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星期天無事,我習慣性地打開電視,選擇喜歡看的節(jié)目。一幀幀畫面翻滾而過,突然,一個很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啊! 那不是老影片《小兵張嘎》嗎? 我情不自禁地觀看起來,越看越有興趣,越看心里越不平靜。我并不是被那精彩的故事情節(jié)所吸引,也不是被那活潑可愛、機智勇敢的嘎子形象所感動,我是想起了一些久遠的與這部電影有關的往事。</p> <p> 我生長在農村,孩童時候的我非常喜歡看電影,縣電影隊只要到我村放電影,我是場場必看。1964年,我剛滿10歲,已看過不少影片。那時放電影的場地一般選在村小學,因為學校有個大院墻,能成為控制無票人員的自然屏障。我家因經(jīng)濟條件差,一般是看不上電影的。我只所以能看上電影,是借了我本家二伯的光。只要聽說有電影來村,我就什么不顧,扛起板凳就去找二伯,由他帶我去看電影。</p> <p> 這次村里放映《小兵張嘎》,因為二伯外出沒回來,我所享受的特殊待遇自然取消。我當時很著急,母親安慰我說:“落一兩次電影不看少不了什么,待以后有了錢,我把電影隊請來家,叫你看個夠?!蔽椅卮饝四赣H??珊⑼瘯r的我,看不上這場電影那怎么行,我在答應了母親不看電影的同時,又隨著人群來到學校門口,想跟人群擠進去。由于把門太嚴,試了幾次都不成功,也怕被抓著丟臉,沒再擠人群。</p> <p> 電影就要開始了,我急得直跺腳,爬墻吧,天哪!丈把高的大院墻,哪是小孩子上的,真沒法子了,只能在門口徘徊。心想,還有一線希望,那就是等電影結束前,把門叔叔可能發(fā)善心能放幾個孩子進去。直等到最后,那個天真的想法也沒實現(xiàn),我是又氣、又恨、又心酸。就這樣,我在校門口和村里一群孩子,聽完了一場電影《小兵張嘎》。聽到精彩處,門口的孩子你猜怎樣?急得在門外爭上大柳樹,爬上爬下的,你推我一把,我搗你一拳的,嘴里還學著影片里的聲音,真是好不熱鬧啊。我想,當時在院墻外聽電影的那群孩子的享受,可能一點也不亞于在院里看電影的人們吧。</p> <p> 1974年,我已是一名光榮的中國人民解放軍戰(zhàn)士了,因為有繪畫特長,我被分配到電影隊放電影。這對從小愛看電影的我來說再好不過。那時,所放影片多數(shù)是“樣板戲”或內參片,也有新拍的部分影片,如《偵察兵》、《閃閃的紅星》、《海霞》、《杜娟山》等。隨著老影片逐步解放,《地雷戰(zhàn)》、《地道戰(zhàn)》、《小兵張嘎》等影片也開始復演。</p> <p> 按規(guī)定,放映之前,必須在工作室對影片進行檢查。放映《小兵張嘎》前,在檢片臺前,我借著燈光,邊倒片、邊檢片,邊仔細觀看畫面情節(jié)。小嘎子、小胖墩、羅叔叔、奶奶的英雄形象一個個地再現(xiàn)在我的眼前,隨著檢片鏡的移動,我好像影影綽綽聽到小嘎子和小胖墩劈啪、劈啪的學槍響。又聽到 “轟隆”的一聲一個大西瓜砸在鬼子翻譯的臉上,我被砸西瓜聲驚醒,這才意識到我是在檢片室。</p> <p> 剛才的聲音,那是60年代初,我在老家校門口聽到的聲音。音像就是在這樣的特殊環(huán)境下,在相隔十幾年的今天才得以合成,算是圓了我多年想看《小兵張嘎》的夢想。</p> <p> 這時,我仰天長嘆,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和當年在校門口聽電影的那個可憐巴巴的孩子的笑聲一樣,甜絲絲的……</p><p> 那次,《小兵張嘎》由我來放映,而且一連放映了10幾場。</p> <p> (作品:2001年6月寫于煙臺,2001年9月發(fā)表于《煙臺日報》副刊《半島》。責任編輯·徐紹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