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陪 伴</p><p><br></p><p> 文/一凡 </p><p><br></p><p> 由于疫情的緣故，暫時只能宅在家里，也讓我終于有機會接母親來家里住上一段時間。因為，我不想只做母親電話那頭的女兒，我更想給母親一些實實在在的陪伴。而且我清楚地知道，這樣的陪伴，總有一天，會成為母親留給我的最珍貴的記憶。</p><p> 每天吃過早飯，我在廚房洗碗，母親則跪在床上禱告。我悄悄地側(cè)耳傾聽母親都說些什么。令我有些意外的是: 母親，一個八十歲的老人，她首先關(guān)心的，竟是正在遭受疫情災難的國家和百姓，其次才是她疼愛的子孫后代。她細致入微地為我們每一個人祈福，卻唯獨沒有提到她自己。那一刻，我的眼睛不由得濕潤了。這就是我善良的母親。</p><p> 白天，大多時候，家里只有我和母親兩個人，安靜而溫馨。常常是:我在做家務，母親在床上閉目養(yǎng)神；或者是，我在伏案忙碌，母親則在一旁輕聲地讀著圣經(jīng)。我驚奇地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八十歲高齡的母親，雖然只讀過兩年書，讀起圣經(jīng)來，居然還很順暢，只有個別的字不認識。每當遇到不認識的字，她就會輕聲地喚我。我也很樂于教母親，把她當作自己最年長的一個學生。</p><p> 晚上，我和母親睡在同一張大床上。母親多年來一直睡眠都不好，所以我每次翻身的時候，都會小心翼翼，生怕吵醒了母親。我會輕輕地把母親露在外面的手臂放回被窩里，并掖緊被角。這是小時候，母親幾乎每天都會為我做的事，如今終于換了我來為母親做了。想到這里，心里總是有些發(fā)酸。</p><p> 閑下來的時候，我會和母親嘮一嘮家常，經(jīng)常會提起一些陳年舊事。有時，母親會把一些事情記串了，往往是張冠李戴。我也會微笑著聽她繼續(xù)講下去，并不去糾正她。每當我做飯的時候，母親還會悄悄地來到廚房，在一旁默默地看著我。這情形總能讓我想起小時候，看母親在灶前忙碌的場景。</p><p> 母親雖然鑲了滿口的牙，但吃起東西來，還是很吃力。而當她把假牙摘掉的時候，那深深凹陷的兩腮，讓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母親真的老了！母親老了的樣子，讓我想起童年記憶里的姥姥。老了的母親，卻讓我覺得，我還算年輕。因為，在母親心里，我永遠都是她最疼愛的那個最小的孩子。</p><p> 相聚總是短暫，因為疫情的緣故，考慮到母親的安全，不得不提前把母親護送回了家。當我送完母親，回到自己家里，打開房門的一刻，看著空蕩蕩的房間，不由得熱淚盈眶。</p><p> 投生為人，除了要歷經(jīng)人世的千辛萬苦，還要經(jīng)歷無數(shù)的相聚分離，尤其是承受失去親人的痛楚。這是誰都無法繞過的溝坎。我知道，總有一天，我會永遠失去母親。在這一天到來之前，我只想盡我所能來珍惜這一世的母女情緣。也許，今后的日子，大多的時候，我還是只能做一個電話那頭的女兒。即便如此，我還是希望母親能通過電話，盡可能多的感受到來自女兒的溫暖。我也想借此，來慰藉自己這一個虧欠母親的心靈！</p><p><br></p><p> 定稿于2020.4.15</p><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