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br></h3><h3> 年前買了一盆水仙。七八顆白色種球擠擠挨挨,枝葉清新翠綠,還結了好幾個花蕾。小小花骨朵兒嚴嚴實實地裹了一層白色的膜,如穿了一件蟬翼般的紗衣。每天守著它,不時湊近聞聞,像呵護初生的嬰兒。</h3> <h3> 在我的熱切期盼中,水仙終于開出了第一朵花!蔥白的花瓣托著鵝黃的金盞,如秋夜梧桐樹下的縷縷月光,是那么清幽淡雅。我扶著花朵,閉上眼睛,接受花瓣的親吻。那一刻,無比的愜意。</h3> <h3> 花兒越開越多,趕趟兒似的。是哦,孕育了一冬,怎肯錯過綻放的時機。花香氤氳,如國畫的墨,一點一點地渲染開去??蛷d的每一個角落都能嗅到它們或濃或淡的芳香。甜甜的,潤潤的,沁人心脾。頓時,周圍的花花草草,黯然失色。<br></h3> <h3> 大約10天后,最先開放的花兒開始凋謝。它的枝干再也支撐不住了,伏了下去。我悄悄剪下這一枝,就像對待第一根白發(fā)那樣——默默地拔去。</h3> <p class="ql-block"> 一周之后,所有的花兒開始凋零,所有的枝葉陸續(xù)倒下。就像風燭殘年的老人,滿目凄涼。想起張愛玲給胡蘭成說的最后一句話,“我獨自萎謝了”。無名的憂傷襲來,向摯友、向愛人傾訴,仍難以釋懷。</p><p class="ql-block"><br></p> <h3> 無奈,將水仙殘花敗葉全部剪去,留下光禿禿的種球。將花盆放在太陽底下,期待他們能像蒜頭像春筍那樣發(fā)出嫩芽來——明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將最后兩朵花插進花瓶里,想留它久一點,再久一點。</h3> <h3> 聽曾仕強講《易經的智慧》,若有所悟?!耙魂幰魂栔^道”,世間萬事萬物,都是自然孕育。自然的變化即陰陽之道。與陰陽之道相悖,就會犯錯。放眼世界,天災亦或人禍,皆能找到它的源頭。</h3><h3> “草木本無意,榮枯自有時?!被ㄩ_花謝,月盈月虧,潮漲潮落,斗轉星移,這就是道,不因人的意志而改變。水仙在盛極之后從容謝幕,讓位于桃花杏花杜鵑花,這不是很美的事兒嗎,人類為什么要做無謂的挽留?試想,如果案頭每天都能看到水仙,你還會如此珍愛它嗎?亦或大自然只有那么一兩種花卉,這個世界還會如此精彩紛呈嗎?</h3><h3> 讓水仙的殘余回歸自然吧,化作一抔凈土,來年再見。</h3><h3> </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