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楊加偉</p><p> “皇皇者華，于彼原隰。駪駪征夫，每懷靡及?！惫庥觑L輕，三月的舊城煥發(fā)著無限的生機與活力，一枝枝燦爛明艷的鮮花，盛開在一塊塊廣袤的紅土地上。我們馳行在青灰白相間水泥路，常懷思難卻又想駐足中途，因為多彩的光景就在前方。</p> <p> 短行程，多彩的舊城。三月五日，三五友朋，從舊城街往南走，沿擴寬的水泥道比鄰山河而行前往大山。勐波羅河蜿蜒舒緩流淌，河岸的灰黑土地不分四季收種循環(huán)更替，眼下紅黃綠青藍紫棕灰粉白無不少有。往前看，芒麥、老干河、李來壩道路兩旁，淡黃、淡粉不同品種的芒果花點綴在淺紅、金黃中布滿血紅絲線的芒果枝條上，微風中宛若千手觀音舞蹈在經(jīng)典再現(xiàn)。鳳凰木、菠蘿蜜、菩提古樹等鑲嵌在青白的房屋四周，形成了一塊美麗的金鑲玉。成塊紅紅的土地上長滿著芒果、檸檬、甘蔗等熱帶經(jīng)濟作物，偷偷成長中靜默無言，過些時日你會發(fā)現(xiàn)它們夢幻般的果熟蔗甜。少有的零星攀枝花似乎也接到春姑娘的信息，中國紅的花朵不需綠葉陪襯，獨具一格、掛滿樹冠。這時候，總會有人和你打招呼——“老師，你們來做什么？到我家閑閑”。熱情好客而又得體大方的舊城人，勤勞的身影、微笑的臉龐、真誠的話語總是讓人倍感親切。</p> <p> 舊城，大多山高路陡，地塊之間就是溝壑縱橫交錯。走過人家，來到山腳，香木在路面的上方臨崖茂盛生長，玉米般大小的深綠葉子在陽光下閃閃發(fā)亮。面前的“蘆葦”叢生，徑直往里走，放眼追尋，被灌木叢包圍的一間小房子掩映出一種神秘的意境，灰白的蘆花蕩然開放，看到這里情不自禁想到微山湖上靜悄悄的，打開手機，搜索一段音樂——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夕陽西下，驚得一群小鳥嘰嘰喳喳，呼朋引伴邀約回家。下午，中山坡的風很大，一片片長在紅土地上的“蘆葦”花在風中翩翩起舞，向遠處看去，一層層銀灰的“波浪”層層疊疊、后浪推前浪，斷斷續(xù)續(xù)、經(jīng)久不息。乘著呼呼的風聲，我們到達目的地。</p> <p> 常思量，遠去的時光。我家也有一塊紅土地，距家五公里左右，從小到現(xiàn)在習慣了住山種壩的日子，每到那里勞作，回家的路不是抬上一捆甘蔗就是一棵芭蕉樹。那塊地在施孟公路的正上方，大約十畝。在上世紀末與新世紀初，那塊地最大的收益就是把我和弟弟讀完了保山師范，其實，最大的貢獻者種地人——我的爺爺才是我最懷念的，種了一輩子地的爺爺也最終累倒在那塊紅土地中。小學在新街小學自己煮飯吃了一段時間，父母考慮到家里的“鍋口”太多，就讓我早晚放學后來和爺爺種地的地方一起吃飯。爺爺?shù)呐镒釉诰嚯x學校兩公里多的二號大溝和施孟公路的中，每天放學，我都爬上一段小坡，在沿著溝邊的路來到爺爺?shù)淖√帲酝觑?，再去三百米遠的小水池擔回一挑水后就去上學，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xù)到小學畢業(yè)。后來，弟弟也來這里讀書，也和我一樣在每天和爺爺共同生活了小學最后兩年的時間。臨近初中畢業(yè)，附近村寨的不參加中考的同伴們都回來了，去發(fā)放牛時告訴爺爺他們已經(jīng)畢業(yè)了，爺爺很著急，跑回家里見我就問：“我平時都說，你好好讀書，你怎么聽不進去？你們同學都畢業(yè)了，你怎么還不畢業(yè)？”我不知道怎么和爺爺解釋，只是說我也快畢業(yè)了。爺爺快七十歲了，種了一輩子的地，我不知道我繼續(xù)讀書還讓他勞累多久。那時候，家里種玉米、水稻，僅能解決溫飽和維持家庭開銷，爺爺單獨在這里管這一塊紅土地，包括給甘蔗地放水、除草、施肥、除蟲等大部分的中耕管理，父母和我們大多只是在砍甘蔗時一起參加，爺爺堅守這塊紅土地，支撐起了我們兄弟讀師范的學費生活費來源。一家子勸爺爺，年紀大了，別在這里了，回家看家就行。爺爺正準備收拾行囊回家，卻聽到相處要好的幾個老爺爺告訴他，他的大孫子考上了師范，這可是我們寨子第一個初中畢業(yè)考出去到保山讀書的人，過三年后就可以當老師了。他堅決不走了，他要堅持再種三年的甘蔗，盡自己所能減輕家庭的負擔。可我咬著牙關(guān)盡量把每月生活費控制在兩百以內(nèi)，加上生活補助和零星的稿費收入，每年家里只要給上兩千元的生活費就足夠了。二零零一年五·一假期，就在我要返校的那天，爺爺突然離世了，割舍了我們一家子和他那塊紅土地。去年，我們一家子在那塊再種甘蔗的紅土地上的成片堅果樹下套終玉米，三歲的兒子顯得異常的興奮，帶著鋤頭有模有樣的和我們一起播種。爺爺很勤儉，印象中桌子上的每一粒糧食都逃不過他的眼睛，都要把它撿回碗中，除了無限的想念，最慶幸的是，兒子從學會自己吃飯的那一天開始，他的碗每一粒飯都要吃干凈，想必是爺爺一直在守護著我們、教育著我們、感染著我們。</p> <p> 駪征上，夢想的前方?！拔覀円恢痹诼飞吓Ρ寂埽覀兌际亲穳舻娜?。”疫情防控鮮紅的黨旗飄揚在一線，是全鄉(xiāng)黨員干部的真情付出，是群眾自力更生，微寒晨晚檢測點兩袋玉米骨頭給干部取暖，炎熱正午飲料純凈水給黨員干部解渴，黨群干群關(guān)系在這場疫情防控的阻擊戰(zhàn)中拉得更緊；校園里“六紅工程”有序推進，一面面五星紅旗迎風飄揚，書聲蕩漾，愛黨愛國愛社會主義教育如火如荼；鄉(xiāng)境內(nèi)花期近小半年的火紅鳳凰花、粉紅櫻桃花、中國紅的攀枝花、大紅的火龍果加上成片的紅土地組成了火紅的舊城。山頂?shù)膮擦志G帽，半山的翠綠堅果、甘蔗經(jīng)濟帶，山腳碧綠的瓜果蔬菜，加之零星百年古菩提、芒果、菠蘿蜜、檸檬組成了綠意盎然的舊城，正在踐行與驗證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理念。芒果花開果熟、菠蘿蜜飄香、楊桃猶如金黃的五角星掛滿藤枝、黃金百香果誘人的酸甜、施孟公路舊城段菊芋向陽盛放、平坡的黃金雨風鈴般迎風成串聲響構(gòu)成了金黃的舊城。易地扶貧搬遷一棟棟青灰白的樓房，一條條月光下好比小白龍蜿蜒穿梭在大山脊梁的水泥道路，一根根銀白的的飲水安全管道、一幢幢拔地而起的教學樓、村組活動室、衛(wèi)生室加上正在漫山遍野盛開的白露花、蘆花組建成了銀白的舊城。生豬、肉牛等養(yǎng)殖業(yè)煥發(fā)生機，外出務(wù)工、自主創(chuàng)業(yè)、升學求學阻斷貧困代際傳遞等人人爭先追逐著奔向小康的夢想，吹響鄉(xiāng)村振興的號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