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高巖河其實是一個統(tǒng)稱。</p><p> 從吉首溯峒河水源往上游方向走,到了大龍洞河和小龍河匯合處,跨過小龍洞的水就到了花垣縣的地界了,以此為起點一直到大龍洞,都是多年前鄉(xiāng)、縣干部流傳下來的稱謂_高巖河。</p><p> 跨過小龍洞的河水,進入花垣地界之后,右邊是被大龍洞河和小龍洞河圍繞的一個半島_高巖島,也是高巖村大寨子的所在地。沿公路直向前幾百米,就是清朝乾隆年間以來修建的“糧倉”所在地,我們習慣稱之為“糧倉”,但官方村名曾為興中村一組,現(xiàn)在又變?yōu)榫鄹淮宓囊粋€自然寨。</p><p> 我家在公路對面,隔著大龍洞河水與高巖、糧倉形成一個正三角形相守相望。</p><p> </p> <p> 今天送父母回鄉(xiāng)下準備掛清,但父親信奉“前三后七”祖訓,所以我們正清明不掛清,上山挖竹筍、找蕨菜就成了我們的首選。</p><p> 我家屋后的一片山坡,曾經(jīng)的苞谷黃豆地,退耕還林后父母栽種了楠竹和杉木樹,現(xiàn)在楠竹和杉樹都已成林,父親很主動地要帶我去看看他們的退耕還林成果。而我,巴望不得重溫有時夢里都會回到的山坡上。于是,父親拿柴刀,持茅千,母親背背簍,我們迫不及待地出發(fā)了。</p> <p> 往日的上山小路因久無人走而被雜草掩蓋,路兩邊曾經(jīng)種植苞谷、黃豆的土地也長滿了樹木、竹子和荊棘。還沒有走到我家的土地,就好象進入了原始大森林:前后左右都是林木雜草,抬頭也看不見天空,只見彪直的杉木和楠竹直插云霄。</p><p> 俗話說:人直無用,樹直有用!看著一根根筆直粗壯直刺天空的杉木,感覺到棟梁之才就在身邊;而這些節(jié)節(jié)高升的楠竹,也是一付不服天高的模樣,盡力的昂頭挺胸向上攀去;樹林間的地上,這里一個尖尖,那里一個尖尖地冒出很多筍子……父親在查看地界、母親在數(shù)著筍子、我在忙不迭地拍照。每隔兩三分鐘,母親就大聲呼我,如聽不到回應就不停地呼喊。父親說三人要在一起,樹林太深了,要注意安全。曾經(jīng)的苞谷熟土,如今變成了深山老林,父親到底是擔心林中藏匿猛獸傷人還是擔心我們走失迷路倒是無從所知了。</p> <p> 發(fā)個視頻,分享我從河對面半山腰眼中所見的美景。</p> <p> 找個爽朗的山脊,遠眺!</p><p> 前面約等高處是留王坡,當年翼王石達開被苗族鄉(xiāng)親依依惜別的地方。左邊下方是糧倉自然寨,寨子后面有一條沿溪小徑深入崇山峻嶺;再后面,應該是大坳、水桶等現(xiàn)合興村的自然寨;更后面,應該是吉衛(wèi)的地盤了。年少在吉衛(wèi)民族中學讀初中時,我曾經(jīng)多次一人爬山下坡一個星期往返一次。憶當年艱辛歲月,竟然沒有任何憾與悔,一個女孩子能堅持不懈,我是得到了許多人的稱贊,然于我卻是情理之中的人生歷程。翼王坡的右邊是高巖村,村中房屋錯落有致,繞著合心池依次而居。村子的右下方就是小龍洞河,順著小龍洞河再遠眺,更遠處就是十八洞村的位置了。高巖村的后面,隱隱約約看到一條水泥路蜿蜒而上,山間林下,依稀看見一些房屋瓦角或裊裊炊煙,那里是桃子村的三個自然寨。而我所在的這山腰,將近山頂就是鳳凰縣的地盤了,小時候上山砍柴砍竹子爬得太高,會被鳳凰米良鄉(xiāng)叭仁村的人抗議的。</p><p> 我們這一條河離吉首近,解放前就有一條公路直通吉首,但距花垣卻有九十余里之遙,交通亦不方便。這里一開始隸屬花垣縣補抽鄉(xiāng),后來分離出來建了大龍洞鄉(xiāng),前幾年撤鄉(xiāng)并鎮(zhèn)又回歸了補抽鄉(xiāng)。在交通不便的歲月里,補抽鄉(xiāng)政府駐在大哨村,山高路遠的一條河在鄉(xiāng)、縣干部們的眼里情況是難以掌握的,因此,下鄉(xiāng)入村的縣里干部、鄉(xiāng)里干部們流傳了很多“鍋鑼句”形容多年前一條河的狀況,其中有一個版本是這樣的:</p><p> 興中人民勤勞勇敢</p><p> 高巖河上一遍青煙</p><p> 桃子姑娘紅光滿面</p><p> 一條河水洶涌澎湃</p><p> 地大物博 風光無限</p><p> 情況復雜 難以掌握</p><p> 90年代初期,補抽鄉(xiāng)的牛角村、大龍洞村、興中村、高巖村、桃子村被分離出來組建了大龍洞鄉(xiāng),鄉(xiāng)政府就駐在對面的糧倉自然寨,政府對一條河的情況就盡到掌控之中了?,F(xiàn)在雖然撤鄉(xiāng)并鎮(zhèn),這一條河又回歸由補抽鄉(xiāng)管轄,但現(xiàn)在的交通、通訊、媒體十分發(fā)達和便利,高巖河一帶與外面已是資信共享了,不再存在“情況難以掌握”的窘境了。</p><p> </p> <p> 下到半坡,從屋后再拍一張照片,視角雖不甚開闊,但也看到對面的山,下面的水,水兩邊的人家!安靜、祥和,是最好最令人留戀的小山村。</p> <p> 這就是我鄉(xiāng)下老家的房子,是八十年代我父母勤扒苦做后豎起來的一棟五柱九的木房。在鄉(xiāng)下經(jīng)濟改善,生活條件提高的當今,許多人家都把木房改建成了高樓大廈,而我們家卻舍不得毀了我們自己一柱一檐親手豎起的房子。這幾年,聽說湘西要修建大型水庫,這里可能被淹于水底,我們就更是珍惜回老家的機會了,游泳、野炊、挖桃花蟲、找野菜,親朋好友們也是爭取著每一次體驗的良機。</p><p> 我父親雖然七十高齡,卻一直堅持一個月至少回老家個把星期,燒點炊煙熏熏木房、打掃房舍、栽種蔬菜……父親說,在仙境里居住,過著神仙一樣的生活!</p><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