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br></p><p> 這一陣飽受耳鳴和腦鳴的困擾，整天整天地頭暈?zāi)X脹。今天也是，早上已睡了懶覺到七點多，不到九點又睜不開眼睛了，和衣躺在毛毯下。迷迷糊糊中夢見好友和她老公來我家，她老公負責做飯。菜飯上桌，他打開酒瓶蓋，要一起喝一杯，我卻一時找不到酒杯，一著急就被急醒了。聽到鍋蓋叮叮咚咚的響聲，突然想起睡前燉上的姜絲大棗紅糖水，急忙起身下床，眼前一黑，房子轉(zhuǎn)起來，閉上眼踉踉蹌蹌跑進廚房，摸索著關(guān)掉火，撐桌角彎腰站了一會兒，才慢慢睜開眼。幸好還有一點水在鍋里，濃濃的姜棗味兒直往鼻孔里鉆。</p><p> 恰在這時，手機鈴響。原來是姐姐打來的視頻，她說剛從電視新聞里看到美國新冠肺炎確診人數(shù)已超過12萬，實在放心不下我的女兒，問我是否該讓孩子回來。說著說著眼圈就紅了，別過臉去，再回過頭時臉上還留有沒擦凈的淚痕。我說現(xiàn)在入境又出了新政策，大體是再壓減航班頻次、限制外籍入境。也就是說回國的航班壓減了不少，機票恐怕已難買到。再說即使是買上了票，也落不到北京首都機場，只能降落天津、太原或石家莊等周邊機場。為了預(yù)防途中感染，沿途不敢吃不敢喝不敢動僵坐幾十小時更是折磨，況且到了國內(nèi)，實行首次集中隔離最低要十四天，被帶到哪兒去隔離也是未知。無論在途中還是在隔離點，都有被感染的風險。首次隔離后到北京，還需要進行二次集中隔離，又是十四天，完畢后，小區(qū)也要隔離管控。這樣一通折騰，一個多月就被折騰沒了。與其遭受途中忍饑挨餓、屢被折騰的痛苦折磨和考驗，承擔無端被感染的風險，倒不如踏踏實實地待在美國，靜靜地宅在家里，此乃與其巽坎多舛，不如宅家安全也。這樣一說，姐姐情緒稍有緩和，哽咽著說她總覺著特朗普傻不拉唧的不靠譜，領(lǐng)導下的政府也完全是一個不作為的改府（作為農(nóng)民身份的姐姐應(yīng)該不算人身攻擊吧）。我說這話也就咱倆說說吧。她說她真是這么想的，真心覺著中國政府才是一個真心為老百姓著想的政府，有災(zāi)有難隨時都可以向政府求救。她又說一個女孩子在別的國家無依無靠，又碰上這個疫情，心里該有多苦楚，想想她就想哭。姐姐說著說著果然又落淚了，害得我也沒忍住，好在趁她扭頭擦淚時我也抹干了溢出眼眶的淚珠。</p><p> 姐姐情緒緩和一些后問我上午在家忙啥呢，我說今天特別困睡了一上午覺。她說你這人倒真是心寬、膛兒大，她因為擔心孩子都睡不好。我說每個人都有她（他）的福報，過分擔心會折減她（他）的福報的。我說我對女兒是很放心的。</p><p> 我對女兒的確是放心的，說這話是有理由的。過年放假時女兒跟她爹的對話還時時回響在耳邊，那時還沒特別嚴重。她爹要在年假期間去福建旅游，女兒面對執(zhí)拗又自負的爹，嘴皮子都快被磨破了似的勸他放棄，雖然說到最后女兒以失敗告終，但女兒的一句話我卻記得牢牢的:我學的就是這個專業(yè)，知道疫情一旦爆發(fā)，將呈現(xiàn)指數(shù)級增長。從這句話里，我就知道女兒從一開始就是很重視這個疫情的，這也是我相信女兒的原因之一。另一方面，從這段時間聊天中能感覺出女兒心境的平和與穩(wěn)妥。她剛開始上網(wǎng)課時，就說請我們放心，她已開始在家踏踏實實上網(wǎng)課，與室友一同做飯、鍛煉，井然有序。女兒是一個穩(wěn)重心細、從小就獨立的孩子，九歲那年，她就開始一個人乘公交去市里學習英語了。她的諸多方面與我相反，我生性膽小懦弱，粗枝大葉，這也是我信任女兒的主要因素。即使我身邊有同事的孩子從英國和加拿大回來的消息，也從沒有心慌過，著急過。</p><p> 姐姐掛斷電話，我就開始與女兒視頻。女兒小臉紅撲撲的，眼睛笑瞇瞇的，說話的語氣與神情泰然自若，從吃用準備到防護措施比我想的還要周到細致。她說現(xiàn)在上網(wǎng)課的時間比前一陣縮短了，交作業(yè)的時間也往后延遲了，她們都不用再那么緊張，可以有更多的時間用來休息和鍛煉。她再次強調(diào)這是她所學的專業(yè)，她知道其嚴重性，會認真對待并密切關(guān)注的，讓我放心。她那邊的網(wǎng)絡(luò)不太好，時有卡殼的現(xiàn)象。放下電話，她立即拍了一小段視頻，把準備的吃用都細細地拍了一遍，讓我放心。不一會兒又發(fā)過來她與室友的自拍照片，兩個孩子都笑盈盈的，我也就更徹底地放心了。</p><p> 我把女兒自拍的照片發(fā)給姐姐，跟她大致介紹了一下女兒目前狀況。姐姐說:看著RY成熟多了，我還一直把她當小孩兒呢，這下我可是放心了，我也趕緊跟咱娘他們說一聲，他們也一直擔心著呢。</p><p> 看過視頻，又想起姐姐囑咐我的話，趕緊問女兒是否用買些口罩給她寄過去。她說不用，現(xiàn)在夠用，而且也不怎么出門了，說若有需要會提前告知的。姐又對我說通過這次疫情才知道，讓孩子買車是對的，錢只要是花在正地兒，不管多少都得花。我說我一直就是這個觀點啊，掙錢就是為了花的嘛。用我女兒的話說那就是會花錢才能懂怎么去掙錢。上周我就拼湊出錢來又給女兒匯去了零用錢，讓她在疫情期間多儲備些吃用之物。自從我生下女兒，母親這么多年如一日，時常囑咐我，別讓孩子在用錢上受憋屈。窮家富路，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時難，成了我們之間一個固定的話題。我知道，當年在我上學時，不管是中學還是大學，因為錢，受過多少委屈，連帶膽兒小不當家的母親，在背人處不知偷偷抹過多少次眼淚。好鋼要用在刀刃上，尤其是在這個疫情肆虐的關(guān)鍵時期。錢，買來的是母女踏實，匯去的是母女心安。某人還顧慮RMB兌換$匯率高，說孩子應(yīng)該用不了多少。我聽到的言外之音，讓我果斷地掛斷電話，沒有再多說一句的欲望。</p><p> 平常時用不上，關(guān)鍵時刻指不上，就像囤積多年用不著的東西，即使再貴重，如果沒有收藏價值，就該扔掉，以節(jié)省空間，也方便日常收拾。尤其是那些名不符實的東西，更該棄之如敝履。關(guān)鍵時刻見人心！相知無遠近，萬里尚為鄰。親人的問候，就是支持大家度過難關(guān)的動力。親人的問候，就是一道永不褪色的溫暖人們心懷的風景。</p><p> 借朋友的話，遙祝女兒身心康健:觀你女兒面相，大福無災(zāi)之人，放寬心吧！</p><p>2020年3月29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