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早晨送兒子上學(xué)，在學(xué)校門口，看著兒子漸行漸遠(yuǎn)的背影，我突然想起龍應(yīng)臺《目送》里的那句話：所謂父女母子一場，只不過意味著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yuǎn)。你站在小路的這一端，看著他逐漸消失在小路轉(zhuǎn)彎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訴你：不必追。</p> <p> （一）</p><p> 母親離開我已八個年頭，在我的記憶深處，久久不能忘懷的，是母親的身影。 </p><p> 中學(xué)時代，每每周日上學(xué)，總能看到母親目送我的身影。在小路轉(zhuǎn)彎的地方，我會再一次回頭，看一眼母親消瘦的身影，然后匆匆離去。偶爾有一兩次忘記回頭，在路上想起就會懊悔不已。</p><p> 母親目送我上學(xué)的那一幕，母親身后的那些新板磚，母親抬手?jǐn)n頭發(fā)的姿勢，母親使勁掂起腳尖的模樣，是我中學(xué)時代最深遠(yuǎn)的記憶。雖然板磚沒有蓋新房最后不知去向，雖然如今鄉(xiāng)下的小院已破敗不堪不復(fù)當(dāng)年模樣，但是夢里見到的依舊是那干凈的院落，整齊的菜畦和窯洞里走出來的利落的女主人……</p> <p class="ql-block"> （二）</p><p class="ql-block"> 女兒，北京郵電大學(xué)大一研究生。 </p><p class="ql-block"> 2015年9月，我送女兒上大學(xué)?！本┑刭|(zhì)大學(xué)的校區(qū)不算太大，依稀記得校園路兩旁的白楊樹高大茂盛，給我們帶來些許的涼意。九月的天氣已不算太炎熱，但我們大包小包的提著，報名呀，找宿舍呀，買生活必需品呀，一路下來已然是汗流浹背了。</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一切安排妥當(dāng)，我們準(zhǔn)備返程了，女兒出來送我們。</p><p class="ql-block"> 走過長長的白楊路的校園大道，出了北門，女兒又陪我們走了一截。我說：“回吧！”女兒看了看我和她爸，說了一句：“那我走了??！”頓了頓，掉頭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我們，我朝她招了招手，嘴里說著：“走吧，走吧！”我知道女兒聽不見，但嘴里還是不由自主的嘟囔著。</p><p class="ql-block"> 此時，我感覺路上的行人突然多了起來，還有那些討厭的樹。我在人群和樹干的縫隙中，看著女兒的背影漸行漸遠(yuǎn)。我又往前走了幾步，看到了，我看到女兒又回頭瞅我們，可能終歸沒有瞅到，因為我沒有看到她的目光在我的方向停頓。我又朝前追了幾步，街上的人異常的多，在人來人往的人群中，我終沒有再尋到女兒的背影，女兒消失在穿梭的人流中了……</p><p class="ql-block"> 老公拉了拉我說：“走吧！”</p><p class="ql-block"> 我悵然若失的看著女兒遠(yuǎn)去的方向，覺得整個心都被掏空了，不知不覺中已是淚流滿面……</p> <p class="ql-block"> （三）</p><p class="ql-block"> 雙胞胎兒子今年初三。</p><p class="ql-block"> 眼看臨近中考，兒子掐著點兒睡覺，掐著點兒起床。在這個爭分奪秒的時間段，我責(zé)無旁貸，每天清晨送兒子上學(xué)。</p><p class="ql-block"> 大兒子總是率先收拾妥當(dāng)，我便先送他上學(xué)。大兒子的懂事有時令我心酸，他知道還要送弟弟，每次總是只讓我送到路口，自己走過去。在這個并不太寬的十字路口，我注視著他并不高大的背影，背著偌大的書包，手里提著水壺，他總是左顧右看的迅速穿過路口，有時遇到同學(xué)就會奔跑著過去，臉上洋溢著青春的活力。朝氣蓬勃，迎著清晨的朝陽，一往無前。</p> <p> 二兒子相比之下有些拖沓。每天清晨都是揉著惺忪的睡眼，好像在睡夢中洗漱。懶洋洋的收拾完一切，所剩時間已經(jīng)不多，我必須快馬加鞭，否則說不定他就要挨批了。每天爭分奪秒的送他到校門口，看他也精神抖擻，背著書包，拿著水杯加入上學(xué)同學(xué)們的隊列中，大踏步向?qū)W校走去。</p><p> 看二兒子的背影總是那么高大魁梧，他已經(jīng)比我高出快一個頭了。我每次目送他走進(jìn)校門，看他比同行的同學(xué)高出那么多，就會平生出許多的感慨。有時會不自覺的回憶起三十年前母親送我上學(xué)的情形，于是便會多看一眼兒子的背影，直到在校園圍欄縫隙中尋不到他為止。</p> <p> 孩子們的背后，有母親注視的眼睛； </p><p> 孩子們的遠(yuǎn)行，牽動著母親的每一根神經(jīng)。</p><p> “即使孩子們不夠優(yōu)秀，也請有一個健康的身體，祈求神靈保佑他們快樂幸福！”這是萬千母親的心聲。</p><p><br></p><p> 2020.6.9 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