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守得花開春滿園一一羅興中</p> <p>學(xué)校左邊有一棵樹，右邊也有一棵樹。</p><p>那是學(xué)校建校的第二個學(xué)期，校長說花壇太小，幾株小花仃伶地開放，太冷清，又易踩踏，于是決定換上種樹。</p><p>幾個熱心的年輕男老師不知從哪里弄來了兩株樹苗，說是開花的，很好看的，但不知樹名。</p><p>于是挖的挖坑，提的提水，七手八腳一會兒就把兩棵樹苗栽種到了兩邊的花壇里?；湔嫉夭粚挘瑢韰s能把一個小花園舉在天空，豈不更好，更壯觀！</p><p>我們是外來工子弟學(xué)校，老師幾乎也是外地來的，當(dāng)然本地的也有。本地老師說，這兩棵樹的品種本地原來沒有，跟你們一樣都屬外來物種。一棵叫非洲茉莉，另一棵就不知道什么名了。</p><p>這是潮汕地區(qū)一遇，陽光充足，雨水充沛，什么草木都可落地生根。于是，這兩棵樹，未來必定是豐茂翠綠，姹紫嫣紅，貴氣十足的。</p><p>廣東是改革開放的前沿，那幾年市場一直是欣欣向榮的氣象，外來工較多，隨家遷來的學(xué)生也多，課間時間，操場上滿是追逐和笑聲，花壇上也站滿了人。幾天下來，我們的小樹被壓倒了，葉子也拔光了，再之后枝丫也斷了不少，并被拔了出來，抓來好多學(xué)生在辦公室追問，始終沒有抓出"壞人"來。</p><p>于是，星期一升旗儀式上校長提著那斷臂似的殘樹苗在紅旗下對全校學(xué)生訓(xùn)話……</p><p>后來，有老師把那委屈難看的殘樹苗植回原處，能否成活，全然聽天由命了。右邊那棵雖然沒被拔出來，但樹頭下泥土被搖成了喇叭口，殘樹像牛尾巴一樣靈活地?fù)u擺。雨水沖刷和太陽的照射，樹苗的傷口流出汁液來，淌成了傷心的淚痕，光光的樹桿在風(fēng)中微微地晃動著，哆嗦著。</p><p><br></p><p>兩三個月過去了，這兩棵樹苗在人們不知不覺中居然分別長出了新枝新葉。老師們好不高興，都有感于生命的奇跡，看到土壤瘠薄，校長找來肥料，分別施在兩個樹兜下。</p><p>小樹活過來了，老師們總算放下了一莊心事兒。以后就漸漸地不太再意，學(xué)生也不敢去碰了。樹沒有修枝，更無造形，任由自由生長，活著就是生命的全部意義。</p><p>白云從湛藍(lán)的天空悠然地飄過，日子也日復(fù)一日地展開，講臺上的問答，作業(yè)本上的勾畫，仰或是辦公室站著受訓(xùn)的學(xué)生，那無畏的神情，撥弄著他那再也熟悉不過的兩把手指頭。不久，鈴聲響了，又聽見樓道上零亂的腳步聲和嬉笑聲……</p><p>七八年轉(zhuǎn)眼過去了，為了讓兩個孩子免強(qiáng)完成學(xué)業(yè)，我平時的省吃儉用就不必說了，貴州老家也很少回去，把往返的車旅費全挪成孩子們的書學(xué)費，對雙老的牽掛與歉意就只得在電話里委婉地表達(dá)了。</p><p>鄉(xiāng)愁可控，愧疚難掩啊！</p><p><br></p><p><br></p> <p>在一個尋常的日子里，突然發(fā)現(xiàn)小樹長出三四米高了，左邊的茉莉花樹還出了花蕾，密密地，爭先恐后地從葉間迸出來，都長在枝梢上，一簇簇的，全是綠色，玉一般瑩潤剔透，花辦緊緊地，羞澀地包著。</p> <p>兩天后，這些花蕾如約地開放了，五個花辨喇叭似的，潔白如處子，花蕊鮮嫩地吐出來，釋放出浸人心脾的芬芳。微風(fēng)吹來，樹丫搖動著那一樹的嫩白和圣潔，一時間便生動起來，象雪團(tuán)，象云絮，象蝴蝶，象喇叭……</p><p>然而右邊那棵樹呢，卻沒有開花，連花包都沒有一個，但是，它也在努力地生長，出枝雖然有些慌亂，也無章法，但都很是勇躍，無論如何也稱得上是"茂盛"二字。</p> <p>你看那一瀑綠，一瀉而下，流暢而熱烈，那些小葉，排列成一張大樹葉環(huán)形的寫意，形成對稱的美……</p> <p>密葉間有小鳥飛出，拔開一看，原來還有小巢呢！</p> <p>由于是常綠樹種，淡綠色的新葉總是從老葉中脫穎而出，形成老綠，中綠和嫩綠，層層遞進(jìn)，把樹桿包得嚴(yán)嚴(yán)實實，真是玉樹臨風(fēng)，飄飄如綠衫一襲的仙女！</p> <p>春秋代序，花開花落，一年一度里老師們一撥一撥地進(jìn)出，學(xué)生也一批一批地畢業(yè)；早年畢業(yè)學(xué)生的孩子都也來這里讀書了，我們幾位真正的老教師嚴(yán)然成了他們兩代人的"恩師"了。</p> <p>近二十年來，守望不盡的朝云暮雨，長聽不厭的秋雨敲窗，微風(fēng)翻動天空的國旗，喜歡聆聽繩子彈打在錚亮的旗桿上的叮當(dāng)聲。</p><p>一任浮云千山過，慣看煙花榕水流，守得花滿樹，煮茗品寂寥，桃李花香，今生無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