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普吉島海上一日游落腳點之一——小皇帝島。面積雖小，可環(huán)境十分優(yōu)美，藍天、陽光、空氣、樹木、植被、礁石、細沙、海水等無不透著迷人的魅力，同遠近大小島嶼一樣，猶如散落在藍色天海之間的一塊塊裴翠，煞是可愛。 面前的這座小島，是何芳名，不得而知。嬌美、秀珍的她位于小皇帝島對面晴空之下、碧波之上。第一眼看到她便不由地想起那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詩句來。<br> 她靜靜的、盈盈的側臥在那里，掩飾不住勾人魂魄的神韻。 <p> 近在眼前，觸手可及。登島拍照后將相機交與家人，徑自奔向小島。涉水一段距離，不過齊腰深，感覺游過去應當輕松加愉快。于是，俯身入水，目標小島，游進！然而，不多時便感到有些不對頭了。明明是迎著不緊不慢推向岸邊的波浪一路蛙行，怎么感到有些跑偏呢？沒錯，清晰可見的海底著實提醒自己，右向移動的距離遠遠大于前進的幅度。原來，漸次推向岸邊的波浪已經改變方向并明顯給勁兒了。于是，加大劃水力度，繼續(xù)朝著心儀的小島挺進。然而，還是低估了水流的力量。感覺水面不聲不響，不緊不慢，但清純溫柔的背后蘊藏著驚人的倔強。越是向前，水勢越猛，阻力越大。糟糕的是幾次嘗試下沉探底，但均以失敗而告終。身不由己，已成事實，掉頭回撤，悔之晚矣。向右，繼續(xù)向右，只一、兩分鐘工夫，神秘的“美人”變臉轉身了，熟悉的“小皇帝”也異常冷漠地與自己漸行漸遠了。人同斷線風箏一般任由急流裹挾著趨向更加廣闊的大海，被強勢掠走的無力感如夜晚斷電一樣瞬間使人陷入黑暗。因為遠離人群，報警動作，求救發(fā)聲，業(yè)已失去作用。該做的、能做的就是平復心態(tài)，舒緩泳姿，節(jié)省體力，求生的愿望本能地抵制著溺斃一刻的到來。</p> <p> 從小到大，涉水遇險不下好幾次，相對穩(wěn)定的水泡、水庫里，水流湍急的大河大江里，波濤洶涌的大海中，都曾有過置身險境進而命懸一線的危急時刻。如出一轍的是欲望挖坑、沖動下坑、僥幸出坑，一再印證的是拒絕不了誘惑就擺脫不了災難。</p><p> 曾經的僥幸皆已兌現，今天的劫難能否重復昨天的故事？我不知道，我想老天也未必知道。就我這點兒屁事，咋好意思麻煩他老人家。更何況一而再、再而三地找麻煩，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都說世事無常，我看未必盡然。因為看似偶然的生生死死背后一定藏匿著某種必然。海天一色，風景迷人，人生碎夢就此打住，怎么突然還有一些榮獲老天垂青的欣欣然了呢！</p><p> 只是，不悔夢歸處，只怨太匆匆。當人們發(fā)覺我失聯(lián)時，該會怎樣？活不見人，死不見尸，等還是不等？找還是不找？到哪里去找？誰去找？怎么找？找到之后……這不是害己又害人嗎！興高采烈的家人如何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噩耗，同艇而來的游伴們的心理會受到怎樣的影響，導游、潛水教練和游艇駕駛員等將如何應對這“丟人”麻煩……</p> <p> 也許命不該絕，胡思亂想之際猛然發(fā)現激流的前方似有一塊若隱若現的礁石。沒錯，是礁石，真的是礁石！舒緩的蛙泳突變高效的狗刨，洪荒之力陡然迸發(fā)，三下五除二，就在距離這塊礁石最近的那一刻，我竟生生抓到了它，直奔陰曹地府的極速之旅戛然而止！我死死地抱住這塊救命礁石，喘著粗氣，生怕它再有個三長兩短！這時，仿佛聽到有人朝我這邊喊叫。原來是潛水教練站在遠處的一塊巨石上，手舉高音話筒，操著半生不熟的漢語不無焦急地對我喊話，大概意思是我這里非常危險，是不是不想回國了？！顯然，我的冒失行徑已然進入人家的法眼！喊話雖有鮮明的警示和強烈的不滿，但卻十分直白、中肯和溫暖。</p> <p> 自此礁石抵達小皇帝島岸邊還有一灣直線距離約莫二十幾米、相對文靜的水域。我?guī)缀跻粭l直線般游了過去，爬上岸邊礁石，腳踩碎石、貝殼和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經過數分鐘的小心翼翼，終于重新踏上這片潔凈、細膩、溫柔的沙灘，先是在人群中找到潛水教練表達了自己的謝意和歉意，然后悄然回到家人中間。好在人家壓根兒沒有注意到這邊剛剛上演的的驚悚鬧劇，不知道這出鬧劇的唯一擔綱正是她（他）的老頭兒、老爸、老丈人、姥爺和親家公，一個年近花甲的愣頭青。</p> 置死地而后生，除了僥幸，更多的是后怕和自責。一晃，涉險歸來有近二十天了，腦海中不止一次地回放這一驚險歷程，也不止一次的追問自己，是否活在世間？誠然，無論茍活是否屬實，我都欠家人一個交代，縱使由此陰陽兩隔，我到另一個世界的靈魂也一定不會忘記就此草率行動向摯愛的親人以及愛我的人致以深深的歉意。<div><div><div> 還有，這座素昧平生卻又難以忘懷的的小島，我們雖然失之交臂，但我們曾經如此接近，近到可以感受彼此氣息。我曾為此飛蛾赴火，詮釋了率真，表現了執(zhí)著，也再一次經受了生死相擁的刻骨銘心。<br> （ 孤舟蓑笠翁 2019.10.19 ）</div></div></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