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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出人間煙火氣

小虎月華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難得出一趟遠(yuǎn)門，上一次去，還是三年前。女兒女婿都曉得我對吃不僅特講究，而且還非常非常喜歡探究，因此，今天在哪吃，明天在哪吃，如何能吃出點不同花樣來，吃出點深刻印象來，他們夫妻倆在我來之前就細(xì)密地作了籌劃。</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到南京的那一天，碧空萬里，季秋之陽還未落山，妻子就告訴我：“今晚在大牌檔，周末人多，要早點過去拿號排隊。”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大排檔？拿號？排隊？”我聽得一頭霧水，一時半時猜不出這是一家什么樣的餐飲，心里想，不就是個大排檔嘛，吃個飯居然還要拿號，搞得就像小時候媽媽天不亮就要手抓肉票、豆腐票去排隊買這買那一樣似的。</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步行，出小區(qū)，穿馬路，右一拐，左一拐，進(jìn)虹悅城上扶梯到四樓，徑直向前走。突然間，下意識地一抬頭，“大牌檔”三個字躍然闖入我的眼簾，磁鐵般緊緊吸引住我。哦，原來是這個“大牌檔”，并非我想像中的那個“大排檔”。駐足凝視，細(xì)細(xì)玩味，這精雕細(xì)刻的牌匾，行楷描金的字體，飽滿壯實又厚重，不知道是哪位師傅的手藝？這樣的能工巧匠，恐怕現(xiàn)在很難再尋覓到。 </p> <p class="ql-block">　　妻子等叫時，我進(jìn)去轉(zhuǎn)了一圈。這店堂酷似老舍話劇《茶館》里面的，木格木柵木屏風(fēng)，青磚青瓦青花瓷，青衣青衫“民清”人，好古代??；大紅彩帶，大紅燈籠，大紅絨球，好喜慶??；“南京大牌檔”，“留住老味道”，不斷地在召喚著你，引領(lǐng)著你，侍候著你，“秦淮八艷”，“金陵十二釵”，好滋味啊。轉(zhuǎn)悠中，蘇州評彈，不絕于耳，吳儂軟語，聲聲切，聲聲香四溢，與茶香、酒香、菜根香相互滲透著、融和著，內(nèi)外飛揚(yáng)，上下蒸騰，滿堂馥郁芬芳，醉人更醉心。好熟悉的“糯米腔”，好開味的“長腳笑話”，這不是傳統(tǒng)保留節(jié)目《三笑》嗎？！冰封的記憶猛然間沸騰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小時候，文化生活單一、枯燥、乏味，只要一開收音機(jī)，就能聽上個大半天，吃飯聽，做事聽，看書聽，睡覺還要聽?；磻?，京劇，評彈，說書，爸媽喜歡，我們當(dāng)然跟著喜歡，不像現(xiàn)在的孩子，動不動就和父母唱對臺戲。那年代，南腔北調(diào)熟悉得隨時都能唱上一大段。就在當(dāng)下，一句半句的戲文臺詞照樣能脫口而出，毫不費勁。</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丙桌，五羊開泰，請上座！”一聲抑揚(yáng)頓挫的引領(lǐng)聲突然打斷了我的思緒，隨之，點菜的“祝小妹”已滿面春風(fēng)地來到桌前。大城市，下班高峰車堵成一條龍，女兒女婿還未到。妻子就先叫了一碗餛飩給外孫。沒想到的是，平時特別挑食的小家伙三下五除二，一掃光，非要還吃。不一會兒，跑堂的又端來一碗，說：“這是最后的，沽清了?！?lt;/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樹樹枝枝、莖莖蔓蔓、花花葉葉掩映中的店中堂，儼然是一座大森林里的綠房子。聽說“蓋世功名棋一局，藏山文字紙千張”楹聯(lián)和“光?！必翌~，都是從民間搜集來的鎮(zhèn)店之寶。坐在這里，滿眼的人，進(jìn)來進(jìn)去的客人，踅來踅去的堂館，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的“小妹”。就連懸掛在半空中的燈籠，也滿滿地在你眼里一閃一閃的。燈籠上題的菜名，龍飛鳳舞，異彩紛呈，更是閃得你眼花繚亂，一目了然的有之，深奧難猜的有之，詩情畫意的有之，蘊(yùn)含典故的有之，中西合璧的也有之。嗨，這菜名里的學(xué)問還真不少，美食的傳承，文化的傳承，歷史的傳承……盡在其中，源遠(yuǎn)流長，生生不息。</p><p class="ql-block"> 在這里，吃出了人間煙火氣。</p><p class="ql-block"> 二0二0年四月二十八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