友，卻拿了別人的詩句來糊弄老子！</h3> <h3>　"你見過從前的鎖和鑰匙嗎，大叔"？手機里又有信息傳來。大粟不知道灣妹是不小心把'大粟'拼寫成了'大叔'，還是故意叫他'大叔'。</h3><h3> "見過，見過"，大粟忙不迭的回答，思緒從子青那邊收了回來。</h3><h3> 大粟覺得，既然自己是'大叔'，見過從前的東西，也是自然而然的。"不過"，他接著又說："見是見過，但像這么好的句子，'你鎖了，人家就懂了'，是萬萬寫不來的"。</h3><h3> "這句子是什么意思？為什么你鎖了，人家就懂了"？灣妹接上了大粟的話茬。</h3><h3> "你鎖了，有鑰匙的人自然懂得怎樣開啟，而沒鑰匙的人也懂得不必再來了"。大粟這樣子回答。</h3><h3> "那這個'你'是誰？這個有鑰匙的人又會是誰"？</h3><h3> 大粟覺得灣妹的問題好像不是表面那么簡單。他遲疑了一下，說：" '你'是鎖的主人，鎖眼和鑰匙是一對陰陽配密碼，那個知道密碼的人就是有鑰匙的人"。</h3><h3> "哦，哦，哦….，原來是這樣子，是一對鴛鴦配密碼呀"。灣妹"哦哦哦"的，顯得有些失措，還把'陰陽配'說成了'鴛鴦配'。</h3> <h3>圖三一生只夠愛一個人</h3> <h3>　大粟孑然而居，兒子又在國外，形單影只。自從相遇灣妹，以筆會友，內(nèi)心與灣妹的互動契合，也恰似密鑰在手一般。大粟似乎感覺到這樣子的筆談?wù)f不定就會發(fā)展出什么，字里行間便慫恿自己更大膽一些。</h3><h3> "你的筆端對我是自然流露的，不保守的，你的內(nèi)心對我是open的，敞開的，所以這些日子，我不僅讀懂了你的文字話語，也同時讀懂了你內(nèi)心的空曠和渴望"。<br></h3><h3> 大粟定了定神，繼續(xù)鼓鼓勇氣："你若在鎖心之前允我進入，我必將啟鎖的密鑰交予你的手心"。</h3><h3> 大粟一口氣寫完這些，他害怕停下來，會沒有勇氣再寫。寫完了，又覺得這樣說有點混亂：你鎖我于心，我還把密鑰交于你手，那你的鎖就無需'人家'來開啟了。這似與木心'人家就懂了'的意境有所不同。不過大粟愿意這么說，他要表達(dá)的就是'入心交鑰'，不再有'旁人'的意思，也就顧不得合不合木心意境了。</h3><h3> 大粟在屏氣凝神地等待著灣妹回復(fù)。</h3> <h3 style="text-align: left;">　多少年來，灣妹帶著孩子，就這么一直挺著；然后就以為是堅強，是獨善，就生怕有人進入，打擾到孩子的成長，直到有一天，孩子長大了。<br></h3><h3> 灣妹在機場送別孩子到很遠(yuǎn)的地方去求學(xué)?？粗⒆咏K將成人，開始漸行漸遠(yuǎn)的背影，灣妹的內(nèi)心有了一種大功告成的欣慰，一直壓在心頭的重任便在瞬間釋放。</h3><h3> 她第一次回味到了過去堅強中的酸楚，獨善中的寂寞，她意識到了有一種內(nèi)心的呼喚被壓抑的太久。她嘗試著要說服自己，要放過自己一回。她和其它人都一樣，也需要個伴。</h3><h3><br></h3><h3> 許久，大粟等來的是一聲'晚安'的問候，伴隨著一幅女孩靈動的馬尾辮貼圖。</h3><h3> 大粟笑的很會心。</h3> <h3>圖四虛席空盞待對飲</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三、領(lǐng)地</b></h3><h3> 美利堅國，舊金山灣，圣塔納路和斯蒂芬斯大街交道口。交道口是丁字型的，斯蒂芬斯是一橫，圣塔納路是豎鉤。</h3><h3> 豎鉤的兩旁是繁華的商業(yè)區(qū)，餐飲酒吧、商號銀行、歌舞影音；高大上，白富美，紳士翩翩，土豪炫金。灣妹和大粟來過這里，享受happy hour的歡樂時光咖啡；Left Bank的左岸法國大餐；還有在飯店精致的座椅上坐等叫號，期待由小鮮肉服務(wù)生端上可口的意大利風(fēng)味；在路邊小憩，看街頭藝人不俗的表演。</h3><h3> 就在這豎鉤和一橫的交道處，在豎鉤本可穿過一橫，在一橫的彼側(cè)出頭的位置上，端坐著一處低矮的建筑，把豎鉤熱情洋溢的宣泄通道給生生的掐斷，讓溢彩的流光，鼎沸的人聲只能憋屈在豎鉤的兩側(cè)作無限的張揚，望一橫而興嘆。</h3><h3> 這處低矮的建筑，因其周長遠(yuǎn)大于高度，才顯得低矮。其朝向豎鉤的一面，除了底層入口處有些許的光線透出，幾乎是封閉的，不透光的，比起圣塔納路的耀眼，顯得格外的低調(diào)。在一橫上飛馳的車流燈光，時不時的掃過路旁的'梵力菲爾'招牌，才提醒到人們，這里還隱藏著一家銷品茂(Shopping Mall)。</h3> <h3>圖五一橫上的車流下個街區(qū)就到豎鉤</h3> <h3>　這晚，夜色愈濃。沿著一橫過來，在近交道口處朝著豎鉤相反的方向一拐，灣妹很快就將載著大粟的車子穩(wěn)穩(wěn)的趴在了銷品茂的停車層。</h3><h3> "你真實是這里的老相識了"?？粗@么快地找到停車位，駕輕就熟地把車子停得恰到其位，大粟有點贊賞。</h3><h3> "五個嘜(mile)以內(nèi)嗎"。灣妹拉了拉車門把手，確定車門鎖了，這才接了大粟的贊賞，回應(yīng)得很是輕松。</h3><h3> 灣妹一心上班持家，養(yǎng)育保護孩子。即便日常外出，半徑也在五個嘜以內(nèi)，并且出門上鎖后還要拉一拉，推一推，非常的小心，以絕萬一。</h3><h3> "半徑5個嘜"，大粟'呵呵'了一聲："直徑16公里，也就是說方圓200平方公里，差不多一只獨處的雌性老虎的領(lǐng)地范圍耶"！說話間，兩人來到了電梯前等待。</h3> <h3>圖六豎鉤上的街餐布置</h3> <h3>　對這些數(shù)字換算，灣妹一時轉(zhuǎn)不過彎來，但她確信5個嘜不是個遠(yuǎn)的距離："不像亞洲大城市那么擁擠，在舊金山灣區(qū)，地大人少，也就一兩腳油門吧"。灣妹先是說得滿不在乎，忽然間一個凌激，像是被蟲子蟄了一下："獨處雌性老虎，你不會是在說我吧"！</h3><h3> "沒錯！5個嘜，200平方公里的領(lǐng)地！這是我的地盤，誰也別想進入"！灣妹開始有點大聲了。說到領(lǐng)地，她就會昂揚，隨時準(zhǔn)備護崽的樣子。看看四周，幸好沒有其它的人，否則別人一定會后退三步，保持至少一米半的距離。</h3><h3> 大粟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他想起來了，灣妹是屬虎的，還是一只獨自帶著虎崽的母老虎！</h3><h3> 大粟摁納住笑容，也不急著說話，他要領(lǐng)教這虎媽的虎威。他感覺到，在將虎崽放單以后，在虎威咆哮之后，這只虎媽一定會慢慢地放過她自己的。</h3><h3> "這么些年來，你知道嗎，誰也沒有，誰也沒有膽敢進入過我的領(lǐng)地"！</h3><h3> 灣妹繼續(xù)厲聲虎嘯，忽然又像被釜底抽薪似地降低了8度，湊近大粟的耳側(cè)，像是要說出什么秘密："不過，你是個例外，你是個例外"。</h3><h3> 片刻，灣妹對大粟又提高了嗓門："你是個例外，你憑什么就成了個例外"！說這話時，灣妹興奮中夾雜著不甘心的樣子。</h3> <h3>圖七 Left Bank 領(lǐng)地內(nèi)不俗的餐廳</h3> <h3 style="text-align: left;">　真的，對灣妹來說，不受干擾的領(lǐng)地是神佑虎崽的法物。她時時地警惕著她的領(lǐng)地，巡視并不斷地扎緊藩籬。<br></h3><h3> "是啊，我憑什么就能進入灣妹的領(lǐng)地，成為一個例外"？大粟慢慢的思尋著。</h3><h3> "我進入了你的領(lǐng)地，并隨你巡視，無論是圣塔納路商業(yè)區(qū)，還是'梵力菲爾'銷品茂，或是其它什么地方。所到之處，你的領(lǐng)地其實完好無損，屋門照例緊鎖，確信無疑；籬笆依然緊固，無有破錠"。說道此處，大粟故意停頓了一下，再拉長聲音說，"所以嗎，答案只能是…"</h3><h3> "你是說你知曉'籬笆開門'的密訣？你握有打開房鎖的密鑰？你感覺就這么自信"？不等大粟說完，灣妹就搶了個先。</h3><h3> "答對了"！大粟開懷地大笑。"我肯定不是籬笆外的偷窺者，更不是破門而入者。你若愿意，我將和你一起巡視保護你的領(lǐng)地"。</h3><h3> "我的領(lǐng)地就這么容易被你攻入？別想得太美了"！灣妹淘氣著，并用胳膊肘去頂大粟，大粟順勢就把灣妹攬入了懷中。</h3><h3> 電梯來了。</h3> <h3>圖八 Happyhour 圣塔納路街心休閑地</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四、泛藍(lán)</b></h3><h3> 電梯轎廂內(nèi)，看不到照明燈，柔和的光線不知是從哪里流瀉出來。轎廂內(nèi)壁，是軟軟的單一色彩，四周均勻一致，別無其它裝飾。</h3><h3> "這轎廂怎么會連一個廣告招貼都沒有"？大粟有一搭沒一搭的。他覺得掛上一些廣告招貼，才是銷品茂電梯的常見布置。</h3><h3> "怎么沒有"？灣妹反問道："你細(xì)細(xì)地看看這轎廂內(nèi)壁的顏色"。</h3><h3> 大粟雖然有點不解，但畢竟是在陌生的灣妹的領(lǐng)地，因此不敢大意，還是按灣妹說的，很認(rèn)真的環(huán)顧了轎廂四壁。</h3><h3> "這色彩，優(yōu)雅舒朗，有點…，像是有點綠綠的"。大粟不得要領(lǐng)，說話間便帶著試探的口氣。</h3><h3> "哈哈哈哈…"，灣妹忍俊不禁，大笑起來："我的大粟，你也太'歐吉桑'了吧"！灣妹邊笑邊說："這是藍(lán)，Tiffany藍(lán)，大名鼎鼎的Tiffany藍(lán)！這整個電梯轎廂就是Tiffany的廣告啊"！</h3><h3> '歐吉桑'？哼！大粟知道，這個是日文'大爺'的譯音。</h3> <h3>圖九有一種藍(lán)叫'蒂芙尼藍(lán)'(網(wǎng)絡(luò)圖)</h3> <h3>　 "就算我不知道這顏色代表了蒂芙尼(Tiffany)，就是蒂芙尼的廣告，但我也不色盲啊，藍(lán)綠總還知道吧！我怎么就從'大叔'變'大爺'了！我有這么out嗎"！</h3><h3> 大粟這么想著，心里有點不服，口氣依然平和："這怎么會是藍(lán)顏色呢？又不是牛仔褲"。大粟看似自語，其實也是要嘮叨給灣妹聽的。</h3><h3> "怎么就不是藍(lán)了"？灣妹剛要開始，突然就自己打住了。她想起了大粟對她講起過的往事：公司里兩個后生較勁，讓大粟評判誰的頭發(fā)更黑。大粟冷不丁的來一句，那要看你們怎樣定義'黑'。這下就麻煩了，光譜？波長？吸收和反射？全是些半知不解的東西。本來興沖沖較勁的倆后生，開始無語了。</h3><h3> "Tiffany藍(lán)，既然大家都這么說嘛，那藍(lán)就藍(lán)吧"。灣妹改了口氣，不再堅持那就是藍(lán)，而是推托大家都以為那是藍(lán)。</h3><h3> 蒂芙尼是幾乎所有女生都喜歡的首飾品牌，蒂芙尼藍(lán)也就成了一種優(yōu)雅品質(zhì)的標(biāo)志色。灣妹不想讓這個眾女生充滿想象和情感的共同追求色，Tiffany藍(lán)，在與大粟過招中，被用物理參數(shù)的方法來檢視，來討論。這也太離譜，太沒趣了。</h3> <h3>圖十豪門巨賈Filoli花園蒂芙尼藍(lán)內(nèi)飾</h3> <h3>　"算你是個工科男，少情寡欲，缺乏文學(xué)審美！你要堅持標(biāo)新立異，不甘從眾，那你就說是Tiffany綠吧！只要不被人笑話就好"。灣妹開始調(diào)侃大粟了。<br></h3><h3> "工科男又怎么的啦！子青不也是工科男嗎，你不也夸他很文學(xué)很情感嗎"！大粟又接著說道："春來江水綠如藍(lán)，這是工科還是文科？這是不是文學(xué)審美？你說，你說"！大粟腦子里突地冒出了這一名句，就更來勁了，毫不示弱。</h3><h3> "耶！還真給工科男長臉"！灣妹也是佩服大粟的機靈。她知道這個'藍(lán)'其實是一種染料名稱，是說綠得如同這種染料；但在這蒂芙尼藍(lán)，蒂芙尼綠的當(dāng)口，能就'字'論字，把它說解成'藍(lán)色'，也是高手。</h3><h3> "既然是'綠如藍(lán)'，綠得和藍(lán)顏色一樣一樣的，不就是藍(lán)了嗎，還什么Tiffany綠啦！笨蛋"！灣妹又把勢頭搶了回去，末了還帶上一句："干嘛要那么逼直啦，留點朦朧，留點想象空間，不好嗎"！</h3><h3> 剛被夸'給工科男長臉'，立馬又被罵笨蛋，還被要求保持朦朧的想象空間。大粟被灣妹的攻防轉(zhuǎn)換噎得接不上話來，只能就驢下坡：</h3><h3> "說得極是，說得極是！蒂芙尼藍(lán)，蒂芙尼藍(lán)！"</h3> <h3>　到底是工科男，大粟還要給自己找點說頭，弄出個工科男嚴(yán)謹(jǐn)?shù)臉幼觼怼ＭｎD了一下，想了想，他又補充說：</h3><h3> "既然只是'綠如藍(lán)'，那最多只是泛藍(lán)，不是深藍(lán)，不是深藍(lán)嗎"。(深藍(lán)泛藍(lán)在臺灣有特定含義)<br></h3><h3> "你個陸客，比我還要臺灣，真是好狗腿哦"！灣妹嘻嘻著，"不過，也還好啦，好像真有什么心靈密碼被你知道了似的，和你說話還是讓我挺開心的"。</h3><h3> 灣妹又接著說："你剛才正好提到了子青，你會把我告訴他嗎"？</h3><h3> 電梯到了。</h3> <p>圖十一春來江水綠如藍(lán)</p>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五、配鑰</b></h3><h3 style="text-align: left;"> 步入蒂芙尼店堂，并未見到滿眼的蒂芙尼藍(lán)。雖然為眾女生所追捧，蒂芙尼藍(lán)，那一江春水般的綠如藍(lán)，其實很低調(diào)，不張揚。</h3><h3> 櫥窗里，各色寶物，一應(yīng)陳列，依次擺開；柜臺后，黑白膚色，東西姑娘，笑容可掬；鉆石璀璨，玉翠圓潤，金銀器件，無不精致有加！也實在怪不得眾女生們，不顧家似的，在蒂芙尼的殿堂里，盡情地享受著購物的優(yōu)雅、尊貴和如意。</h3><h3> 灣妹今天帶大粟到蒂芙尼來，她答應(yīng)要協(xié)助大粟完成一個心愿，接受大粟給自己買一件心儀的禮物。</h3><h3> 灣妹在鑰匙系列柜臺前駐足，這里陳列著各款項鏈配鑰匙吊墜，她記著木心的詩和大粟講過的話。</h3><h3> 灣妹和柜臺另側(cè)的姑娘交流著，用英文，大粟也聽不確切，但不要緊，大粟只要看就是了。只見姑娘依著灣妹的指點，不斷地從柜臺里拿出一些寶物來，讓灣妹挑選比照。這些寶物，雖屬同一系列，但依然有大有小，有金有銀，造型色彩上也各有不同。</h3> <h3>圖十二并不張揚的蒂芙尼門店(網(wǎng)絡(luò)圖)</h3> <h3>　灣妹把稍有中意的幾款，拿在胸前一個個比劃，問大粟哪個更好看。大粟仔細(xì)地看著灣妹比劃，認(rèn)真地評判哪個更漂亮，心里卻老是惦記著柜臺里的另一款。大粟是真的不在行，也不識貨，但就怕貨比貨嗎。</h3><h3> "十有八九，她是想讓我少花些錢"。大粟心里這么估摸，便問灣妹："為什么不也試試這一款呢"？大粟指了指柜臺。</h3><h3> 灣妹湊過頭來："哪一款"？大粟再指了指。這一款又分三個顏色，黃金，白金，玫瑰金，精巧細(xì)致，優(yōu)雅高貴，如浸如洗，熠熠發(fā)光。</h3><h3> "不必買這個吧，有太多的小鉆石了，會很貴的"。灣妹輕輕地說，不想讓別人聽見。</h3><h3> "先試試看嗎，真要太貴了，咱不買就是了"。大粟這回又吃準(zhǔn)了灣妹的心靈密碼，不等灣妹再說什么，就對店員脫口而出，"請把這款也拿出來看看"。</h3><h3> 大粟一下子意識到自己講的是中文，而這是在美國的蒂芙尼，就見另一位姑娘迎上前來應(yīng)答："你要哪個顏色的"？大粟一聽是中文，頓感親切，卻又鬼使神差的用英文贊嘆："You can provide Chinese service，that's great"！</h3><h3> "能把三個顏色都拿出來試試嗎"？大粟問。</h3><h3> "當(dāng)然"。中文姑娘肯定地回答，還不時地和一旁的英文姑娘耳語。</h3> <h3>圖十三她記得木心的詩和大粟的話(網(wǎng)絡(luò)圖)</h3> <h3>　"我還是最喜歡這款白金的"。灣妹拿起白金鑰匙項鏈，放在胸前一比劃，大粟和中文姑娘異口同聲："太漂亮了"！一旁的英文姑娘也不閑著："Great, that's beautiful"！</h3><h3> 灣妹聽著高興，就把項鏈交給大粟，急急忙轉(zhuǎn)過身來，背朝著大粟，撩起后面的頭發(fā)，示意大粟替她戴上試試。大粟手笨，還在到處找老花鏡，英語姑娘就接過了鏈子，只一伸手，也不用灣妹配合，項鏈就妥妥的戴在了灣妹的脖子上了。</h3><h3> "到底是蒂芙尼，這動作太專業(yè)了"！大粟和灣妹驚呼。英語姑娘應(yīng)該是沒聽懂這句中文的意思，卻用英語接了一句，意思說：也是這位女生有氣質(zhì)，所以戴什么項鏈都顯得優(yōu)雅華貴。經(jīng)英語姑娘這么一說，一圈的人都笑開懷了。</h3><h3> "問問價錢吧"，大粟示意灣妹。英文姑娘用計算器算出最終含稅價格，把數(shù)字給大粟和灣妹看。灣妹有點猶豫，大粟說，貴是貴點，頭一回，就該買個好點的才對。</h3><h3> "就這個了"，大粟對中文姑娘說。中文姑娘就去結(jié)賬處辦理收款和發(fā)票了。</h3> <h3>圖十四就這個了(網(wǎng)絡(luò)圖)</h3> <h3 style="text-align: left;">　英語姑娘見這兩位顧客買得開心，一邊準(zhǔn)備蒂芙尼的首飾盒和小提袋，一邊就和灣妹聊上天了：<br></h3><h3> "For what did you buy this necklace? Just for fun or for a special occasion"？(怎么想到要買這個項鏈的？只是買了玩玩，還是有什么特別意義？)</h3><h3> "For special occasion！If for fun，we should just buy those cheaper ones"。(是有特別意義的，如果只是玩玩，買這些稍便宜的就好了)。灣妹邊說，邊指了指那些最終沒選上的。</h3><h3> "May I know what is that occasion? Birthday or something…"？英語姑娘聊興不錯，包裝小提袋也準(zhǔn)備得差不多了。(我能問是什么意義嗎？是生日或者是什么…?)</h3><h3> 灣妹和大粟四目相對，默默的交流著，這天是他們倆相互好奇地第一次在一起喝咖啡的周年日。</h3><h3> 中文姑娘回來了，展示了發(fā)票，把發(fā)票放入小提袋。</h3><h3> 兩位顧客，拎著蒂芙尼藍(lán)小提袋，里面放著啟鎖的鑰匙，歡歡喜喜地離開了。</h3><h3> 這天到家，灣妹親把大粟引入領(lǐng)地的核心之所，大粟親把鑰匙交予灣妹的手心。</h3> <h3>圖十五裝著精美有樣子的鑰匙(網(wǎng)絡(luò)圖)</h3> <p style="text-align: center;"><b>六、烏鎮(zhèn)尋跡</b></h3><h3> 烏鎮(zhèn)，為嘉興府、湖州府、蘇州府環(huán)抱，離上海，杭州咫尺之遙。依傍京杭大運河和太湖水系之浸潤，承接歷史文化和現(xiàn)代經(jīng)濟之益養(yǎng)，發(fā)展成'中國歷史文化名鎮(zhèn)'，獲得聯(lián)合國'亞太地區(qū)遺產(chǎn)保護杰出成就獎'，形成古城鎮(zhèn)保護開發(fā)的所謂'烏鎮(zhèn)模式'。</h3><h3> 烏鎮(zhèn)模式是烏鎮(zhèn)人創(chuàng)造的。且不講烏鎮(zhèn)歷史上的名人大家，即便一樁不測——上海烏鎮(zhèn)路火災(zāi)——有情有義的烏鎮(zhèn)人民伸出援手，送來善款。一句：一筆寫不出兩個'烏鎮(zhèn)'，讓人心和人心如此靠近。烏鎮(zhèn)人從來就是有見識的，不一般的。</h3><h3> 木心，一位出生于烏鎮(zhèn)的詩人、文學(xué)家、畫家。</h3><h3> 木心少小離家，歷五十多年后，于1994年悄然獨自歸省，作《烏鎮(zhèn)》一文，發(fā)表于臺灣《中國時報》，這才讓家鄉(xiāng)人民有機會重新聽到游子的名字——木心。</h3> <h3>　在太陽剛剛驅(qū)散晨寒薄霧的半晌午時分，大粟帶著灣妹來到了烏鎮(zhèn)。時間還夠，倆人便步行前往景區(qū)。兩條十字相交的主河干道，將烏鎮(zhèn)分為東西南北四塊，東柵景區(qū)保持原住民居住，西柵景區(qū)撤出了全部原住民，在景區(qū)之外安置。</h3><h3> 步行沿途的民居，三四層樓高，陽面都有平臺，風(fēng)格規(guī)制差不多，一排接著一排，應(yīng)該是統(tǒng)一規(guī)劃的建筑，用來改善當(dāng)?shù)劓?zhèn)民的居住，自然也少不了從西柵撤出的住民。雖然推測是新建筑，那粉墻黛瓦飛檐，至少還保留了一些古建筑的形似，可當(dāng)作進入古鎮(zhèn)的序曲吧。</h3> <h3>圖十六烏鎮(zhèn)的招匾</h3> <h3>　沒有大都市的嘈雜，也不是旅游旺季，小鎮(zhèn)格外安靜，又時不時的冒出沿途店家的吆喝。灣妹挑了一家看上去有規(guī)模，也比較干凈的店。</h3><h3> 甫一坐定，清茶上口，店家就來推薦白水魚。</h3><h3> "記得在杭州吃西湖醋魚，也是用白水魚做的，味道甚是鮮美"，大粟對灣妹講。</h3><h3> “我們這可是本地白水魚哦，比西湖白水魚好吃多了，又是用清蒸"。店家強調(diào)。</h3><h3> "這邊離西湖才多遠(yuǎn)啊，怎么這白水魚就變了種了"？大粟有點疑惑。</h3><h3> "可不是嗎！我們這里風(fēng)水好，出名人，出物產(chǎn)，東柵西柵的白水魚都各有特色，不一樣呢"。</h3><h3> 大粟傻眼了："我們今天是來尋跡木心先生的，他是東柵人，要不我們就來一條東柵白水魚吧"？大粟知道灣妹和自己一樣，對東柵魚西柵魚不會有什么認(rèn)知，還是這樣征求灣妹。</h3><h3> "這個主意好，認(rèn)定木心的方向，就這么樣了"。灣妹很爽快。</h3><h3> "清蒸東柵白水魚一條"。店家的指令已經(jīng)大聲下達(dá)到后廚。</h3><h3> 飯菜上齊，東柵白水魚還真是鮮嫩肥美。</h3><h3> "和西湖醋魚是不一樣"！大粟說。</h3><h3> "一方水土一方人，魚不也是嗎"。灣妹應(yīng)。</h3><h3> 付完賬單，兩個人'呵呵呵'的，繼續(xù)去尋跡木心。</h3> <h3>圖十七店家</h3> <h3>　東柵，木心先生出生的地方。</h3><h3> 沿著東柵大街來到財神灣，是一大片水面。</h3><h3> 木心先生1994年探望財神灣時，水面比兒時的記憶小很了多，灣旁的香山堂藥店也早就關(guān)了。當(dāng)下展現(xiàn)在大粟和灣妹眼前的這片財神灣，水面在烏鎮(zhèn)的歷史上算是大了，還是小了，灣妹和大粟不知道。他們愿意相信，這水面在木心探望之后，在古鎮(zhèn)恢復(fù)保護開發(fā)的過程中，是得到疏浚的，是恢復(fù)了歷史原貌的，是重現(xiàn)了先生兒時記憶的。還有灣畔的那片香山堂藥店，也已經(jīng)重新開張。那藥店的情景，木質(zhì)小屜矩陣，壇壇罐罐排列，空氣中有些草藥的香甜彌漫，也當(dāng)是可以重現(xiàn)木心和其它上了年紀(jì)的人，曾經(jīng)的'抓藥'經(jīng)歷的。</h3><h3> 離開財神灣不遠(yuǎn)，就是木心紀(jì)念館，也是木心的故居和兒時的花園。</h3> <h3>圖十八疑似財神灣記不確切了</h3> <h3>　木心在《烏鎮(zhèn)》一文里描述了他1994年所見的故居的破敗和不堪。為了能夠讓木心回歸故里安度晚年，烏鎮(zhèn)的家鄉(xiāng)人重建了木心故居，木心名之為'晚晴小筑'。2006年木心回到烏鎮(zhèn)，和青年人小代小楊就居住在這里。</h3><h3> 年輕人對老人盡善盡責(zé)，老人又樂意教誨后生。在晚晴小筑，老人說要做一個實驗，看看年青人的善良能不能轉(zhuǎn)化為藝術(shù)的智慧。有老人的指點，小代還真學(xué)會了作畫。所以，你不難理解木心為什么會有那么多的追隨讀者。大粟和灣妹也是將木心的詩意融入自己的心路，來烏鎮(zhèn)尋跡的。</h3><h3> 在木心紀(jì)念館，兩人選購了木心的著作《云雀叫了一整天》，里面收集了鎖和鑰匙的那篇詩章。</h3> <h3>圖十九心路尋跡</h3> <h3>　西柵，實際握有一把精美的鑰匙。</h3><h3> 最后的枕水人家，是烏鎮(zhèn)的名片。在臨水人家借宿，枕水而眠，應(yīng)該是領(lǐng)會烏鎮(zhèn)'水鄉(xiāng)'的不二途徑。</h3><h3> 烏鎮(zhèn)官網(wǎng)上介紹，房東會帶你進入原汁原味的水鄉(xiāng)民居，并留給你一把古舊的精美鑰匙。不知道房東的這一招有沒有受木心詩句的啟迪，反正大粟和灣妹已經(jīng)期待了。</h3><h3> 民居看起來果然古舊，木樞板門，搭鉤窗欞；傍水的平臺，凌空水面，靠幾根樁子支著；汲水的階級，步步深入，直至水中看不見；系留的烏篷船，一腳撐離，伴著吱吱的櫓槳，就這么走了。室內(nèi)配備，一應(yīng)俱全，雖不大，借宿一晚，足夠舒適；是個非常巧妙的古今安排。</h3><h3> 房東見兩位客人滿意，便掏出鑰匙交給大粟，離去。大粟又把鑰匙放入灣妹的手中。</h3><h3> "果然一把精美的舊式鑰匙"！灣妹打量著鑰匙說。</h3><h3> "配它的鎖一定很好看"，大粟答。</h3> <h3>圖二十枕水人家</h3> <h3>　離開民居，去到昭明書院和木心藝術(shù)館。</h3><h3> 昭明書院。據(jù)介紹，書院得名于南朝梁昭明太子蕭統(tǒng)，很有一份歷史厚重感。木心晚年也常來此處讀書，書院內(nèi)至今保留著'木心讀書處'。2011年木心離世，先生的追思會也在昭明書院舉行。</h3><h3> 大粟牽著灣妹的手，進入到昭明書院，向'木心先生讀書處'致禮。</h3><h3> 木心藝術(shù)館。這里收藏了先生留給故鄉(xiāng)的大量作品，視頻、版畫、書籍。</h3><h3> 以下摘錄一些木心的話語，以感受先生的精神品德：</h3> <h3>清晨進入畫室，畫兒們齊聲歡叫：先生畫得真好。</h3><h3>風(fēng)啊，水啊，一頂橋。</h3><h3>云雀叫了一整天。</h3><h3><br></h3><h3>海是帆船的致命情人。</h3><h3>我是一個在黑暗中大雪紛飛的人哪。</h3><h3>我只是散步散遠(yuǎn)了，到了紐約。(有人問：你是流亡藝術(shù)家嗎？木心如是回答。)</h3><h3><br></h3><h3>從前有信仰的人最后以死殉道，我以'不死'殉道。</h3><h3>歲月不饒人，我亦未曾饒過歲月。</h3><h3>生在任何時代，我都是痛苦的，所以不要怪時代，也不要怪我。(木心先生一生幾次失去人身自由)</h3><h3>榮辱萬事過，貴賤一身兼，問君胡能爾，向笑終無言。</h3> <h3>圖廿一木心藝術(shù)館一隅</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七、小橋?流水?人家</b></h3><h3> “清早上火車站</h3><h3> 長街黑暗無行人</h3><h3> 賣豆?jié){的小店冒著熱氣”</h3><h3> 次日，大粟和灣妹起了個早，照著木心的詩句，去找冒著熱氣的小店喝豆?jié){。未果，就進了一家民居早餐。</h3><h3> 民居沿街臨水，到岸邊還留有一塊空地。空地上植有幾株不知名的樹，冬天，沒有樹葉。樹下置兩張八仙桌，每邊一個條凳，算是露天店堂。大粟和灣妹猶疑了一下，最后還是選定在室外坐下。水霧雖然還沒有散盡，太陽已經(jīng)通紅，馬上就會暖和起來的。</h3><h3> 侯餐用餐之間，看水看橋，看霧靄金龜：漸漸淡隱的，是霧，漸漸展露的，是景。問店家從哪里來，說是祖祖輩輩就住在這個祖屋里。</h3> <h3>　"西柵的住民不是都安置在景區(qū)外了嗎"？</h3><h3> "是的，都遷出去了"，店家說，"然后再作為景區(qū)的員工，按要求來租用統(tǒng)一規(guī)劃后的民居。如果可能，還盡量讓你租用自己原來的房子"。</h3><h3> "這不錯唉，這個烏鎮(zhèn)模式好"！</h3><h3> "是啊！小橋，流水，都是外殼，'人家'才是古鎮(zhèn)的靈魂"。店家說得很自信，也很在理："讓鎮(zhèn)民回到自己的家，經(jīng)營自己的家，還是一份工作，這靈魂就活了，這古鎮(zhèn)才有得發(fā)展呢"！</h3><h3> 你無法不贊嘆烏鎮(zhèn)，不贊嘆烏鎮(zhèn)的地靈人杰！不僅是歷史上的名人大家，不僅是木心，還有這普通烏鎮(zhèn)人的眼光和認(rèn)知。</h3> <h3>圖廿二祖屋烏鎮(zhèn)的靈魂</h3> <h3>　"嗨，這也太給力了"！大粟聽得興致，便問："那都需要什么樣的要求和條件呢？像我們這樣的外人可以租用嗎"？</h3><h3> "說條件，其實也不算什么。首先得是夫妻，這才有個家的樣子?？茨銈兊那樾?，這個肯定不是問題"，店家接著說："然后嗎，然后就是要會做幾個像樣的菜，特別是用我們本地食材做的菜"。說到這里，店家隨口便問："這些飯菜還喜歡嗎？吃得慣嗎"？</h3><h3 style="text-align: left;"> "很好，很好"。大粟趕忙接口。 </h3><h3><br></h3><h3 style="text-align: left;"> 離開店家，兩人順河道走上小橋，是一座石拱橋。拱石呈梯形截面，大頭朝上，小頭往下，就這么一塊緊挨著一塊，撐著擠著，完全是傳統(tǒng)古法，橋就成了。<br></h3><h3> 站在橋上，水里有了兩人的倒影。</h3><h3> 大粟指著水中的倒影："剛才店家看我們情形，是怎么說來的"？</h3><h3> 灣妹抬頭瞟了大粟一眼："那是店家看走眼啦"！"不過"，灣妹調(diào)轉(zhuǎn)語氣，"看看水里的樣子，還真是有那么點意思"。</h3><h3> 說話間，大粟捧起灣妹的臉。灣妹怕有人，先是躲了兩下，也就不躲了。</h3><h3> 有烏篷船過來，搖啊搖的。水蕩了，波漾了，一圈一圈的開來，弄皺了兩個人的臉，慢慢地就糊到一起去了，分不清你分不清我了。</h3> <h3>圖廿三小橋流水人家</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八、尾聲</b></h3><h3 style="text-align: left;"><b></b> 看著這水，這波，這糊了的倒影，尚海粟想起了子青的作文：</h3><h3> “雪厚，刻在雪地里的字，形成深邃的壕塹，縱橫著，交錯著，底下有水不停地流著。慢慢的，水大了，壕塹寬了，塌了，兩個人的名字融化成水，流在一起了，再也分不清了?！?lt;/h3><h3> 尚海粟把灣妹的消息告訴給了子青。</h3><p style="text-align: center;"><b>(完)</b></h3> <h3>圖廿四水蕩了波漾了</h3> <p><b>附：</b>節(jié)選《烏鎮(zhèn)》描述1994年木心故居</p><p> "大片瓦磚場，顯得很空曠…我神思恍惚，就像我是個使者，銜命前來憑吊，要將所得的印象回去稟告主人.... 而此刻，我實地省知這個殘廢的，我少年時候的書房，在與我對視….</p><p> 外表剝落漫漶得如此丑陋不堪，頑強支撐了半個世紀(jì)…亭臺樓閣假山池塘都杳然無遺跡…工匠們正在爐火通紅地勞作著…</p><p> 鏟除一個大花園，要費多少人工，感覺上好像只要吹一口氣，就什么都沒有了…”</p><p><br></p><p><b>附：</b>節(jié)選木心追思會網(wǎng)絡(luò)報道</p><p> 今天我受委托做追思會主持。我沒有做過，但我要做。這里沒有任何權(quán)力關(guān)系，大家都是木心的讀者，我用不著按照職務(wù)排列，權(quán)力的大小，介紹在座的人。(追思會主持人的話)</p><p> 我昨天得知消息，就抱著木心先生對我最重要的七本書，直奔烏鎮(zhèn)，坐了15小時的火車。那趟火車整個車廂沒有別的人，就我一個。我四點鐘上車，一直讀先生的幾本書，十點鐘熄燈了，我躺在床上，一直哭。列車員發(fā)現(xiàn)了，他說怎么了孩子，我說家里有位老先生去世了…。(追思會上一位湖北讀者的話)</p><p><br></p><p>注：本文選用了部份網(wǎng)絡(luò)圖片，謝作者。其余圖片攝于烏鎮(zhèn)/舊金山灣區(qū)。</p> <p>尾圖風(fēng)啊水啊一頂橋</p><p>從木心藝術(shù)館隔著百葉窗往外看</p> <p><br></p><p><br></p><p>附圖烏鎮(zhèn)集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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