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盤江組歌”群說是要過六一節(jié),發(fā)兒時的照片,翻箱倒柜第一張找到的就是它。那是四歲時在13軍軍部拍的。記得四十多歲后我還去原地去拍過一張。</p><p> 我一見這照片就可樂。天降大任于斯人,牛皮烘烘深沉的很那!仿佛家事國事天下事在胸中馳騁縱橫。想著世界上那三分之二生活在水深火熱中的人民,想著那什么什么主義的偉大理想。要么就是在思考著怎么給赤道鑲金邊,給長城貼瓷磚一類的宏大工程。那一副職業(yè)革命家的模樣,幸虧沒開口,一開口大概就是“小鬼,苦不苦想想紅軍二萬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一輩?!敝?,保不準就噎誰一口氣上不來栽一跟頭。</p><p> 也真難為我老人家,小小年紀哪象什么“祖國的花朵?”緊鎖的眉頭嚴峻的面孔分明災難深重,那四歲的腦袋里難道就讓誰給裝了些主義、思想、理論、代表什么的。就沖小時候那一本正經的樣子,咱怎么也不能混到今天這下崗人員無業(yè)游民的份上吧?</p><p> 我同在13軍幼兒園的小朋友馬家輝(和一電影里的叛徒一個名),因為父母是老戰(zhàn)友,咱們常一塊玩,我老讓他品嘗鼻涕和尿究竟哪個要咸一些,被他父母告了我的狀,我被父親罰站,并且是按步兵操典的立正姿勢。照片上那姿勢和表情就是這么操練出來的,別以為咱真是接受了什么革命傳統(tǒng)教育。</p><p> 人馬家輝現(xiàn)如今是官員了,有派頭得很。一次咱倆有個機會單獨呆一塊喝茶,說起品嘗那兩種含有氯化鈉成分的液體的事情,他一搖頭說:沒有的事,可能嗎?我嘴一撇,嘁!你就跟我裝!你要沒喝了俺的童子尿能有今天的造化?我至今還后悔沒親自實踐呢!他使勁憋還是沒憋住,笑了,眼淚都笑了出來,笑得很不官員,直到司機來接他,費了好大勁才勉強收斂了他那呲牙咧嘴的模樣。走時他說,今天開心死了!</p><p> 偶爾翻翻舊時的照片日記什么的,還真有些意思。這人那,還真不能用“三歲看到老”的預言來評判。現(xiàn)在要說人家馬家輝喝過俺老孫的尿,誰信那。命運無常,誰是什么命,說不準的,個人按自己的方式好好活便是。 </p><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