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藤與桐自小就長在柵欄里面的院子里,他們相隔不到一米,自小就由院子里的園丁剪枝除蟲灌溉施肥的悉心照料。</h3><h3> 他們一起享受陽光雨露,一起抵御風寒侵襲,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桐硬朗,而藤柔弱,桐知道藤離了自己肯定無所攀附,而藤也明白如果沒有桐的支撐自己也將無依無靠,這就是命!它們彼此篤定命中注定對方是自己今生今世都無法摒棄和擺脫的人,所以當藤纏繞在身上時,桐雖說有些無可奈何,但他對藤總是愛理不理,總是仰著頭一副淡漠的樣子。他心里明白,不管自己對藤怎樣冷落和嫌棄,她這輩子,必須依靠著他,根本不會離開。藤小心翼翼的攀在桐身上,低眉順眼的陪著笑臉,她心里清楚,雖說桐生冷蹭倔的不待見自己,但她注定離不得他,她得活呀!</h3><h3> 柵欄外相隔有六七米的馬路邊上,站著楊,其實他一直默默的關注著藤,看到她那嬌弱無力飽受委屈的樣子,心里就隱隱作痛。他多想讓藤靠在他身上,不再被人嘲笑和奚落,但相隔太遠,實在無可奈何。</h3><h3> 寒來暑往春去秋來,幾年后,他們都漸漸長大,院子里的人得到的關愛總歸多些,樹也不例外,桐雖說不太高大但也神采奕奕體格健壯,藤也日漸窈窕婀娜楚楚動人。然而隨著身體成長還有他們的思想,桐的高傲冷漠深深傷害了藤,終于有一天,她毅然決然的松開了纏繞在桐身上的身體和觸角,這種寄人籬下仰人鼻息的日子她實在是過夠了,她想著自己可能會隨之死去,但即便如此她也無怨無悔。</h3><h3> 很幸運,她并沒有摔倒在地上,而是倚在了粗壯的鐵柵欄上,她驚魂未定的爬在柵欄上望著外面來來往往的路人,心中荒蕪一片。她有些后悔剛才突然沖動做出的決定,她想讓桐伸手拉起她,但當與桐的眼神相遇時,那個念頭瞬間消失。那是一雙冰冷如匕的眼神,帶著一絲被背叛的憤怒和傲慢,幾許惡狠狠的幸災樂禍,還有些許如釋重負的解脫。桐就這樣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僅僅一眼,也讓她的心立刻血流如注,心如死灰。她不再后悔,茫然若失的看著來來往往的路人,漸漸地,眼皮打起了架,隨后便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h3><h3>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突然被一陣突兀的狂風驚醒,她驚慌失措地睜開眼睛,看見天昏地暗間有無數(shù)黑影在張牙舞爪地胡亂飛舞。她頓時有些失魂落魄,常年一直倚靠著桐,心里已經有了習慣性的依賴,陡然間一個人獨自面對這個詭異多變的世界時,她的心里充斥的全是恐懼和不安,特別是在這個糟糕的時候。她又一次回頭看桐,他同時被風吹的東搖西晃無法自持,但他的身影卻依然飄逸灑脫,他始終沒有看她,一眼也沒有。她心生絕望,感覺自己都極有可能活不過今晚。她低下來頭,閉上眼睛,靜靜地等待著死神的到來。突然,有什么東西似乎輕輕柔柔地拂過她的頭頂,一下,兩下,她睜開眼睛緩緩地抬起頭,映入眼簾的竟然是楊那關切的眼神和稍顯害羞的臉。楊挺拔高挑的身體在狂風中不斷起伏,他借著風力,不斷的俯下身子低頭急急地看著藤,他想叫醒她,但總是鼓不起勇氣??匆娞偻蝗槐犻_眼睛看著他,他鼓起全部勇氣毅然決然地向藤伸出了手,并示意藤抓住他。藤心里猶豫著,但手卻毫不猶豫地伸了出去抓住了楊的手,頓時,心里踏實了許多,那些恐懼和絕望,也漸漸消失殆盡。 </h3><h3> 風,終于停了,而他們牽在一起的手,卻再也沒有松開。桐依舊冷漠孤傲的站在院內一副自在逍遙的樣子,而相隔不到一米的藤,卻探出身子依附在六七米之外楊的懷抱中,仰著臉,一臉的幸福。楊,低頭看著懷里的藤,無比的滿足。</h3><h3> 院子里的其他樹對此很是不解,他們去問桐,桐說藤去攀了高枝,忘恩負義。問藤時,藤說自己只想活下去,而且有尊嚴的活。他們又去問楊,楊說:起風了,聽,風在唱著一首歌!</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