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自從離開家鄉(xiāng)去外地讀書與工作，就很少經(jīng)歷家鄉(xiāng)的春天了。不經(jīng)意，竟這樣過了二三十年。</h3><h3><br></h3><h3><br></h3><h3> 近幾年，因為父母上了年紀，有些顧慮他們的健康與生活，加之自己可以開車了，會在母親生日的時候利用周末時間匆匆回去一趟，得以重溫童年記憶里的春天。</h3><h3><br></h3><h3> 不是所有的生活都帶有詩意，不是所有的時光都值得紀念，不是所有的春色都需要銘記，但對一下子深入中年的人來說，似乎突然打開了某個敏感的情感閥門，許多曾在童年時期日常所見不足掛齒的景物與場景，都具有了敏感性，具有了觸碰歷史的或回憶的按鈕功能，可能就是一朵花，一顆野果，一棟老房子，，，，，，</h3> <h3><br></h3><h3> 沒有刻意去追尋那縷最具美學(xué)價值的光影，常常只是路過，舉起手機或相機，記錄下來。</h3><h3><br></h3><h3> 因為每趟探親之行時間匆匆，于我而言，尚未進入藝術(shù)性訴求階段，盡管鄉(xiāng)村的演進速度遠不如城市，但仍不可忽視，三五年或十年，變化也挺明顯，所以目前只想著把家鄉(xiāng)村居聚落的形態(tài)特征與四時風(fēng)景樸實地記錄下來。</h3><h3><br></h3><h3> 最重要的是，有了這個樸實的紀實性借口，可以遮蓋我在藝術(shù)性方面的缺憾。</h3><h3><br></h3><h3> 春天，無非是花滿人間，新草與嫩葉染綠山脊大地。</h3><h3> 但鄉(xiāng)村的春天，有著特別的味道與意義。</h3><h3> 一是自然景致的潛變，二是人文味道的滲漏。</h3><h3> 尤其是在田地山坡，春耕春播等農(nóng)事與農(nóng)人的出現(xiàn)。</h3><h3> 當(dāng)記憶中的鄉(xiāng)村漸漸老去，鄉(xiāng)村的凋敝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地被面對與討論，看到某個熟悉的場景冒出來的時候，就像看到好久不見的思念的人。我得拍下這些場景，它們是我童年的組成部分，無法重返，只能回味。</h3> <h3><br></h3><h3><br></h3><h3>就是這條小河，潤育了這片土地。</h3><h3><br></h3><h3>河水是又變清了，可是，再也沒見孩子們?nèi)ズ永锿媪?。留在村里的孩子少了，就算留在村里的孩子也不去河里玩了，河也孤獨了很多。那些曾?jīng)去河里玩水，捕獲細魚小蝦的人要么離開這個村，要么離開這個世界，可是，河里的魚蝦也未見的有增加。只是安靜了許多。</h3><h3><br></h3><h3>以前，沒有大規(guī)?；癯?，老家這條河里滿是干凈的河沙，特別是小河拐彎的凸岸，堆積了許多河沙。在水淺的河道凌亂地散落無數(shù)的鵝卵石，在水稍微深一點的潭邊則散落大的石頭。沙子，石頭，淺潭，細魚小蝦，好像是村里這條小河的靈魂，召喚著童年的我們，，，</h3> <h3>昔日路邊常見的油桐樹，如今難得一見。</h3> <h3><br></h3><h3> 這好久不見的油桐花！白里透紅，風(fēng)華滿眼。小時候路邊常見的春季花，調(diào)皮搗蛋的時候摘一個桐子，敲碎，把汁液粘著玩或惡整別人。如今油桐樹已很少見。這些不起眼的路邊油桐樹，產(chǎn)出的桐油，與千家萬戶的豬鬃，成了民國時期中國出口創(chuàng)匯的兩大主力，也是換取歐美槍炮醫(yī)藥從而熬過抗日戰(zhàn)爭的重要戰(zhàn)略物資。小時候村里常見的那些非以造景為目的而生長的樹，油桐樹，水桐樹，苦楝樹，山茶樹，石榴樹，桃子樹，柑橘樹，，，它們在路邊山頭，田間地頭，造出了意想不到的美景，至今存留我回憶里。</h3> <h3>水桐樹開花</h3> <h3>屋前的水桐花</h3> <h3>春筍</h3><h3><br></h3><h3>小時候撿筍殼，可以用來當(dāng)瓦蓋。</h3> <h3>遠遠地就聞到一股清香，環(huán)顧四周，確定這香味是柚子花散發(fā)出來的，</h3> <h3>路邊的石楠花，把整棵樹掩蓋了</h3> <h3>從村道到鄉(xiāng)道到縣道省道國道，湖南的公路似乎全面啟用石楠花樹做路邊景觀樹了。這個季節(jié)所到之處都是白花簇擁，蜂蝶飛舞。</h3> <h3>鄰居在山上摘的野生秧桃子，只有小手指指甲蓋那么一點大，盡管已經(jīng)紅了，熟透了，但依然很酸澀，咬一口，肉質(zhì)層很薄，核占了很大比例。</h3> <h3>梓田河由此流下瀟湘去，奔長江，入東海</h3> <h3>小時候，不論是在田地干活，還是在山上撿柴，抑或是在山坡放牛，只要太陽滑到叉子山這里，我們就得趕緊往家里走，以免摸黑夜行。</h3> <h3>車架山一路奔下，到此止住，山腳就是村居，村居外平坦地就是水田。</h3> <h3>葫蘆蘚</h3> <h3>檵木</h3> <h3>小時候只知道這花叫老蟲花，也就是老虎花。后來才知道它還有更有意思的名字，羊躑躅，黃杜鵑</h3> <h3>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野花</h3> <h3>早稻秧苗一兩寸深了</h3> <h3>獅子山下，是我村</h3> <h3>平整完畢，準備春播的水稻田</h3> <h3>穿過竹林望去，群山環(huán)繞之中偶得的一小片連片的水田</h3> <h3>從天帝廟背面拍過去</h3> <h3>水田倒映著村居</h3> <h3>水光瀲滟，油菜花落下，油菜籽開始飽滿起來，幾只鴨子躲在油菜叢里遮陰乘涼。</h3> <h3>從石楠花的紅葉空隙中看到鄉(xiāng)鄰在田里的勞作</h3> <h3>鄉(xiāng)鄰在平整水田，耙田機如今是犁田的主力。</h3> <h3><br></h3><h3>這個春播場景對今年來說尤其重要，因為關(guān)系到全國青黃是否能夠相接，糧價是否平穩(wěn)，人心是否安穩(wěn)。跑了附近幾個村，部分條件較好的水田已經(jīng)平整好，準備撒播已催芽成功的秧谷。在拍圖三時看到兩輛車迅速停下來，走下一批像下鄉(xiāng)考察春耕的領(lǐng)導(dǎo)，神情凝重的樣子。</h3> <h3>那獨起的高峰，就是白石峰</h3> <h3>白石峰腳下，314省道逶迤而去</h3> <h3>在大山深處的村居，遁世有多深，孤獨就有多重</h3> <h3>樹下乘涼與聊天的鄉(xiāng)鄰</h3> <h3>苦楝樹枝頭的籽，伸向教室的窗戶</h3> <h3>菊花頂上的背景，還是白石峰</h3> <h3>鄰居家剛栽下的玉米苗</h3> <h3>鄰居家剛栽下的辣椒秧苗</h3> <h3>鄰居燒的火土灰培在田埂邊上。</h3><h3>曾經(jīng)化肥難得，村里人都用自制火土灰來部分代替磷肥等肥料。</h3> <h3>四月初，油菜花早已落光了，只有蘿卜花和豌豆花還開得很旺盛。</h3> <h3>鄉(xiāng)村依然未死，是因為還有人在此生活，勞作，繁衍</h3> <h3>陽光明媚，在戶外可以只穿襯衫。盡管留守村里人很少了，農(nóng)歷三月中旬是春插春播的時節(jié)，所以田間地頭稀稀拉拉還是可以見到勞作的鄉(xiāng)鄰。播秧谷，栽苞谷，栽辣椒，插紅薯秧苗，其他各種菜苗。父親在裝黑土，問他用來干什么，他說去河邊土地里栽西瓜秧子。我說家里以往種的西瓜都不好吃，淡寡無味，不如栽辣椒更有把握。他還是要栽，說去買西瓜要花錢。我?guī)退央u糞土挑到地里，他去舀到每個西瓜苗窩里。同在廣州工作的鄰居黃老師過來聊了一會，十點半又趕回去上網(wǎng)絡(luò)直播課，陪他走了一段路，也順路看了看二三十年沒有走過的隔壁生產(chǎn)隊，同在大山的坡上，屋舍變化太大，已分不出誰家誰家了。</h3> <h3>在壩口坵對面的天帝廟，又遇見晚飯后在散步的山伯，聊天時再問他年齡，他說，明年就進九十歲了。給他看了去年秋天在差不多同樣地方抓拍到他從山上運柴回來的照片，他高興地笑了，他問能不能印出來大像，我說可以。下次回老家前我得記住選張他的照片沖印一張大一點的照片給他當(dāng)90歲的禮物。</h3> <h3>這是去年11月遇見他從山上運柴回來</h3> <p>在地里過冬的蘿卜頑強地熬過冬天，拔回來時，公雞母雞都圍了過來</p> <p>傍晚，小河里的水，靜靜地流淌。童年里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在這石拱橋上玩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