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爐子 <h3>作者： 老孟</h3><h3><br></h3><h3>中伏天下午三點多,熱的樹上鳥兒都不折騰叫喚時，工人上門安裝新買的壁掛爐來了。</h3><h3>兩個小伙子三十多歲的樣子，穿著布料厚厚的短袖工裝。光頭小伙肩膀寬寬地長的很壯實，敞著懷抿著厚厚的嘴唇,拉了個小鐵車,是給墻上鉆洞套管的。另一個梳著偏分,發(fā)梢很整齊。他熱的汗水順著發(fā)際往下流,撩起衣襟擦臉，但頭發(fā)一點點不亂,打了發(fā)臘光光亮亮的樣子。他拎著個帆布包,叼了一根煙說話眼睛一眨一眨的,是個技工。</h3><h3>叔，給你說一下，你這是個牌子爐子，安裝不要錢，用料按件收費。墻上打洞另算，二百元。哎,打洞不是一百元么？胖子一遍掏工具一邊說。偏分頭瞥一眼胖子。啥爐子打啥洞啥價錢，姑娘和寡婦不一樣，你這爐子貴么。爐子貴賤不一樣，但給墻上打個窟窿眼費的勁是一樣的么？不ー樣!機器不一樣，手勁不一樣,活干的精細不一樣，人應的心不一樣。偏分頭訕笑著說。叔,胖子洞打的好,叫打去。我看已插上了電板的水鉆。行,你要把活干好。不用說,我就是吃這碗飯的。</h3><h3>我?guī)啄昵鞍矤t子鉆墻洞，叫了個家在附近的工人。他態(tài)度好得很，進門先換鞋,不抽煙不喝茶，不用幫忙不用陪,完了把地面打掃地的干干凈凈的，把垃扱都帶走了。但他的鉆子和技術都不行。薄薄個墻折騰了半天,拿的鉆頭不夠長從一邊鉆不透，得從墻兩邊搭鉆。結果墻角尺寸還沒量準,兩邊洞左右錯位了對不住茬子。鉆頭熱的發(fā)燙轟轟轟的響就是不進墻。用手掬了一點涼水潑在鉆上，吱，冒了一股煙，鉆頭發(fā)藍了。哎呀！咋弄得蠻鉆頭給退鋼了，用不成啦。另換了個搭上到窟窿眼里，轉了兩圈圈咔嚓一聲，鉆頭斷了！小伙子實實沒法了，陪著笑臉說，叔，你給我尋個銼刀吧。唉！行。最后是用錘敲打著才一點一點弄通了，墻上的瓷磚被震裂了幾道縫子。多少錢？30元。你要的不多。嗯，活沒干好。</h3> <h3>光頭小伙子很認真的安裝好了打洞的水鉆。他拿的是個新型鉆子塊頭很大，鉆體整個被機具緊緊地卡住。鉆頭按墻體的軟硬度調節(jié)著速度慢慢的轉著，水滴勻速地滴在鉆頭上。不是以往那種用手托用胸頂，瞇著眼睛，飛濺的滿頭滿臉洋灰的老式鉆子。他坐在梯子上抽著煙，一會兒用手摸摸正在鉆進的墻，一會兒摸摸水鉆的馬達，滿頭的汗順著脖子往下流也不擦一下。</h3> <h3>鉆子轟轟地響著，水滴慢慢地流著，鉆頭一圈圈向墻里旋進著，一切正常。多長時間能鉆透。得一個半鐘頭。啊！這么長時間。你當你外錢好掙！偏分頭小伙子聽著對話調侃說。這慫脾氣大做活沒麻達，是祖?zhèn)鞔蚨炊吹?。他給墻打洞，他大是地質隊的給地里鉆洞，他爺、他老爺是看風水給人打墓的，輩輩吃的都是打洞的飯，油水大很，哈哈哈。嬉笑聲中光頭叼著煙的嘴一撇。少蛋，干你的活。叔，我給你說，在這行里我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能打三個連環(huán)洞，墻皮兩邊一點點都不破層。最難干的是，中間大兩頭小的洞套洞，緊貼墻皮二公分，需要在墻里轉個彎往上拐，稍掌握不好就打偏了穿透了掉片片了。咱咥外活都沒麻達。唉，就是我兩個慫娃都不好好上學，一看見字就喊頭暈，日弄個別的啥精地很。看外慫式子，明長大了還是個打洞的。</h3> <h3>活干完了，光頭收拾工具，偏分拿著用料單問道，咋結賬。給你轉微信。咦！這老漢還洋火。叔，你以前當?shù)纳豆傩U，看你人還能能的。哼！叔，名氣大太太。我以前在三馬路煤廠專管發(fā)蜂窩煤。我手下有一百多輛架子車，叫往那里送就送那里，不管遠近一句話。多裝幾十塊一句話，不收運費也是一句話。我給你吆喝一聲，你看像不像。賣蜂窩煤唻——像，像，就是外聲。叔，你現(xiàn)在干啥哩。賣甑糕哩。那你給咱喊叫一下蠻。甑糕——固市的甑糕——碟子甑糕。咦咦，不對！一天開個三輪車滿城轉的，賣固市甑糕的不就是你么。</h3><h3>啊，外是我兄弟。我在我街道拉架子車轉的賣哩。叔，你現(xiàn)在退了一個月拿多少錢。三仟多點點。那還不夠你花。世上的錢你能掙完。嗯，掙啥哩,我是為了人能動彈著，一天跑的喊叫著，把錢數(shù)著腦子也轉著，老的瓜的慢些么。你靈成慫啦，把我倆瓜實實了，你都瓜不了!哈哈哈,滿屋子地笑聲。</h3><h3>叔，你諞兩句,還行！</h3><h3>這事過去半年了,想起來心里就有一抹笑意,感謝生活中帶來快樂的每一位過往者。</h3><h3>閑著也是閑著,今又寫了一篇。</h3><h3> 庚子年正月十八日</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