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大表伯門前的那棵棗樹，是我鄉(xiāng)愁里最鮮活的印記，也是我記憶里永遠(yuǎn)的念想。五十多年光陰流轉(zhuǎn)，山河換了新顏，老屋易了主，可那棵棗樹的影子，卻在歲月的沖刷下愈發(fā)清晰，成了我回望童年、追思親恩的唯一錨點(diǎn)。</p><p class="ql-block"> 大表伯是奶奶娘家的大侄子，奶奶的娘家在十幾里路外的十崗沙畈村，住著她的幾個侄子，大表伯便是其中之一。小時候，日子過得慢，路也走得遠(yuǎn)。那時沒有汽車，連自行車都稀罕，去大表伯家，全靠一雙腳。父母白天要勞動出工，只能趁著傍晚收了工，帶著我趕路。十多公里的鄉(xiāng)間土路，坑坑洼洼，兩旁是成片的稻田和歪歪扭扭的樹影，走起來格外費(fèi)勁?？蓪δ暧椎奈襾碚f，去大表伯家，卻是最期待的事——因?yàn)槟抢镉幸豢脪鞚M紅棗的棗樹，有大表伯和表嬸溫軟的笑意。</p><p class="ql-block"> 那棵棗樹就長在大表伯家的門前，樹干不算特別粗壯，卻枝繁葉茂，樹冠像一把撐開的大傘，遮住了大半個院子。每到夏末秋初，青紅相間的棗子便掛滿枝頭，像一串串小巧的燈籠，在風(fēng)里輕輕搖晃。大表伯見我饞得直流口水，總會搬來一把竹梯，踩著梯子去打棗。他的動作不算利索，卻格外仔細(xì)，一邊打一邊喊：“慢點(diǎn)接，別砸著腦袋！”紅棗噼里啪啦往下落，我蹲在樹下，伸著小手去接，有的滾到了腳邊，有的被我攥在手心，擦都不擦，直接塞進(jìn)嘴里。脆甜的汁水在舌尖炸開，那是我童年里最純粹的甜，比后來吃過的任何糖果都要香甜。大表伯和表嬸就站在一旁，看著我狼吞虎咽的樣子，笑得滿臉皺紋都舒展開了。</p><p class="ql-block"> 吃完棗子，大表伯會給我拿家里種的紅薯、煮的玉米，表嬸則會端出一碗熱騰騰的米湯，看著我一口一口喝下去。傍晚的院子里，蟬鳴聲聲，晚風(fēng)帶著棗花的清香，大表伯坐在門檻上，給我講村里的趣事，講他年輕時下地干活的日子，講奶奶年青時的模樣。那些平淡又溫暖的瞬間，像棗子的甜，一點(diǎn)點(diǎn)滲進(jìn)我的心里，成了我童年最溫暖的底色。</p><p class="ql-block"> 有一次，吃完晚飯?zhí)焐呀?jīng)暗了，爸爸帶著我往家走。走了大半路，我困得眼皮打架，走著走著就趴在爸爸的背上睡著了。那時幺爹也跟著一起，他們兄弟倆一人背著我，一人扶著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夜路上。月光灑在土路上，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路邊的莊稼沙沙作響，像在輕聲伴行。十多公里的路，他們走了很久，卻從未抱怨過一句。我迷迷糊糊地趴在爸爸背上，能感受到他后背的溫?zé)?，能聽到他平穩(wěn)的呼吸，那一夜的安穩(wěn)與踏實(shí)，是我后來無論走多少路，都難以再遇的。</p><p class="ql-block"> 后來我參加了工作，專程去看了一次大表伯及表嬸?？傻任业诙稳r，只看到了靈堂。大表伯已經(jīng)走了，我站在靈前，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小時候他給我打棗、給我拿吃的模樣，一幕幕在眼前閃過，我心里滿是愧疚——昔日他待我那般親厚，我卻沒能在他晚年多盡幾分孝心，沒能好好報答他的恩情。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p><p class="ql-block"> 2020年五一節(jié)，我又一次回到了那片熟悉的土地。大表伯的墳前青草萋萋，我擺上祭品，燒了紙錢，對著墳頭說了許久的話。轉(zhuǎn)身去看大表伯家的老屋，早已物是人非。曾經(jīng)的土坯房換成了嶄新的磚房，門前的院子也翻修過，再也找不到當(dāng)年的模樣。最讓我心酸的是，那棵陪我度過整個童年的棗樹，也不見了蹤影，只剩下一片光禿禿的空地，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歲月的變遷。墻上掛著的，是舅奶奶的遺像，照片里的她依舊慈祥，目光溫柔地望著門外，仿佛還在等著晚輩們回家。</p><p class="ql-block"> 站在那片空地上，風(fēng)從耳邊吹過，沒有了棗子的清香，沒有了大表伯的笑聲，也沒有了當(dāng)年的熱鬧。我忽然明白，這棵消失的棗樹，早已不是一棵樹，它是大表伯的溫情，是童年的美好，是故鄉(xiāng)的根，是我鄉(xiāng)愁的載體。</p><p class="ql-block"> 五十多年過去了，我走過很多路，見過很多風(fēng)景，吃過很多美味，卻再也沒嘗到過那樣脆甜的棗子，再也遇見過那樣真誠的溫暖。大表伯門前的棗樹，早已長在了我的心里，每一次想起，都像是回到了那個蟬鳴的夏日，回到了那個被愛包圍的童年。那些逝去的親人，那些遠(yuǎn)去的時光，都藏在這棵棗樹的影子里，歲歲年年，從未消散。我知道，那棵棗樹從未真正消失，它活在我的記憶里，活在我的鄉(xiāng)愁里，陪著我，一路走過歲歲年年。</p> <p class="ql-block"> 小時候走人家玩的時間最長的最多的點(diǎn)一是外公家，二是魏家畈我奶奶娘家的幾個表伯家，住的最多的地方是大表伯[我奶奶的娘家大侄孑]家。那大表嬸叫我們象自己的孩子一樣親，至今記憶猶深。</p><p class="ql-block"> 大表伯房子的西邊是府河向漢江的流域地，河邊沙灘上長了很多的蘆葦，曾經(jīng)和和平等老表們在蘆葦里拾柴火，捉過迷藏的。</p><p class="ql-block">印象中沙灘上的蘆葦</p> <p class="ql-block"> 我記憶中還有小時候隨爸爸，幺爹到大表伯家一起玩的情景。記得是有一次吃罷晚飯回家，走的時候大表伯在院內(nèi)搖棗樹上的棗子給我吃，當(dāng)時一搖樹上的棗子直往下掉。</p><p class="ql-block"> 然后怎么走回家的事我自己都不知道了，估計(jì)是爸爸和幺爹換著背回家的吧，我雖然瘦，但背回兩仙山的馬檔也有二十多里路呀。</p> <p class="ql-block"> 大表伯對我家?guī)椭呛艽蟮?。我記憶中他教我爸爸養(yǎng)蜜蜂，以解全家5個孩子的生活和經(jīng)濟(jì)壓力為了幫助我們，他多次步行20多里路來我家現(xiàn)場指導(dǎo)，有時也派從華老表代為指導(dǎo)，還把他家鄉(xiāng)的蘆葦移栽我門口的堰塘邊上，這份親情我一直記心。</p> <p class="ql-block"> 每逢過年，他總是帶著幾個表伯伯，小表叔，表哥表妹們串親、拜年。當(dāng)然，我也參加了串親拜年活動，大部分時間是睡大表伯家里的。</p><p class="ql-block"> 參加工作后，大表伯到我家里順便做了一回客。有一次他在我爸爸陪同下，騎著三輪車來隨州上農(nóng)場買棉種，中午在我家吃了頓飯，當(dāng)時招待條件也不好。</p><p class="ql-block"> 大表伯對我們家的幫助，我一直是記在心里的，只覺回報和表達(dá)的少，至今仍銘記于心并感抱歉。后來兒子大學(xué)畢業(yè)后，我曾帶上他一起去看望了一次二老。還是原來的房子，還是原來院孑，只是當(dāng)年的棗樹己不存在了。二老變蒼老了許多，但能認(rèn)出我是誰，還能叫上我的小名。</p><p class="ql-block"> 沒過多長，大表嬸，大表伯先后過世了。我得知大表伯去世后專程去吊唁了一下。我事后反問自己，如果他們在世的時候我沒有去看望一下，估計(jì)我心里會終生有負(fù)疚感的。</p><p class="ql-block"> 還有二表伯一家、三表伯一家、馬家鋪的表姑媽[奶奶娘家侄女]，表姑父，十崗的四表姑、表姑父(黃金華的婆婆、公公)等對爺爺奶奶也是很孝敬的，對我們家也是很掛念的。我讀高中時生前多次約我到他家里做客，遺憾的是她們過世時沒能前去吊唁。</p><p class="ql-block"> 我家曾經(jīng)的蜂箱</p> <p class="ql-block"> 幫助之情，銘記在心，血緣之親，需要傳承。二表伯生前說過，希望到我們這一代人不要失去了聯(lián)糸，我將努力成行。時間一晃五十多年，如今我己是爺爺之輩的人了。古人云:飲水思源，心存感恩。我們是誰，從哪來，到哪去？這是哲學(xué)的三大終極之問。</p><p class="ql-block"> 從哪來？靜立塋冢默然，我們便會追尋到這個答案。我們來自父母，父母來自祖父母，祖祖輩輩，根根相連，枝繁葉茂。</p> <p class="ql-block"> 2020年五一勞動節(jié)期間再次去魏家砂畈，二老生前住的房子依然在，只是人故房空了。</p> <p class="ql-block"> 大表伯父對我父親是非常關(guān)心和愛護(hù)的，以前相聚的時候總是要求我父親戒掉抽煙，賭博等不良行為，珍愛生命遠(yuǎn)離煙賭。</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奶奶娘家的二侄子。生前說過：以后他們走了不要忘了還有一大群表親們，希望之間多聯(lián)系一下。</p> <p class="ql-block">每逢佳節(jié)，常常步行二十多里山路來看望我爺爺奶奶，后來年紀(jì)大了就老表們代為探望。</p><p class="ql-block">2020年五一勞動節(jié)期間，專程看望了一下奶奶娘家尙健在的三侄子。</p> <p class="ql-block">馬家鋪表姑媽、生前曾多次約我去她家做客。每逢佳節(jié)，常常步行二十多里山路來看望我爺爺奶奶，后來年紀(jì)大了就派緒大老表及表姐們代為探望。</p> <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在疫情中的清明節(jié)到來之際，心血來潮寫點(diǎn)文字，以表達(dá)對他(她)們的追思之情。</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