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2020-3-10</p> <p> 挖薺菜</p> <p class="ql-block"> 看到這個題目，你可能會想到張潔的同題文章，它曾出現(xiàn)在初中語文課本里。當年初讀文章時就與作者產(chǎn)生了深深的共鳴，她對薺菜的那份情感令我動容，文字的力量就是這樣，它穿越時空和你對話，抵達你的心靈腹地，令你愉悅。我詫異：怎么有人和我一樣這么喜歡挖薺菜呢？</p><p class="ql-block"> 二十多年了，文中片段至今令我難忘：作者在田野挖薺菜，孩子們吹著口哨快樂的放風箏，用麻油拌好的薺菜端上餐桌時，孩子們卻漫不經(jīng)心的用筷子挑著，漫不經(jīng)心，作者不免感慨。不同的生活經(jīng)歷造就兩代人不可逾越的代溝，真是于我心有戚戚焉。</p> <p class="ql-block"> 又到挖薺菜的時節(jié)了，今年突發(fā)的新冠疫情讓全國人居家隔離了一個多月，出入受到限制。這一周終于可以外出了，城里的人便如脫籠之鵠，周末紛紛傾巢而出。環(huán)山路、子午大道邊停著出來挖薺菜的小汽車，不管你是開著寶馬還是比亞迪，在挖薺菜這件事上大家的起點一樣。挖薺菜以中老年婦女居多，小時候恐怕生長在農(nóng)村，居住城市后，對薺菜的那份情愫卻怎么也揮之不去。只是如今要發(fā)展國際化大都市，大范圍拆遷，大面積蓋樓，農(nóng)耕地大幅減少，生活水平高了的現(xiàn)代人已經(jīng)多不認識薺菜了，唯獨有那么一些人，被城市的高樓大廈圈宥著，卻永遠都有著一份繾綣，一份情懷，那是關(guān)于薺菜的。</p> <p class="ql-block"> 你看，三五兩兩，說著閑話，拉著家常，一手拎個塑料袋，一手拿著小鏟小刀，埋頭在小樹林、空地上（麥地去不了了），樂滋滋的、悠游閑適的，不緊不慢的，找啊鏟啊，說啊笑啊，愉悅了心情，增進了感情，舒活了筋骨，還鍛煉了眼睛呢！</p><p class="ql-block"> 我也猶愛挖薺菜，對它似乎比別人更多了一份癡情，為此沒少引來大家的調(diào)侃。尤其代表著新生代的女兒常常揶揄我：春天來了，野菜季又到了，我可不想回家吃飯，我媽現(xiàn)在只做薺菜。我哭笑不得，年輕人怎么就不愛吃薺菜呢？</p><p class="ql-block"> 綠瑩瑩的薺菜，用熱水焯過，再以熱油澆了花椒、大蒜、辣椒涼拌，美味又健康，小時候哪能這樣吃??！那時常是淹了漿水菜，放點鹽和辣椒就已經(jīng)香到不行。我漸漸明白自己為什么喜歡張潔的《挖薺菜》了，青年人怎能理解上一輩対薺菜的特殊情感呢，怎能理解那和一段艱苦的人生有關(guān)的薺菜情結(jié)呢？ 青年人，我經(jīng)歷的苦難你不必經(jīng)歷；我有的幸福，愿你觸手可及。</p> <p class="ql-block"> 小時候生活在農(nóng)村，經(jīng)常要幫父母干農(nóng)活的，我在家老大，還有三個弟妹，不是男孩要當男孩用，除了學習，好像其他時間就在干活，割麥子、打麥子、摞秸子、掰玉米、拾棉花、拔豬草；拉肥、施肥、鋤地、拉架子車，這些活沒有不干的。有一天我頓悟自己語言不發(fā)達、干活卻不怕的原因了，因為成長的過程就在像老黃牛一樣，干活是第一位的，四肢不發(fā)達才怪呢！</p><p class="ql-block"> 挖薺菜算是輕松的了，春和景明，不像割麥子的大熱天。提上籃子，迎著和風，不擔心玉米葉子、棉花殼子會劃傷你，空曠的田野，綠色的麥苗鋪展成無邊的大毯子，走走停停，尋尋覓覓，薺菜和你捉迷藏呢！這份悠閑似乎只屬于我。</p><p class="ql-block"> 各種薺菜在田野坦露著自己的生的喜悅，被你拾進菜籃的薺菜才算完成一冬地等待，生命的意義得以彰顯。挖夠一菜籃就可以回家，有時還可以和同伴玩?zhèn)€賭菜游戲，籃子的菜就這樣一會兒多了，一會兒少了，快樂就在這起起伏伏中。現(xiàn)在想想，關(guān)于挖薺菜沒有讓我不開心的，沉淀在記憶深處的都是美好，真的，挖薺菜就這樣永遠駐進了我的精神，融入我的血脈了。</p><p class="ql-block"> 到了現(xiàn)在，年齡越大，対薺菜的情感越割舍不下。我從不在外面買薺菜，哪怕它收拾的再干凈、再好看。它沒有我挖薺菜的過程，沒有我和薺菜的相見相識相認，那樣的薺菜吃著總覺得缺少點什么。我喜歡約上朋友，走進田野，走進你主場的花季，赴一場永恒的約定。雖然薺菜越來越少，越來越難找，雖然挖完薺菜要腿疼個兩三天，可你已經(jīng)駐進我的人生，直至永遠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0.3.10</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