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在每個人的人生風雨歷程中，都有著或多或少永生難忘的銘記。不管是酸楚的，還是甜蜜的，在我們的靈魂深處都會鐫刻著一抹閃亮的痕跡。或悲憤著，或激昂著，匯聚成人生征程中砥礪奮進的不竭動力。</p><p> 對于吾輩六十年代末出生的人來說，雖然沒有像前輩們那樣經(jīng)歷過太多的磨難，但物資匱乏、生活條件艱苦仍然可窺一斑。少時的我們，除了上學外，扯豬草、拾柴禾理所當然地成為了我們農(nóng)家小孩的“必修課”。在我們那時的潛意識中，這就是我們不可推卸的責任與擔當。唯有此，才能滿足當時生活條件的需要。</p> <p> 記得小時候，農(nóng)村?做飯取暖、煮豬潲的主要火源就是柴禾，燒煤塊也是后來才慢慢有的。大人們每天都得去生產(chǎn)隊出工，很難抽出時間去砍拾柴禾。于是乎，每家每戶一年四季的柴禾準備任務，似一道已下達的不可違抗軍令，硬生生地主要壓在我們這些小孩身上。只要是五、六歲的小孩了，就得開始逐步加入拾柴禾的隊伍，肩挑起拾柴禾的“重任”。隨著拾得的柴禾越來越多，在滾爬摸打的錘煉中，得以成長壯大。</p> <p>? 那時的我們，拾柴禾主要在夏、秋兩季進行。蘊蓄了一個春季的能量，各式名樣的小樹枝桿、毛草兒，到了夏天都已很茂盛，展露出了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似乎已青翠欲滴，在向我們這些小孩頻頻拋出招手式的“橄欖球”。小坎坡上、水溝田埂邊、資水河邊，便成為我們夏天開辟拾柴禾的“主戰(zhàn)場”。一把砍刀，不管是亭亭玉立的小枝頭，還是布滿刺頭的小荊刺、隨風搖曳的馬尾草，都會被我們一掃而光，徒留一片禿禿頭。當然，時常也免不了遭受有如扎心般的疼痛，乃至道道豁口，盡管手上的斑斑、點點血跡依稀可見，習慣了卻全沒當回事。盛夏高溫的炙烤，燥熱得實在受不了，就脫掉背心，一躍而下，撲通一聲，潛入那令人舒爽的清清資水中，暫且享受著沁人心脾般的痛快。</p> <p> 到了秋天，村莊的四周基本已無柴禾可供砍拾，我們只好麻著膽子轉移“戰(zhàn)場”?。在村莊的后面有一座小山崗，山崗上著多的是大大小小的樅樹，當然地面上也布滿了雜柴雜草。但那時是生產(chǎn)隊集體所有制，是禁止私自去砍伐的。但無奈的我們，只有時?？桃獾刂\伐著去闖“禁區(qū)”了，盡管忐忑不安，乃至心懷愧疚。但為了給自家冬天儲備生活、御寒用的基本火源，酸楚中的我們又能咋樣？于是不時偷偷摸摸地潛入山中，迅戰(zhàn)迅決，砍拾好一大籃篩枝枝椏椏就溜走。有時，遠遠看見護山員來了，就得忙不迭地飛奪而逃，哪管溝深坎高一越而過，摔倒了也顧不上疼痛，爬起來繼續(xù)，不敢有絲毫懈怠，全然一副戰(zhàn)場上奮不顧身的“英雄”氣慨，令后來的我們時而想起大有啼笑皆非之感。</p> <p> 讓我們感到有點欣慰的是，到了深秋時節(jié)，高聳的樅樹樹葉黃了，風一吹，唰唰地，小山崗地面上一片金黃。于是，有時在半晌，或是正端著飯碗在吃飯，天空突然刮起很大的秋風來了，大人小孩都會急著往山崗上趕，用木耙或鐵耙子把樅樹葉子收拾攏來，光明正大地挑著回家。掃落下的樅樹葉是生產(chǎn)隊允許的，因為沒有存在砍伐的行為。而且，這樅樹葉是上等的火源原料，用它煮出來的飯、炒出來的菜，香噴噴，令人垂涎欲滴。當然，這也早已成為我心中的美好回憶與回味罷了。</p> <p> 2020?年春節(jié)前夕，我提前幾天回到了生我養(yǎng)我的隆回縣三閣司鎮(zhèn)中洲村故鄉(xiāng)。恰巧，年旬80歲的母親把已用食鹽浸漬好的豬肉掛到了灶炕上，準備熏烤臘肉?？晌乙豢?，似乎冷得生“灰”的灶邊只有一捆玉米秸桿，不見一丁點兒我們小時候經(jīng)常生火用的柴禾，頓生疑竇。詢問之下，母親竟然大笑起來。告訴我現(xiàn)在哪里還有人去砍拾柴禾，幾乎都是高壓電飯煲煮飯，電磁爐、液化氣灶炒菜了，烤火也是電烤火器，連藕煤也很少有人燒了。家中的這個柴火灶，現(xiàn)在一年也沒動用過幾次。這個玉米秸桿，是母親特意為熏烤臘肉儲備在那里的。</p><p> 聽著母親的話語，我突然明白了，難怪我一來到柴火灶?旁，就覺得有股“冷”氣且多“灰”的陰霾之感。柴火灶依舊，而柴禾不再。也許，隨著脫貧攻堅、新農(nóng)村建設的發(fā)展，村民們的生活理念、生活品味日漸得到了提升，儼然城市化的進程，令我感到無比的歡欣！</p><p>——————</p><p>（寫于2020年3月17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