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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只負丹青

圃予

<h3><font color="#010101">大概印象中畫者的家應是鳳尾森森,抑或龍吟細細地帶有濕潤的江南雨后的清醇??砂紊蕉?,或曲徑通幽的。而青石的家卻異乎尋常的居于城市的一隅,甚至是高層樓上只那一小方的所據(jù)。而自古英雄豪杰多是出于尋常巷陌閭巷人家的,因著人世的曠達可以清遠的無有邊際。</font></h3> <h3><font color="#010101">末春的天氣還有點淅索的冷,花事剛了,卻也有芬芳馥郁的氣息。這個北方的小城,幾經(jīng)滄桑,雖不顯名,卻真切地存在著。我愛著這樣樸實的地方,好像繁華落盡,依然可以不動聲色。</font></h3> <h3><font color="#010101">我徒步走上六樓青石的家,開門的正是畫家先生。我急忙地自我介紹著,似乎怕他拒客千里之外,因我知道冒昧的來訪,不是一個淑女應為,何況恰若作畫時是不能被打擾的。青石卻頗為意外的笑迎我的到來。我們默契的敘著參差的相識,好像是他鄉(xiāng)遇了故知,讓初識變得微妙起來。</font></h3> <h3><font color="#010101">我環(huán)視著這個不大的屋子,簡潔而知性??芍魅思壤浯蠓?,又有著不一樣的情調(diào)。疏疏的小擺設,拙而稚的小茶碗,間落的盆栽。而日影透過玻璃,斜斜地灑了一地光陰,如我們身邊不覺流走的光年。</font></h3> <h3><font color="#010101">就這樣,我們淡淡地談著,沒有來由,沒有路數(shù),散散的,如放馬馳騁于千里之外。而畫家的神態(tài)自然而溫和。如大家,外面的世界如何風云,只需守住內(nèi)心的清潔。</font></h3> <h3><font color="#010101">我們談到文人畫,談到藝術(shù)的流轉(zhuǎn),談到畫家的根本。在青石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一種于畫者的堅執(zhí)。那是一種執(zhí)拗的,甚至于不可理喻的,于深心表漏無疑的對作畫的熱愛。</font></h3> <h3><font color="#010101">他對我說:“人的一生總要有個堅持?!边@話里有著孩童般的清朗,是雨過天晴,空濛的天地間涌動的輕靈。他講宿墨,講氣息,也惟妙惟肖,好像他本身就在畫里了。他亦每天早起,他說那時的他最是入畫。我似乎被感染了,直直的覺得洪荒起,他已經(jīng)在磨墨、蘸筆,在渲染、挑色。</font></h3> <h3><font color="#010101">日以斜西,他送我出來。樓下的芷草花開得正好。風景可以自身是一種德性。而他的人在風景里淡笑著,竟是不沾一點世俗的,而他自己卻說他只是一個筆墨的踐行者,僅此而已。</font></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