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我的祖母</b></p><p class="ql-block"> 文:張齊明</p><p class="ql-block"> 只要上過中學的都學過李密的《陳情表》</p><p class="ql-block">? 李密原是蜀漢后主劉禪的郎官(官職不詳)。三國魏元帝(曹奐)景元四年(263年),司馬昭滅蜀,李密淪為亡國之臣。司馬昭之子司馬炎廢魏元帝,史稱“晉武帝”。泰始三年(267年),朝廷采取懷柔政策,極力籠絡蜀漢舊臣,征召李密為太子洗馬。李密時年44歲,以晉朝“以孝治天下”為口實,以祖母供養(yǎng)無主為由,上《陳情表》以明志,要求暫緩赴任,上表懇辭。晉武帝為什么要這樣重用李密呢?第一,當時東吳尚據江左,為了減少滅吳的阻力,收籠東吳民心,晉武帝對亡國之臣實行懷柔政策,以顯示其寬厚之胸懷。第二,李密當時以孝聞名于世,據《晉書》本傳記載,李密奉事祖母劉氏“以孝謹聞,劉氏有疾,則涕泣側息,未嘗解衣,飲膳湯藥,必先嘗后進?!睍x武帝承繼漢代以來以孝治天下的策略,實行孝道,以顯示自己清正廉明,同時也用孝來維持君臣關系,維持社會的安定秩序。正因為如此,李密屢被征召。李密則向晉武帝上此表“辭不就職”。</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在眾多文言文中,唯獨《陳情表》,是最讓我情有獨中的古文。最讓人動情,至今難以忘懷的一段-“但以劉日薄西山,氣息奄奄,人命危淺,朝不慮夕。臣無祖母,無以至今日,祖母無臣,無以終余年。母孫二人,更相為命,是以區(qū)區(qū)不能廢遠?!?lt;/p><p class="ql-block">(釋文)只是因為祖母劉氏壽命即將終了,氣息微弱,生命垂危,早上不能想到晚上怎樣。我如果沒有祖母,無法達到今天的地位;祖母如果沒有我的照料,也無法度過她的余生。祖孫二人,互相依靠而維持生命,因此我不能廢止侍養(yǎng)祖母而遠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的祖母叫陳世先,1918年正月二十八生(農歷),1988年跟我到部隊生活8年,2002年去世享年84歲。她的一生是勤勞清貧一生,三十歲守寡,三十二歲帶著一個八歲兒子和一個六歲女兒改嫁,后爺是因參軍抗日,在湖北宜昌負傷的病退回鄉(xiāng),故拖到中年才成家,為了兒女的長大成人,祖母只有含辛茹苦,忍辱負重,她曾親口對我說過,臨解放時,她拖兒帶女,寄人離下,年三十家中只有一塊油菜田,一個新年頓頓只有油菜葉和油菜頭裹腹,解放初期,在遙遠的山區(qū),是一個封建思想和解放思想爭斗的舞臺,是守舊與抗爭共存的時代,吃苦,受累她習以為常,丈夫的打罵,不待見,她逆來順受,不怨天擾人,只怪命不好,她猶如一只慈愛的母獅,她的天性和使命就是要兒女正常生成長大,社會的變革,共產黨的到來,才使她的兒子,我的父親得到了上學受教育的機會,讀完高小,這在當時窮山村算是出類拔尖的文化人,知識改變命運,父親當了幾年大隊會計,三十多年大隊支書,直到60歲退休。</p><p class="ql-block"> </p> <h3><br> 我的出生讓家庭更加和睦和幸福,兒時,六十年代后期,在生活極其困和文革運動瘋狂的時期,我卻深受公、婆、父母、兩個姑的疼愛,(小姑是后爺和祖母生的,只大我8歲),我整天環(huán)繞在爺爺奶奶的周圍,趕集的水果糖,走親捎回的小點心,都是哄我開心和他們稱心的幸福時光,生活無需大福大貴,只要平談,快樂就是最幸福的。<br> <br><br><br><br><br> </h3> <h3><br> 聽父親說過,我的親爺是個“裁縫”,做的長衫和馬掛很有名氣,曾有幾十畝田地和山林,讓我記憶很深的是父親講的兩個故事。一是曹市鄉(xiāng)公所手槍連連長韋連長,(相當于現在的派出所所長),叫我爺做了衣服不給工錢,借錢不還,有二十多塊銀元,每次見了不說不還,只推脫身上忘帶,直到共產黨到來,把他鎮(zhèn)壓,但最可笑的他家侄孫卻成了我弟的媳婦,這不能誤解為風水輪回,也并非“父債子還”,二是我親爺去世后,鄰居也是張姓本家,可卻容不下守寡的祖母和一對失去父親的兒女,種地不讓從他家地面上過,解放前,一個小腳女人和一對無衣無靠未成年的兒女,那里去講理,那時又沒精準扶貧。我小時常在后山的巖邊上拋石,時不時把石塊拋到崖下農舍的屋頂上,引來罵聲一片,我純就是年少玩劣而也,常見一老頭在巖下氣極敗壞,真乃“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后來老爸說他就是從前欺負我家的鄰里幺祖,一切都是時過境遷。<br><br> <br><br> <br></h3> <p><br></p><p> 不幸是從1970年開始,四姑出嫁,出嫁的翁家四個兒子,時常饑不飽食,當時生活隊分糧時,有兩種分糧方式,一者基本口糧,人均200斤稻谷,到冬天再分一次儲備糧100斤,四姑是10月出嫁的,她的儲備糧在糧家分配,男方生產隊不予分配,本來就缺糧的家里日子更難過,而我母親則認為,即能取得起媳婦就應養(yǎng)得起,一個和睦的家庭就以此為起點開啟了吵鬧和仇恨的先河,100斤稻谷四姑父挑走了,但也挑走了婆媳的禮儀友善,也挑走了我美好的童年生活。各過各,分家,都是好強人,都是得理不讓人,公和婆意見一致,十年了,兒媳婦沒做過飯,家分了難難她,記得第一次母親煮稀飯時,米下太多,煮一鍋夾生飯,我和弟妹都不吃,真難住了,可親情丟了,每當公婆端碗吃飯時,我最愛蹴在他們身后,他們高興時給我挾塊肉,此時的我尤如一只饑餓的小狗,搖頭擺尾含在嘴里,生怕掉在地上被家狗搶去,有時也絕情叫我走,吆喝著回你媽那去,我是你的親孫子呀,從前的痛愛到那去了?今天,世上大多人都是隔輩親,吃、喝、玩那樣不是以孫子為上,那是絕情的年代,傷痛的年代,互不相讓畢定會互相傷害,互不信任勢必相互猜疑,今天筷子少一雙你拿去了爭吵不休,明天疑心米缸糧食少了幾碗吵鬧不止,外人都是好人,而婆媳千古仇人,追究其根,我總結是兩個字,一是都不讓,二是都好強。</p><p> </p><p><br></p> <h3> 我的四姑和五姑</h3> <p><br></p><p> 80年,后公去世,小姑出嫁,81年我當兵,83年上軍校,84年父母曾給我訂下一個農村媳婦,暑假回家時見祖母年逾古稀還一個生活,回校時我把身上多余的20元留給了祖母,并嚴肅地對送行的女孩說“只要你先來給我婆生活一年,待我畢業(yè)后就回家娶你”,可她卻說“我要問問我媽”,后來其母不應,未成。現在想來,若當時按我的想法成了,那我今天的生活有幾種可能,一是干到副營以上轉業(yè)回老家進個好企業(yè)現還在廠里混,二是進破產企業(yè),為生存打工奔波,三是進事業(yè)、政府單位吃香喝辣,四是隨軍干到自主擇業(yè),回到鄉(xiāng)下,有個院子。生活沒有如果,只有丟失太多。</p><p><br></p><p><br></p><p><br></p><p> </p> <h3>祖母的四哥和幺弟</h3> <p><br></p><p> 88年祖母已七十了,我準備在北方安家,我在結婚前夕專門回家把她養(yǎng)的幾只雞殺了,請了近親,擺了三桌,把她從一個破爛漏雨的老士房中接到北方,記得在我幼小時曾對公婆說,“長大了我養(yǎng)婆”,當時他們當笑話,說沒有養(yǎng)爺的孫,可今我大膽做了,剛開始租一間房,只好用簾子隔一個小床,后私下在部隊家屬院找一套房,祖母一輩子節(jié)省,勤勞,天天很早起床,愛干凈,每周我給她留下10買菜錢,8年她集下兩千多元,撿紙箱,拾廢鐵,我們不讓你做,怕丟人,她說能賣錢,家屬院內靠墻種豆,翻池種菜,天天提水澆灌,不言而逾瓜果豐收,樓上住的都是團長、政委、處長,但祖母的勤勞,詳和是大家認可的,1990年有了重孫,從坐月子到上托兒所,祖母付出最多,熬稀飯,牛奶,穿衣?lián)Q鞋,無微不致,祖母和重孫的情感遠比我與兒子情感深多了,95年祖母離家七年了,想老家,快80了,我只好聽她的,春節(jié)臨近,收拾行李,買好車票,我送她回,可臨走時兒子突然抱住祖母雙腿哭叫著“祖祖不走,我不讓你走”,大家都流淚了,這才是親情,這才是情感,這才是血濃于水,只好退票,又留了一年。這時我才感覺自已不如兒子,若當年她和母親吵鬧時,我也用這法抱住她們雙腿定也會化解許多矛盾, </p><p><br></p><p><br></p> <h3>當兵時照的全家</h3> <p> 8年,現回想起來很短,每周我從山中回城兩天,祖母總把我當成最親的人,由于口音之緣和我交流最多,常教我愛惜身體,有兩件事我未按祖母的意圓而行事,一是剛開始我從山上回來,每個禮拜六早上你專門為我蒸一碗雞蛋羹,飯沒上桌,就叫我吃,開始我無心,一次妻一句話“你看婆對你多好”,提醒了我,把兒子、孫子當親人,把兒媳、孫媳當外人,這是偏愛,這是幾千里年的封建遺毒,少小時寵愛,成年了偏聽偏愛,定難齊家修心治天下,要吃一齊吃,我一次蒸三個、四個,大家都吃,重孫從出生到六歲,四世同堂是你的驕傲,他的健康成長離不開祖母的精心看護和無微關懷。二是祖母把省下的錢還找四川老鄉(xiāng)幫他給四姑郵寄,50元錢雖不多,故我生氣地給她說過一次,并生情提醒“你一輩都為兒女考慮,受苦一輩子,這種大公無私行為不能過火”。對兒女的寵愛,對親人的關愛,怎樣才做到最好,這是人生的重大課題,也讓我心存許多內疚和悔恨。</p> <p><br></p><p><br></p><p> 96年回老家,家中也蓋起了樓房,弟都娶妻生子,6年后到2002年去世,享年84歲,“臣無祖母,無也至今日,祖母無臣,無以終余年”,一直讓我銘刻于心,不忍忘去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