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節(jié),重讀兒子的獲獎作文,仍有感動。 親情之書,愛的時光
許翰文
這是一個平常的夜晚,又是一個讓我思緒萬千的夜晚,許是因為對爸爸的想念,或因為我即將完成十年寒窗的苦讀,當我再次翻閱到爸爸曾經的信件時,瞬間觸動了我,禁不住書寫此文。
爸爸在外打工23年了。23年來,媽媽肩負著家庭中除去掙錢以外的所有重擔。23年來,我的記憶中,爸爸很少在家,因此為家里做事也很少,但是爸爸把最寶貴的青春都獻給了他鄉(xiāng)的一座座城市,為城市的建設出力、流汗甚至流血,從青年到中年,從黑發(fā)到花發(fā),爸爸與中國的巨變一同在我的眼前展現。
身為農村人,外出打工時,早年與家人的聯系只能靠書信與老鄉(xiāng)的口信。我在村里上小學的時候,就經常會從村委會那里或從小學老師那里拿回爸爸的來信,每次我都是一路小跑,把信件在第一時間交給媽媽,我知道這個信封里有爸爸的故事,有爸爸的叮嚀與思念。有時候我不小心摔倒了,哪怕書包都摔遠了,爸爸的信還在手里緊緊地抓著呢! 爸爸的來信比較有規(guī)律。一般在他外出十天半月后,我們就能收到來信了?;蚴窃谵r忙即將開始的時候,他就會提前寫信給媽媽,要媽媽把家里的農具等家什準備好,等他回家收割、播種。很多時候信封上都有忽多忽少的汗跡或灰塵、鐵銹,并且能看出有擦痕。爸爸是一名建筑工人,在建筑工地搞建筑二十多年,吃遍了建筑工地上的所有苦頭,家人都很心疼他,但是卻幫不了他。聽說爸爸寄信的時間都是在別人休息的時候,有時候根本來不及換衣服就一路小跑奔向郵局,有時候還要擠公交車,我經常會想到爸爸瘦弱的身子在城市街道上匆忙穿梭的樣子,因此弄臟信封是很正常的,但是他會在郵局小心地擦呀擦呀。 爸爸是一個心很細的人。每次外出,總會牽掛著家里的大番小事。在說完今年的工地在哪里,哪條巷子里,或哪個拆遷的老城區(qū)以后,最多再說一下今年的工錢要漲到30元或32元一天,然后說的就全是家里的事情,比如稻種要提前買,不要買到假種子;秧田要提前翻地,不要到時候來不及;麥子要提前打藥預防,不要等麥子生病了再買藥;不要節(jié)省,家里的梅干菜要早點吃完,不要等霉了再吃,如果真霉了就要洗一洗再曬一曬,如果吃到嘴里有苦味就要扔掉;“毛毛”(指我)奶奶的腿受過傷,不要讓奶奶做重活;毛毛姥姥過生日時候買什么你拿主意,我也顧不上,也多數回不來家......應有盡有,全部是爸爸牽掛的事!我到小學三年級的時候就基本上可以讀出爸爸的來信,也就可以讀出他的那顆心,爸爸的牽掛讓我知道了家中很多事。其實他在家時很少說話的,是一個沉默寡言之人,但書信中的爸爸卻事無巨細,想得那么周到,考慮得那么深遠。因為平時只有我和媽媽、奶奶在家,有時候媽媽給奶奶讀信,我也是聽眾。 媽媽讀完信,我再拿過來看一看。有時候媽媽不在家,我就率先拆信給奶奶讀信,雖然說讀得磕磕絆絆,但奶奶也猜得十有八九,基本不影響奶奶對爸爸在外現狀的了解,我每次都會得到奶奶的夸獎:“毛毛真管”,“毛毛認得那么多字”,“毛毛遲早考上大學” ......呵呵。
爸爸的來信形式多樣,內容豐富。爸爸是文學愛好者,知道他一直在打工間隙堅持寫日記,寫詩歌,寫散文。他有一顆浪漫而又激越的心。平常的通信暫且不說,每個重大節(jié)假日,我們都能收到爸爸的明信片。每年在我的生日前夕,都會收到他從遙遠的城市寄來他精心挑選的賀卡,還要寫上斟酌良久的祝福語,每當我收到生日賀卡,就十分高興,拿回家與媽媽一起分享,有時候還是帶有電子音樂的賀卡,一打開就演奏動聽的音樂,讓我愛不釋手,直到看夠了聽夠了,才收起來。六一兒童節(jié),中秋節(jié),元旦節(jié),卡片不斷,心心相連,爸爸的來信給我的童年增添了無限快樂與美好的記憶,永不會忘記。 后來村里開始有人家通電話了,爸爸會試著打回來,請村里人轉告,半小時后再打過來,我就會跟著媽媽一起去等他的電話,為了不耽誤人家吃飯或休息,講話也就稍微講講,看不見人,講話很不自然,爸爸喊我的時候,我都無法正常說話,電話中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但是,這就是時代巨變后發(fā)生的變化。很快,村里的電話漸漸多了起來,幾年后我們家也安裝了一臺電話,爸爸的信似乎在一夜之間結束了它的使命,爸爸也不再寫信寄信了。再后來我上了中學,到了縣城讀書,與爸爸的聯系少了,每次爸爸回家都要來學校的門口等我,看我,我每次回家,也都會有意無意地翻翻那些信件、卡片,似乎我的童年、少年還儲存在里面,只要我翻開,鮮活的故事就會自己蹦跳出來。 現在,爸爸還在南方打工,從我出生前就開始的打工生活一直延續(xù)到今天,爸爸為這個家付出很多,為這個家作出了巨大的貢獻,我能做的就是努力學習,將來好好報答他,為爸爸和媽媽以后過上更好的生活盡自己的力量。在我即將參加高考的時候,寫下此文,既是回憶過去,也是表達對爸爸和媽媽的愛,爸爸曾寫下的話語,伴隨著兒子的成長,兒子擁有的幸福與快樂,必將回饋給他們。
如今我們家已經安裝上網絡寬帶,可以通過視頻對話,實現了天涯咫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無論是手機短信,還是視頻交流,這種空前的變化,讓我和爸爸之間的“通信”不再等待,曾經那十天半月的一封來信,將永遠成為歷史,今晚,我寫下的這篇文章,稍后就可成為一封電子郵件發(fā)到爸爸的郵箱,讓他很快就能讀到,讓遠在他鄉(xiāng)的他今晚不再孤單。
爸爸,打工在外,請多保重。
爸爸,麥收時節(jié),我們再見。
(本文獲2013江蘇省首屆“心寫作”作文大賽高中組三等獎) 許翰文,男,90后。在《中國青少年記者報》、《小作家報》、《風流一代》、《東方詩人》、《宿遷晚報》、《泗水詩報》等發(fā)表作品。有作品獲地市級、省級、全國級征文比賽獎10余次。曾獲“張家界國家森林建園三十周年有獎征文”高中組二等獎(一等獎空缺),并被授予“榮譽園民”,享受終身免票入園。江蘇省首屆“心寫作”作文大賽高中組三等獎。中國開封清明文化征文大賽二等獎 。宿遷市創(chuàng)建國家衛(wèi)生城市征文大賽三等獎。宿遷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南京逐浪小說網簽約作家。江蘇省第四屆大學生藝術節(jié)舞蹈大賽一等獎,多次獲宿遷、淮安等舞蹈比賽一二等獎?,F為某電商企業(yè)營銷策劃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