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流韻（第34期）

玉能潤書

漢東流韻（第34期）目錄 一、羅太雙（國畫）故鄉(xiāng)記憶 二、李德佑故鄉(xiāng)的薅秧歌 三、徐先遠音樂的故事 四、邱興貴1966年的故鄉(xiāng)波濤 五、羅安會1、一輩子做個勞動者2、不宜出門的日子 六、賴維輝詩歌兩首1、李家院水井2、李阿婆 七、羅敦才縱情揮灑音符獻禮黨的生日 八、王毅書法作品 九、羅安南商場智斗 十、賴維書棕子的味道 2020.6.15日 ? 國畫《故鄉(xiāng)記憶》。作者：朱沱羅太雙 右為國畫（故鄉(xiāng)的記憶）作者羅太雙，左為作家李德佑 李德佑近照 故鄉(xiāng)的薅秧歌□李德佑 故鄉(xiāng)朱沱鎮(zhèn)是魚米之鄉(xiāng)，地處長江上游，盛產稻谷。在我的記憶中，小滿一過，便到了薅秧時節(jié)。薅秧，就是“薅”稻谷的秧苗，為秧苗松松泥土，使其根系發(fā)達，能充分吸收肥料，更多分蘗，加快定兜和轉青的速度；同時除掉與秧苗爭搶養(yǎng)分的稗子和雜草，以提高產量。 童年中印象最深的，莫過于薅秧歌了。薅秧歌屬于民歌的一種，就是農民們在薅秧時唱的歌。薅秧歌曲調高亢、嘹亮、節(jié)奏自由、悠長，是田間薅秧者直接抒發(fā)感情的一種形式，有極強的藝術生命力。講究押韻，尾音唱得亮，傳得遠。其特點是，含有很多滑音和裝飾音，一般七字一句，四句一首，婉轉悠揚，極富變化。其歌唱的形式大多是即興獨唱或男女對唱，對唱時一問一答，一鎖一開，機智敏捷，風趣詼諧，攻防轉合。具有坦率、直露、奔放的表現(xiàn)手法。往往曲調一開始就出現(xiàn)全曲的最高音，熱情洋溢，任其自由傾瀉，而不需要多層次的鋪墊或感情的節(jié)制，并不過多地講究形式上的修飾，表現(xiàn)手法比較單純，廣大勞動者樂于接受。 薅秧時，男女搭配著，挽上褲管，下到秧田，水的涼爽和泥土的芬芳就會緩緩地沁入心脾。大家喜笑顏開，在稻田里一人一行地排開，用腳趾在水下或拱或夾，把苗兜附近的泥巴疏松一下，把稗子和雜草連根夾起，再死死地踩進泥土里，讓其腐爛成肥料。薅秧這種農活，對于農民來說是一種休閑而愜意的勞動，欣喜耕耘的人向往著收獲，心情便格外愉快。在這樣的勞動氛圍里，最閑不住的自然就是嘴巴，于是就用唱薅秧歌的方式來打發(fā)休閑，一邊唱一邊薅，并不影響勞動進度。往往是一個人起個頭，大家接著唱下去，延續(xù)不斷，類似于“接龍”的游戲。起頭的領唱者一般都有比較固定的歌詞，如：“下田薅秧排對排，快把歌兒唱起來！要是薅秧不唱歌，嘰嘰喳喳空話多?！庇谑?，便有人接唱道：“下田薅秧人挨人，男女老少并肩行。秧苗不薅長不壯，歌兒不唱沒精神?！绷⒓从钟腥私映溃骸跋绿镛堆聿怀?，薅起秧子懶梭梭。女的連連打呵欠，男的趕緊把煙摸?！苯酉聛硭坪踹M入主題：“下田薅秧稗子多，扯了一窩又一窩。又要埋頭扯稗子，又要抬頭唱山歌?！边@邊剛完，那邊又起：“下田薅秧排對排，一對秧雞飛過來。好吃不過秧雞蛋，好看不過幺妹乖?！边@歌詞里的“幺妹”，是“美女”的代稱，不是特定指哪一個妹妹。接下來又有人唱道：“下田薅秧薅四方，一碗紅苕一碗姜。紅苕沒有姜好吃，家花沒有野花香。”這些歌詞，有個基本規(guī)律，就是首句開頭都離不開“下田薅秧”四個字。 興致一起，就熱鬧了，歌聲笑聲此起彼伏，人們的真性情自然流露，見到啥唱啥，想起啥唱啥，于是進入了無拘無束的即興創(chuàng)作階段，語言生動詼諧，在格式上也就沒有什么清規(guī)戒律了。見到有人偷懶，便唱道：“下田薅秧行對行，有個懶漢在歇涼。偷奸?；瑳]人要，各人回家去抱娘?！币娞柍鰜砹?，便有男子漢唱道：“太陽出來像盆火，幺妹薅秧無處躲。哥把草帽送給妹，就叫太陽光曬我?！边@是討好女人的事，你會我也會，于是又有男人生怕落后了，趕緊接著唱道：“太陽出來高又高，幺妹薅秧吃不消。情哥看到心不忍，你來歇涼我來薅?！背归_始“走火”，進入了“罵俏”環(huán)節(jié)。潑辣威武的大嫂大媽開始上陣，扯開喉嚨連唱帶“罵”，讓大男人們難以招架：“薅秧站在田中央，那位大哥你好憨！幺妹對你含情笑，你卻埋頭看褲襠?！蹦腥藗冏匀灰灿蟹磽舻模骸坝袀€婆娘頭發(fā)長，半夜三更想情郎。親親熱熱來相抱，原來南柯夢一場！” 這時看到田邊路上有女人下河洗衣，有男人就唱：“下田薅秧行對行，幺妹下河洗衣裳。天上飛著雙燕子，地上走著野鴛鴦?！蹦桥寺犚娏?，立即回罵：“哭你爹來唱你娘，笑你神經(jīng)不正常。林中有只鬧山雀，田頭有只黃鼠狼。”男人臉皮厚，便得寸進尺：“黃鼠狼就黃鼠狼，偷雞摸狗上妹床。上了床來妹高興，開口就喊好情郎。”女人毫不示弱回應道：“好情郎啊好情郎，咋不回家勾你娘？生個娃兒沒教養(yǎng)，爛牙腔來黑心腸！”男人們一時語塞，秧田里薅秧的女人們便哄然大笑。 起頭的領唱者這時立即撥正“航船”：“下田薅秧排對排，大家趕快薅起來。雜草除得干又凈，二天豐收好發(fā)財?！边€沒有唱過癮的便接道：“下田薅秧天正晴，斑鳩愛的青桿林。魚兒愛的秧田水，幺妹愛的勤勞人?！边@樣，有人又把唱詞轉到了男女上來：“下田薅秧排對排，一對雀雀飛過來，前頭飛的梁山伯，后頭飛的祝英臺?！蹦腥擞窒胗懥R了，唱道：“秧田彎彎一張弓，幺妹臉蛋紅通通，白天薅秧薅累了，晚上想睡哥懷中?！辈桓适救醯呐笋R上用步韻的方式回敬道：“月兒彎彎一張弓，山茶花開紅通通，薅秧田里揀個崽，娘抱崽兒入懷中?！庇谑怯忠齺怼拔币黄β?。 下午快收工的時候，大家居然還會來個合唱，好比是謝幕詞：“太陽出來紅彤彤，大家都唱薅秧歌。秧田里面多稗草，薅秧薅到日落坡?！?lt;/p> 隨著農業(yè)現(xiàn)代化的逐步推進，薅秧這種田間勞作已日漸退出人們的生活，而與之息息相關的薅秧歌也慢慢從人們的耳畔消失。記憶中的薅秧歌已經(jīng)遠去，成追憶了。一幅風俗畫褪色了，似乎是一種鄉(xiāng)音鄉(xiāng)情的迷失，似乎也反映了一種農耕文化的缺失。當然，在與現(xiàn)代文明的沖突與碰撞中，有的傳統(tǒng)民俗已經(jīng)不適合繼續(xù)留在現(xiàn)代生活中，沒有必要為其大唱挽歌，我們該做的事情就是，把他們安放進“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讓它們以歷史的液態(tài)，永遠流淌在民族的血液里。 ——2020年5月27日于榮昌勉耘齋 【作者簡介】李德佑，筆名丁釘，號勉耘齋耕夫，重慶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中華詩詞學會會員，重慶市榮昌區(qū)作家協(xié)會副主席，重慶市榮昌區(qū)詩詞楹聯(lián)學會副會長。已發(fā)表60余萬字的作品，有部分作品在全國大賽中獲獎。出版有長篇小說《螺罐山傳奇》。賦作《陳子莊廣場賦》、《客家賦》、《思善廣場賦》等已勒石，并有數(shù)十副楹聯(lián)作品鐫掛于世。 徐先遠近照 音樂的故事文/徐先遠 天空陰沉，細雨綿綿，街面冷清，行人稀少，踏著濕漉和冷寒，我徜徉在永川寂寥的小街上。這是一九七六年的寒冬，還有太多的陰霾壓在人們的心頭，陰冷、憤懣、祈盼……‘’洪湖水呀，浪呀么浪打浪呀……‘’這久違的樂曲沖破了寒冬，帶來了陽光，帶來了希望，帶來了企盼！闊別了十年的歌聲，是那樣的優(yōu)美、激揚、感人，充滿了幸福與美好，傳送著歡樂與激情，蕩起了心中的片片漣漪，激起了對美好音樂的回憶！ 六三年初春，柔嫩的春風中，我來到江南岸的一個小街場，街后是綠色的小山坡，行走到一株老榕樹前，飄來悠揚婉轉的歌聲，‘’多謝了，多謝四方眾鄉(xiāng)親……‘’甜美的歌聲中飄逸出姑娘的清純與柔美，嫩嫩的麥苗，綠色的樹陰，流淌的江水，靜寂的街巷，在悠揚的歌聲中融成一幅山水畫！ 江畔小街古樸、優(yōu)美，江邊有一大片礁石灘，得名‘’羊石盤‘’。石灘盤上，人們挑水、洗菜、漂洗衣裳。春天秋天的晚上，年輕人在光滑的石礁盤上赤著腳玩耍、唱歌，歌聲、竹笛聲、口琴聲伴隨著江水的浪花聲，匯成幸福的交響曲，流向遠方！ 江邊也是青年們尋覓美好、滋生愛情的浪漫之地，在《婚誓》、《茉莉花》、《康定情歌》、《蝴蝶泉邊》的歌聲中，成就了一對對佳人美眷！ 小街流傳著一個愛情故事。冬梅是一個勤勞能干、能歌善舞的農村姑娘，父親早逝，弟弟還小，母親身患重病，柔嫩的姑娘支撐著這個艱難的家。困苦沒有壓倒姑娘，江畔茅屋飄出悠揚的歌聲，河邊洗衣、挑水，歌聲和她相隨，銀鈴般的嗓音，曼妙的身姿，勇敢的擔當，吸引了小街上的一個酒坊青年，青年聰明能干，擅長笛子、二胡，他不顧家人的反對，在美好的音樂聲中，他與她走到了一起，為姑娘撐起一片天，倆人的努力創(chuàng)造了一個美好的家庭，歌聲、笛聲歌唱著他們的奮斗與幸福！ 六五年秋天，我漫步在鵝嶺公園的幽徑上，一陣悠揚的歌聲飄來，‘’春季里么就到了這/迎春花兒開/迎春花兒開……‘’清脆的歌聲與笛聲和鳴，清新、淳樸、美麗，唱出了人們的美好與幸福，唱出了祖國的和諧與富強，我靜靜地聆聽著，心兒在樂聲中飛揚，迎春、牡丹、甜蜜、美好、芬芳、浪漫，融匯成生活的幸福與淳美！瞬間，我想起重鋼一位工人感人:的話：看到鋼花飛濺，鋼軌流出，我非常高興！下班后我拖著疲憊的步伐，當聽到《花兒與少年》的歌聲，我激動，我幸福！我們的勞動給祖國人民創(chuàng)造了美好的生活！ 突然，一切都變了，音樂、繪畫、書法、戲劇、電影……一切一切都被打倒，成了封資修的黑貨！家鄉(xiāng)不再放電影，川劇、京劇上演的都是牛鬼蛇神，鳳冠釵裙、蟒袍玉帶付之一炬，《西游記》、《水滸傳》、《三國演義》、《說岳全傳》……成梱成堆的圖書、照片被熊熊大火燒光，十年就只有幾個樣板戲。記得七三年的一天下午，我?guī)е鴥蓚€弟弟在貴陽云巖電影院看電影，影院內只有十多人，大家進場都只為了休息。 《洪湖赤衛(wèi)隊》的歌聲沖破了隆冬的陰霾，激蕩著人們的心靈，這是春的回歸，美的激蕩！勞動創(chuàng)造了世界，創(chuàng)造了美，美是不能被扼殺的，音樂、戲劇、電影、藝術傳播著美，偉大的美永遠在人們的心中！ 二O二O年六月十二日于重慶.永川 [作者簡介]重慶市教育學會員，全國中語研究會研究員。多次獲得重慶市教育學會、四川省中語研究會、西南四省五方優(yōu)秀學術論文一等獎、二等獎，獲全國中語研究會教改學術論文一等獎、二等獎，獲重慶市哲學、社會科學科研成果二等獎。所教學生獲高考作文滿分，獲全國高考重慶市理科狀元等。發(fā)表學術論文及獲省級以上獎勵四十余篇。原籍永川朱沱解放路，勉耕齋聽濤書屋。 圖片由邱興貴提供 1966年的故鄉(xiāng)波濤囗邱興貴 一個人的故鄉(xiāng)必須包含兩個要素，其一是祖輩或者父輩生活的地方，其二是自己童年長時間生活的地方。從這個意義衡量，永川朱沱就是我真正的故鄉(xiāng)，我的老家就在朱沱的川江大碼頭商殷浩河邊上，正對著長江東岸的下女仙山。清晨，碼頭上大小木船解纜起航的噪音將我從夢中喚醒。傍晚，片片白帆，聲聲吆喝，槳櫓翻飛，滿載的船帆?？吭诖a頭，船上岸上熱鬧非凡。傳統(tǒng)的陸上運輸與川江人力木船航運，造就了朱沱場鎮(zhèn)的繁榮，為什么地處偏遠的朱沱古鎮(zhèn)明顯比周圍的場鎮(zhèn)興旺，碼頭文化獨特而得以彰顯，原來是川江航運人流物流信息流的潤澤，商殷浩碼頭作為大量人與貨物的匯聚地點無疑見證了這一切的一切。近代歷史上兩次“川鹽濟楚”過程，那么長的時間，那么大的運輸數(shù)量，那么多的人和貨物，那么多的桅桿與船帆，朱沱得天獨厚的位置和優(yōu)良港灣，有幸與歷史機遇碰撞，那時川江上無論上水船還是下水船，幾乎都要在朱沱?？?，人流與物流有意無意在朱沱匯聚，故而市鎮(zhèn)繁榮，商賈云集。遙想當年，故鄉(xiāng)的江面上曾經(jīng)舟楫如林，千帆競發(fā)，河邊人頭如織，小販穿梭，朱沱成長為川江大碼頭其實是時勢使然。在時光悠然來到1966年時，長江朱沱段幾乎還是原始航道，存留了非常寶貴的水文信息，河道里暗藏的礁石多而名稱古怪，激流沖撞礁石而咆哮，江面暗流涌動，險灘集中。桌子角波浪滾滾，陡笠子激流洶涌，秤桿磧航道曲折，羊角灘提防礁石是常掛在船夫子嘴邊的諺語，江岸上唯有朱沱河段密集的航運信號臺就是航道兇險的又一例證。1966年還是人力船盛行于江面的時代，風帆與桅桿，纖繩和船夫，槳櫓與川江號子是江面上流行的主角。上水船到朱沱需要船工手板石頭腳蹬沙非常費力地接連經(jīng)過羊角灘、娃兒灘、桌子角等激流險灘早已精疲力竭，朱沱是理想的泊船碼頭。下水船在通過陡笠子、秤桿磧這些長江里罕有的洶涌惡水，順流來到朱沱港灣這一泓靜水，懸吊吊的心才安定下來，與驚濤駭浪搏斗后慶幸人還在，沒有被閻王收去，船與貨物還在，船還沒有被打爛，停靠朱沱歇息調整是再好不過。因為自幼生長在大河邊，自然與水親近，聽慣了艄翁的號子，看慣了船上的白帆，耳聞桌子角洶涌波濤的咆哮，目睹無盡江水奔流的豪邁。 1966年是我的蒙童時期，模糊記事是從這年夏天開始的，印象最深的就是長江的波濤，有些件事情至今記憶猶新。這一年的春夏之交就在長江邊學會了浮水（游泳），會浮水了對于一個長江邊生長的男孩是很有硬核意義的，會浮水了在河邊的安全保障好一些，家長會放松去河邊玩的管制，意味著在長江邊的活動要輕松愜意些，確實是后來只身空手游江家沱，或者在華林山浮水登木筏撿拾水柴，或者與眾多水流沙壩玩耍的伙伴一起爭先恐后游向河中間，掛吊在向上拖行的駁船前后纜繩上，都是因為會浮水，而且技藝與能力逐漸增長，留下了青少年時期的許多有趣的記憶。1966年的長江波濤給予我的另一個深刻印象是滔滔洪水漫進了家門，這年8月下旬，長江水位居高不下，已經(jīng)封渡停航多日，河面比平常寬闊了很多，渾黃的江水裹挾雜物奔涌咆哮，濁浪翻滾，河水一浪一浪地往上漲，什么叫做磅礴和澎湃，什么叫做豪邁與氣概，滾滾東逝的波濤帶來的強大氣場，很好地詮釋了這些字眼。某日下午朱沱水文站的工作人員在我家背后的王爺廟門前測量劃線，據(jù)聞是本次洪水的最高水位線，已經(jīng)是接近封門的水位了，大水封門的情況即將出現(xiàn)，緊急向王爺廟搬家是唯一選擇，住在王爺廟的原白沙糖廠原料站很善意地接納了我們。清楚地記得搬家是從黃昏時分開始的，昏暗的煤油燈下，一家大小慌忙胡亂地收拾，倉促得緊，窮家小戶本沒有值錢的家當，奈何壇壇罐罐笨重又不可缺，幸有好心人楊宗其等幫忙，終于在洪水漫進家門時基本搬移結束。父母親檢查房屋是否有垮塌后，疲憊萬分的家人顧不上其他，窩在王爺廟的屋檐下睡覺。第二天早上醒來時，商殷浩街口聚集了七嘴八舌的看熱鬧的人群，再睜眼看看，熟悉的房屋和樹木已經(jīng)浸在洪水中一米多深，一汪河水完全改變了往日的模樣，雜物與泡沫漂流，河中間依舊濁浪洶涌翻滾。此情景雖然雄奇壯觀，感覺卻是茫然，被洪水趕出了家門如同流浪，少不更事的我當時自然不懂得什么叫做憂傷，然而填在心里的是真實的凄涼。事實上在這次洪水退去后，再次搬家并且修整房屋等事項雖然煩累，都不算什么，真正厲害的是洪水前后，航運凋敝，父親的經(jīng)濟收入極少還不穩(wěn)定，家里生計進入了非常窘迫的狀態(tài)，而且延續(xù)了很長的時間，小時候家里為什么那么艱難？為什么家里貧苦到那么低的層次？這次洪水淹進家門是一個重要原因。其實從大的境況來看，就在這次洪水前后，文化大革命的波濤已經(jīng)席卷全國，此后國家經(jīng)歷了“十年浩劫”的悲傷歷程。1966年的那場洪水讓我們家里步入艱辛，1966年的政治波濤則是改變了許多人和事，許多許多的人和家庭都和我家一樣在苦難度日，并非我家才有那么多的辛酸，1966年的波濤就是這樣讓人永不能相忘。 往事如煙，童年的生活印記與后來的生活和工作交織在一起，構成了我的人生閱歷，1966年故鄉(xiāng)的波濤仿佛雪泥鴻爪僅僅是其中的幾幀畫面。現(xiàn)在父母親仙逝多年，老屋已經(jīng)被朱沱鎮(zhèn)政府征用，故鄉(xiāng)與童年許多有趣還是苦難的事情，父母親不辭勞苦地維系家庭的磨難過程，無論是艄翁與號子，還是船上的白帆，俱成過眼云煙，只剩下記憶，唯有江水依舊東流，唯有古鎮(zhèn)在變幻著容顏迎接明天。但是1966年故鄉(xiāng)的波濤對于我卻有開啟記憶的作用，這輩子能夠記下的許多人許多事情都是從這些波濤開始的，這是永生難忘的印象，故而留下淡淡的墨跡予以記載，是為紀念。 （撰文：重慶市永川區(qū)永十二中退休教師邱興貴 2020年6月3日于永川） 羅安會近照 一輩子都做個勞動者 口羅安會 五一節(jié)到了，不得不說說勞動，回顧人生經(jīng)歷，一種酸甜苦辣，五味雜陳涌上心頭。 上世紀七十年代初，我下鄉(xiāng)在朱沱鎮(zhèn)獨樹大隊當了八年農民，那個時候臉朝黃土背朝天，全是體力活兒，真的都是繁重而艱辛勞動，勞動效率低不說，回報也可憐，但為了生存，又不可不勞而獲，只好日出而作，所以這樣的勞動更多是掙扎和痛苦，沒有快樂可言。 回城后，我在單位做過廚師，當過采買，搞過供銷，游歷了半個中國。此時我正乘改革春風，一路走來，眼界大開，實踐了行萬里路，勝讀萬卷書。這些工作也實在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勞動，但我感覺到了希望，有奔頭，所以再苦再累，也干勁十足。 可后來我一度經(jīng)歷了下崗和下海經(jīng)商的徬徨，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我選擇了創(chuàng)業(yè)，同時也明白了創(chuàng)業(yè)也是一種勞動，充滿風險和展示個性的勞動，但有脫貧致富的夢想引領，我相信可以克服一切困難。于是我邊干邊學，邊適應社會的變革，竟成為個體工商戶，時代的弄潮兒。 在商場上打拼，我干過的活兒不少，也就是說，我從事過多種不同的勞動，辦過文化茶樓，開過餐廳賓館，還從事電視攝像服務，寫過“豆腐干”文章。然而，改革浪潮，總像一股強大的磁力，吸引著我不斷前行。生命不息，勞動不止。幾十年來，僅有初中文化的我，要適應新環(huán)境，新時代的發(fā)展，那是很難的，于是，我就不斷學習，不斷歷練，不斷前行。我知道，梅花香自苦寒來，奮斗當然是苦中找樂，所以我沒有星期天，沒有節(jié)假日，沒日沒夜，披星戴月，廢寢忘食，才有了小小的回報。因此我特別欣賞高爾基所說：“勞動是世界上一切歡樂和一切美好事情的源泉，只有勞動才是最神圣的。” 我記得，在上世紀八十年代中期，我和一伙計帶著最大面額為拾元的十萬元，去浙江義烏進貨的歷程，至今心有余悸。為了資金安全，用兩條像武裝帶一樣將錢捆在腰間前往。幸好是冬天，衣服穿得厚，帶這么多錢還不顯山不露水的，身捆五萬元，起碼有七八斤重，你說是啥滋味？重慶去義烏有1600公里左右，乘特快也要30多個小時，可以想像，幾十個小時，腰桿直挺挺的，像訓練特種兵一樣難受。特別是晩上，又困又累又不敢睡，那種畢生難忘的勞動，個中酸甜苦辣的滋味實在難以言表。然而，事后獲得的心理滿足也是難以用文字表達。 經(jīng)歷的事兒多了，難免想來思去，琢磨，思考，也自然就試著寫寫文章，從寫作消息、通訊，后來又轉向對文學的熱愛，多年不懈努力，漸入佳景，先后《重慶日報》《重慶晚報》《江津日報》發(fā)表文章并被評為“優(yōu)秀作者”；又連續(xù)三年榮獲重慶市委宣傳部表彰的“新聞工作者”。就在這年的五一勞動節(jié)前夕，我被中共重慶市委、市政府授予“先進個體工商戶”，重慶市“精神文明個體戶”；還先后擔任了江津區(qū)工商聯(lián)三屆常委，兩屆區(qū)政協(xié)常委?！顿F州民族報》《重慶散文》《中國人物傳記》《遼寧文學》《新民晚報》《羊城晚報》等報刊雜志刊登。我的文章于2017年由北京燕山出版發(fā)行散文集《往事未必如煙》。當年，我進入了重慶市作協(xié)，成為會員；去年榮幸擔任了江津區(qū)作協(xié)副主席。 然而寫作，對我來說更是一種抓耳撓腮的勞動，需要激情，需要生活底蘊，需要豐富閱歷，還需要文字表達的技巧。有時候為了情節(jié)的精妙，輾轉反側，改了又改，終不滿意，可見”爬格子”，當坐家，也非常不容易。寫作醞釀猶如十月懷胎，艱難分娩方能解脫，這種特殊的腦力勞動，一種復雜的創(chuàng)造性勞動，因此這個過程也充滿精神的滿足和成就感！ 我的作品，沒有氣勢恢弘磅礴壯闊的故事，幾乎寫我在勞動過程中撲爬跟斗的親身經(jīng)歷，以及親朋好友的尋常之事，這些鮮活有趣的故事，透溢出濃濃的人間煙火味兒。 著名作家羅學蓬在《往事未必如煙》一書的序中道：“這本集子，是安會在寫作道路上多年心血凝成的結晶。他雖然事業(yè)有成，功德圓滿，卻如同一個長年行走于商海江湖的托缽僧、在人生的道路上高頌低吟，舞弄出屬于自己的一片精神天地?！敝貞c日報新聞評論部高級編輯吳昊先生評論道：和羅安會打交道大約二十年了，他在商言商，我們相識卻緣于文學。經(jīng)商務實，文學務虛，虛實相生，不可或缺。人生如果不能“虛度”，實在沒有快樂可言，精神會枯死，更談不上享受幸福人生?！?lt;/p> 我退休多年，閑暇時光更體現(xiàn)自由個性發(fā)展，不為稻粱謀，可能理解勞動原來還是一種精神需求，對勞動有階段性的不同認識。因為退休以后都知道，不用工作了，不用起早貪黑的日以繼夜的勞動了，還有一份穩(wěn)定的退休金，過著自己喜歡的，就叫輕松愉快的生活方式。才真的感受到從勞動中體驗到快樂。  而今，我已從勞動中回憶人生過往的艱辛，回味勞動給自己意志的磨練，激發(fā)了強大的改變現(xiàn)實的思想之光，勞動從勞動中體驗到某種成就感，體驗到雖然成事在天但謀事在人的快樂…… 2020.4.29于江津（文字：1876個） 【作者簡介】重慶市作協(xié)會員、市散文學會會員，江津區(qū)作協(xié)副主席。從事新聞、散文創(chuàng)作20多年。發(fā)表新聞800余條篇；散文200余篇；2017年出版發(fā)行散文集19萬字的《往事未必如煙》。曾擔任兩屆區(qū)政協(xié)常委；江津書畫廊經(jīng)理。作品在《中國人物傳記》《遼寧文學》《新民晚報》《羊城晚報》《重慶日報》《貴州民族報》《重慶晚報》《重慶散文》等報刊雜志刊用。注：作者原居住地，朱沱鎮(zhèn)堰塘坎賴家院子 羅安會近照 不宜出門的日子口羅安會 庚子春末，我陪重慶巴渝山水畫家呂效書、舞蹈家戴紅玉和我三家人，一道去墊江看牡丹，到長壽湖乘船游覽采風。此次旅游采風，互為三陪，運氣不佳，棍棍棒棒的，不順意。被罰款，腳扭傷，被毒蜂叮咬，牡丹凋謝，被大雨淋濕，留下一串串遺憾。 此行，風和日麗，陽光明媚。我們從江津驅車前往，車內兩家人談笑風生，剛下墊江高速，交巡警紅牌一亮，讓我們去交巡警室查看電腦，“你隨意變道，罰款200元?！彪m接受了處罰，但我心中預感此次旅游采風，會一帆風順嗎？ 春天不等人，花開必有花落時。 當我們來到上萬畝的牡丹園一看，花敗枯萎凋謝，剩下殘枝敗葉，唯有邊緣陰冷的土地里，還有零星牡丹無力地掛在枝頭，真叫“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而留下遺憾。幾家人賞牡丹未果情緒低落。此時，重慶市舞協(xié)理事、舞蹈家戴紅玉在手機音樂《牡丹之歌》中翩翩起舞，大家隨興高歌群唱，那優(yōu)美的舞姿，過硬的功底，給大家?guī)砜鞓?。可是，跳舞地方坑坑洼洼，不小心她的腳被扭傷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當我們行進在觀景平臺上看牡丹園時，一蜜蜂不客氣地親吻了我，我一巴掌把它拍死，毒刺叮入脖頸，立即疼痛紅腫起來。唉，我運氣真不行！ 首日外出不利，只怪我沒認真查看網(wǎng)上的介紹，錯認為牡丹盛開期至四月中旬，這就有違了自然規(guī)律。于是三家人次日開車去長壽湖乘船游覽?？墒牵旃蛔髅?，春雨唏哩嘩啦地下個不停，大雨將我們淋濕。怎么辦？只好打道回府，在江津長江邊，在濱江公園內，感受這春色滿園的新生景象。 當晚，留宿畫家夫婦下榻我家。清晨，他推窗眺望，春風拂面而來，見濱江公園散步的游人悠然自得，信步閑游；晨曦中，一群群白鴿掠過窗前，在天空中自由翱翔；遠眺長江北岸，青山連綿不斷；一江春水，緩緩向東流淌，這詩情畫意的景觀。讓心中裝有千山萬水的效書來說，是多么的興奮，他說道，“這么美的風景，怎么叫我不動筆”！ 于是，他提筆不足兩小時，一幅活脫脫的長江北岸風光畫躍然紙上，題記“我家就在岸上住”的作品，讓我十分喜歡。 此幅四尺作品，是我陪著他，看著他一筆一點地在宣紙上不斷延伸……他運筆流暢，線條自然，以破筆中鋒、散鋒為主的骨法用筆方式，簡筆勾勒、積墨點染、皴擦并用、貫通融合，作品氣韻通透，灑脫、靈動、飄逸，我邊看邊贊譽道“好畫，好畫”！可是，我多了一句話，叫畫家在江面上點下帆船點點，畫家聽后，在畫面上留下了綠豆大小六點痕跡，使點點帆船似是而非…… 效書對巴渝山水情有獨鐘，常以水墨彩書寫心中的色彩。作品“以筆厚古，以氣勝今”而受藏者喜歡。當然我是他的粉絲，交往20余年。 說實在話，畫畫一生沒能成功的人大有人在，可是效書，經(jīng)60余年的砥礪前行，巴渝山水畫自創(chuàng)了中國山水繪畫的“呂氏風格”。早在三十年前，呂效書作品在北京展覽時，吳冠中大師評價道“使筆無痕，用墨精彩”；著名書畫評論家陳大利評價他“以粗獷、豪放為其情調，以干筆、枯筆為其基調，賦予了巴渝山水作品新的靈氣與藝術感染力，靈活自由的生命力?！?lt;/p> 此次效書來江津，分送了我們5本他的作品集。這作品是他去年、前年出版的，有中國畫報出版社出版《大家氣象. 呂效書作品集》，人民美術出版社出版《人美畫譜》，天津人民美術出版社出版《天美畫譜》，中央美術學院出版社出版《央美畫譜》；特別是北京工藝美術出版社出版的《呂效書作品精選》20頁，規(guī)格為787x1092mm的特大開本，成為中國高等美術學院教學范本精選本；這兩年，成為他創(chuàng)作的豐收年。 呂效書，中國美術家協(xié)會會員，重慶市美協(xié)理事，一個匯集傅抱石、黃賓虹、吳冠中等眾家之長的巴渝山水畫家。創(chuàng)作的巨幅畫作《天下雄門》《巴渝攬勝》《峽溪古道行》等作品被北京京西賓館、中國文聯(lián)、中央電視臺，重慶火車北站、重慶市政府外事接待廳等部門收藏和懸掛。 這次我們互為三陪旅游采風，領略了大自然中的別樣風情，同時也觀賞了畫家、舞蹈家、作家的創(chuàng)作靈感，來源于生活之中。 2020.4.28日于江津（文字：1661個） 【作者簡介】重慶市作協(xié)會員、市散文學會會員，江津區(qū)作協(xié)副主席。從事新聞、散文創(chuàng)作20多年。發(fā)表新聞800余條篇；散文200余篇；2017年出版發(fā)行散文集19萬字的《往事未必如煙》。曾擔任兩屆區(qū)政協(xié)常委；江津書畫廊經(jīng)理。作品在《中國人物傳記》《遼寧文學》《新民晚報》《羊城晚報》《重慶日報》《貴州民族報》《重慶晚報》《重慶散文》等報刊雜志刊用。注：原朱沱鎮(zhèn)堰塘坎賴家院子 賴維輝近照 詩兩首作者：賴維輝 一、李家院水井 上映著天下潤著地從二郎山下到山頂一個盹的距離 一代代圍著三五人家太陽月亮常嬉戲井底偶爾的蛙鳴是恬靜的神曲叮咚的清泉似純美的乳汁何首烏在井壁安家車前菊在井欄湊趣 井旁邊長大的孩子還不懂得大人的肩挑背磨提起半桶水濺起天真和無邪屋里走出來的老人話語帶著清涼，逗樂與神秘 終于，老人們漸漸地走遠了但那些天旱之年留下來的故事卻是一本又一本感人和讀也讀不完的詩集 二、李阿婆 等待，燃盡發(fā)黃的日子心，未眠于遙遠的張望每月，李阿婆的喜悅是兒子千里外寄回的牽掛 老屋嗆出陣陣咳嗽搖晃著窗外朵朵槐花十五元供養(yǎng)著孤寂鞋幫鞋底針眼兒密密麻麻 一天，李阿婆遷往到墓地小草低語樹葉沙沙微風喚醒蟲鳴夜夜同她搭話 兒子兒孫依然記得老屋燈下蒼顏和霜發(fā) 2020年6月14日 [作者簡介] 賴維輝，朱沱人，重慶市作協(xié)、詩詞學會、散文學會會員，出版有新詩集《追尋》。 作者年輕時照片，曾任朱沱公安派出所所長 縱情揮灑音符獻禮黨的生日文/羅敦才 2020年是中國共產黨成立99周年,正是決戰(zhàn)決勝脫貧攻堅之年,各級黨組織以慶祝建黨99周年,圍繞“談初心、話使命、講擔當”為主題,在全國城鄉(xiāng)廣泛開展形式多樣、內容豐富的主題黨日活動。這讓我回憶起39年前，我和戰(zhàn)友們在歌唱舞臺參加“頌歌獻給黨”歌詠比賽，我拉手風琴，縱情揮灑音符，獻禮黨的生日情景。 那是1981年6月下旬，我在永川邊遠鄉(xiāng)鎮(zhèn)從警。一天，突然接到程學全局長電話說：“七·一快到了，公安局組隊參加縣屬機關單位慶祝建黨60周年歌詠晚會。您馬上回局參加排練，上臺拉手風琴伴奏……” 時任朱沱區(qū)公安特派員的我，接到局長的命令必須執(zhí)行。次日上午，趕回永川縣城。先去縣文化館找到在該館工作的同學熊昆信說：“把館里的手風琴借我練練？公安局要參加慶‘七一’歌詠晚會，我搞伴奏，發(fā)揮作用。”看在老同學面上，熊同意在保管室取出與我分別了6年的96貝斯的鸚鵡牌手風琴。當我背著手風琴在公安局三樓會議室時，先到會的20多名戰(zhàn)友欣喜若狂。時任秘書股副股長張敏興奮地說：“程局長想得周到，特派員啷個忙碌的都通知回局，這下我們參加歌詠賽有把握了，有手風琴伴奏，起碼不得跑調了……” 在縣公安局會議室排練現(xiàn)場，程局長表示他將率隊參加這次歌詠演唱，既看成是為建黨60周年獻上的一份誠摯的祝福，又看成是凝聚人心、鼓舞斗志的一項重要活動。即日開始，縣局選拔了20多名年輕民警，由張敏副股長任指揮，排練大合唱《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團結就是力量》等贊頌中國共產黨豐功偉績的歌曲，抒發(fā)對黨和國家的無限深情和熱愛，代表公安局參加歌詠賽。張敏能說善寫會唱，西南政法學院高材生，畢業(yè)分配到永川縣局工作，于1980年任局秘書股副股長。秘書股加班登峰造極：任務量大、要求標準高、應急事件多，即便是平時，也沒有準確的下班時間，沒有所謂的節(jié)假日，更奢談串休補償。前不久，縣局接地區(qū)公安處通知，借調張敏去公安校當教師。張敏下決心請假回老家看望父母，還沒到家，又接速回縣局參加歌詠比賽的電話…… 張股長不僅是指揮，還是個嚴格的老師。她將兩首歌曲分成高、低兩個聲部，中間再配輪唱。唱低聲部的戰(zhàn)友沒能唱好，我拉手風琴伴奏，她一字一句指導大家，光這兩首歌的低聲部就練了好多遍。雖說多數(shù)戰(zhàn)友們都要年少她十多歲，但大家都愿意聽她指揮。 文化大革命時期各個單位都成立了文藝宣傳隊，我是那個時期，通過在學校文藝宣傳隊同學借琴，學會了拉手風琴的。由此成全我于1971年進入永川縣文藝宣傳隊，遠離知青歲月之勞苦。1975年撤隊任農村干部，1978年駐足于人民警察行道，工作，生活變得現(xiàn)實起來，整日忙啊忙啊,彈琴的時間被各種各樣的事務占滿.只能望琴興嘆。我多年沒拉手風琴了，馬上開始突擊練習。還好，基本功還在。我在較短的時間內，根據(jù)歌曲的風格、調性、調式、節(jié)奏、表現(xiàn)內容以及演唱者的具體特點，采取即興伴奏形式，將柱式和弦用在《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歌曲中，使這些停止曲式的歌曲更為有力度，共產黨的光輝形象就生動地樹立起來，也有了震動人心的內在力量。怎樣如饑似渴地練琴自不必說，很快就和戰(zhàn)友們合奏得挺不錯了。 6月30日晚，在文化館演出廳舉行慶祝建黨60周年歌詠晚會。比賽開始前歌詠晚會領導為大賽致開幕詞，并為在場的觀眾和參賽隊員送上了美好的祝福。 大賽正式開始，縣屬12個單位合唱隊依次上臺，我隨公安局合唱隊員著上白下藍警服，抱著手風琴站在隊伍前面右側。一陣悠揚的手風琴聲從舞臺上傳出，戰(zhàn)友們縱情地唱起了《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團結就是力量》歌曲。歌聲嘹亮，久久回響在歌詠舞臺上，我的手指有力、飛快地彈琴鍵、揮音符，這時候我的心在歌唱，手在歌唱，琴在歌唱，整個人迷戀在一種特別快樂的情景之中。結果是歌詠晚會上我們這兩首歌曲大大出彩，全場1000余名觀眾報以熱烈的掌聲，這意外的成功使大家格外興奮。此次比賽，縣公安局代表隊奪得一等獎。 39年過去了。回憶這次參加慶祝建黨60周年慶祝演出。我為時任公安局長程學全具有警營文化之力的遠見佩服。一是文化產生親和力。當天歌詠賽，老百姓眼觀耳聽民警演唱、指揮、伴奏風采，驚嘆不已,“音樂無界,原來民警還能這樣親民”。公安局合唱隊員演唱畢下臺時，老百姓紛紛議論說，有這么高素質的警察，相信他們能夠履行自己的職責。二是文化釋放緩解力。警察是充滿挑戰(zhàn)性的職業(yè)，許多民警患有疾病，有些民警晚上睡不著，經(jīng)常整夜坐等天明。一旦發(fā)生重大案件，飯吃不下，且容易發(fā)怒。為此，組織民警開展文體活動，這既鍛煉身體，又可以振奮精神。三是文化激發(fā)戰(zhàn)斗力。濃厚的文化氛圍，可以使民警進行心理約束和行為控制，激發(fā)出強大的戰(zhàn)斗力。通過舉辦各種宣傳活動，增進與群眾的交流，使公安工作與文化建設融為一體。如我這個業(yè)余琴手，曾于次年任派出所所長時，以琴會友，捉獲違法人員。頭天晚上一個違法人員悄悄溜回朱沱，第二天清晨我獲此信息即與行政拘留所值班民警刁友濤聯(lián)系復：“屬實，昨晚是有一個行政拘留人員從所里逃跑……”隨后我趕至該違法人員家中將其從床上捉獲。當天上午，我托時任縣局經(jīng)文保股副股長鄒才恩將該違法人員帶回縣局行拘所時，他甚為驚嘆地說：“羅所長的群眾關系好，頭天晚上我們還一起商議工作時都沒談及此事，佩服你的基礎工作扎實?！?lt;/p> 39年巨變，改變了我這個手風琴愛好者的窘?jīng)r。過去受經(jīng)濟條件限制，沒有琴只有四處借琴，退休前夕我能自己買琴，而且買的還是一架演奏琴的經(jīng)歷就可以看出今天人民生活之幸福，國家發(fā)展的速度之快是何等令我們?yōu)橹院腊?！在隆重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99周年之際，我作為永川區(qū)民樂團一個手風琴手的角色，下社區(qū)、進廠礦、到學校，以民樂音樂會的方式，慶祝她的99華誕！我們緬懷這個日子，是因為這個日子讓苦難的中國走向幸福的彼岸；我們紀念這個日子，是因為這個日子的誕生改變了中華民族的歷史命運；我們慶祝這個日子，是因為這個日子是中華民族追求理想的萌發(fā)之日，是中國人民崇高理想的開端！ 當年演出前的下午，前去文化館演出廳路過下街子相館，照了一張著警服拉手風琴照片。我把這張照片視為珍寶，小心翼翼地貼在影集里，并且以加倍的感情來愛護她——縱情揮灑音符，獻禮黨的生日。 [作者簡介]羅敦才，男，漢族，四川省隆昌縣人，1947年生，大專文化，中共黨員。重慶市永川區(qū)公安局退休民警，副處級偵查員。2004年5月加入重慶公安作家協(xié)會，2014年4月加入重慶市永川區(qū)作家協(xié)會。2007年退休以來，勤奮筆耕，變成了一行行警壇紀事，從警札記、理論調研等文字散見區(qū)級以上內外報、刊、網(wǎng)，計40余萬字。先后編著《永川縣公安志》、《永川警史與公安調研》、《機構沿革公安風采》、《警事回眸》等書籍13部。2020年06月14日2470字 王毅，重慶書法家協(xié)會會員、江津書法家協(xié)會顧問，曾客居朱沱賴家院子。 隸書“帥鄉(xiāng)壽鄉(xiāng) 詩城聯(lián)城”刻石立碑于重慶市江津區(qū)鼎山詩聯(lián)景觀大道。 隸書“帥鄉(xiāng)壽鄉(xiāng) 詩城聯(lián)城”刻石立碑于重慶市江津區(qū)鼎山詩聯(lián)景觀大道。 羅安南近照 商場智斗口羅安南 商場如戰(zhàn)場！這話一點不假。我在商戰(zhàn)中，幾個人上演了“商場智斗”的故事。 上世紀九十年代初，我在一家食品廠當銷售員，推銷江津的名特產品米花糖。 那時，廠里調動供銷人員的積極性，實行承包銷售。廠品可上浮20％，差旅和運費自己承擔，貨款負責收回的原則；收不回來貨款，當然銷售人員則自己負責了。 目標明確，銷售有奔頭。于是，我這個科長帶領幾個銷售人員參加成都、廣西、鄭州等地的全國糖酒會參展銷售。 那時，商業(yè)信譽大家都十分注重，參會商都按合同履約。然而，市場經(jīng)濟，商海橫流，泥沙俱下，難免也有不誠信的人。 一次，我們按合同將米花糖發(fā)往河南一家縣貿易公司，對方收貨后未按合同付款，已拖延三月有余。那時候，交通不便，通訊落后，不像現(xiàn)在有手機微信的聯(lián)系方式，廠里用電報，打長途電話催款，對方一推再推，并以各種借故推諉。怎么辦？近1萬元的貨款，我們幾個業(yè)務員的工資要干幾年才掙得回來喲！情急之下，和廠長商量，決定派我兩兄弟乘綠皮火車前往收賬。 冬天，河南好冷喲！到了這個縣城，我兩兄弟到這個公司一看，傻眼了！來收貨款的債主七八個，有的來了半月之久，毫無著落，還欠上了旅館費。我一看，情況不妙，趕緊調整收款思路。 我兄弟倆在當?shù)毓ど滩块T了解到，這個貿易公司是一個在當?shù)赜衼眍^的人辦的，有一定的實力，但缺乏信譽，我倆心里忐忑。 經(jīng)理姓匡，人高馬大，啤酒肚挺得高高的，園臉上總是笑咪咪的，給人和善可信的外貌；然而，當我在他辦公室見他拉開辦公抽屜時，有五、六個公章，順手抓一個蓋在一張條子上，叫收賬的人去找出納借錢，讓他們空手回家。 當我遞上廠里蓋有紅色公章的收款介紹信時，寒宣幾句之后，直奔主題；一是收貨款，二是銷售白砂糖。當對方聽到白砂糖一事，眼睛放光，臉上的贅肉一笑，顯得特別“可愛”?？锝?jīng)理說道：“有多少白砂糖”？我答道“廠庫房可能有100多噸吧”。他滿臉笑容，“貨款好說，白砂糖啥價”？我說“每噸1300元”；“中”！他用河南話回答。他一算，比市場價少20％左右，況且是計劃物資。我說，可以給你一個車皮60噸?？锝?jīng)理很大氣地說，“能不能給兩個車皮？”我腦瓜子一轉，你娃的算盤撥得快？每噸賺250元，120噸賺3萬元左右，付了米花糖款都還可以剩2萬元。他要我打回電話核實真假，我當即在他辦公室拿起電話，掛了一個長途。廠長回復，“最多調出100噸”。雙方馬上簽合同，匡經(jīng)理叫財務將米花糖款電匯回廠了。 隨后，我代表廠方同對方簽了三個月后，供100噸白砂糖的合同，對方蓋上公章，我簽了字。雙方高高興興去館子，嗨了他一頓。 收到了貨款，一身輕，我急速回到廠。廠長要我介紹收錢的經(jīng)過，我妙趣橫生地進行了講解，樂得大家哈哈大笑。 一星期后，對方發(fā)來電報：“明日乘特快到重慶，帶來承兌匯票提貨，落款：匡經(jīng)理，”。看了電報后，我和廠長、幾個業(yè)務員商量好了接待方案……. 這天是星期，匡經(jīng)理一到廠，廠長便陪同他參觀了廠里生產米花糖的全過程。他迫不急待地問，“白砂糖倉庫”？我說，一會兒帶你去看。 于是，廠里的雙排座車，拉他到縣糖酒公司倉庫。倉庫保管員扯起嗓子吼，“你們的白糖啥時候來提貨喲？”我說“下周吧”！匡經(jīng)理一看，倉庫里的白糖堆了很大一堆，放心了。其實不然…… 中午時分，我們請匡經(jīng)理在一家江津著名火鍋店吃火鍋，禮尚往來嘛！河南人吃貫了清淡，那能吃火鍋？我說：“重慶人好客，以特色火鍋招待”。遠方客人，你狠起整喲！ 啤酒下肚，順吞；火鍋麻辣燙，勵害。白酒啤酒對匡經(jīng)理來說，小事一樁。麻又辣的火鍋，燙毛肚黃喉鴨腸，弄得他張開大嘴，也合不攏口。還連說：“好吃，好吃！” 時值七月，酷暑難耐。店里沒有空調，壁上的電扇在搖頭擺腦地送出熱呼呼的風?；疱伒臒岫?，加上又麻又辣的刺激，匡經(jīng)理滿頭大汗，實在招架不住。我們幾個業(yè)務員一邊給他夾菜，一邊頻頻舉杯。 他酒足飯飽后，我們送他到國營旅館房間休息，還派人買了西瓜進房。那時的旅館沒有空調，只有吊扇在頭上轉。匡經(jīng)理脫去衣褲，打個光胴胴，我們邊吃西瓜，邊聊河南冬天寒冷的冰雪?? 第二天同去了火車站，落實車皮計劃，貨運員說，“兩節(jié)車皮要在重慶報計劃，頂多十天便成”。 說到此，匡經(jīng)理說，“羅科長，我等不了這么久了？天氣太熱，我順便乘輪船涼快”。我順便說你還可以游覽三峽風光，他說“我明天去重慶乘船返回”。聽到這話，我心里暗自高興，這正是我們預想的結果。 我順手拿出一個紅包，說“廠給你補助666元(六六大順)，匡經(jīng)理笑笑道：“中、中、中”。 我們的戲，是以宋·朱熹之語“故君子之治人也，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倍瓿闪耸湛畹墓适?。 2020.6.13日于江津字數(shù)：1880個 【作者簡介】江津作協(xié)會員，江津通俗文學研究會會員。注：原朱沱鎮(zhèn)堰塘坎賴家院子 賴維書近照 粽子的味道□ 賴維書 吃粽子，是端午節(jié)的重要特征。 母親他們這代人稱“端午節(jié)”叫“端陽節(jié)”。母親生于1920，她說，過端陽節(jié)必須吃棕子，就象中秋必須吃糍粑，大年三十必須全家吃團圓飯一樣，這些節(jié)氣的規(guī)矩是老祖宗定的，不能打亂。 從出生到外出讀書工作期間，與母親共同生活21年，從記事開始，每年的端午節(jié)，都要吃粽子。粽子是母親親手做的，這是她一生中對端陽節(jié)的尊重。她總是說，家里過節(jié)，自己做來吃了，才算過節(jié)。 他們這代人沒走多遠，都是在家里渡過一生。他們眼中的粽子，就是家鄉(xiāng)的糯米，家鄉(xiāng)的粽葉，家鄉(xiāng)的井水，自己的雙手去做成。雖然沒有其他的創(chuàng)新，但是這種原汁原味的粽子，每一處都散發(fā)著端午節(jié)的氣息，而一代一代傳下來的包粽工藝，每個環(huán)節(jié)都潤澤著人們對端午節(jié)的紀念。 老一輩很重視過端午節(jié)，在那些生活困難年代，總要想方設法去買上幾斤糯米來做粽子。聽母親說，有一年糯米很緊缺，我們是居民戶口，糧庫卻沒有供應糯米，后來只有通過鄉(xiāng)下親戚，用1.5斤大米去換1斤糯米，換了5斤糯米，總算過了一個端午節(jié)?！澳枪拇竺缀谩拔ㄙF”哦，7斤半換5斤，但我還是舍得，要讓孩子們過節(jié)吃粽子嘛”。母親后來總是時不時地提起這些往事。 “還有就是白糖和芝麻，這兩樣“和”在一起，熱粽子去“笨”一下，才能叫吃了端午節(jié)的棕子，沒有白糖芝麻，那就不叫吃粽子了”。這兩樣東西那哈供應也緊張啊，幸虧你父親還在農村商店搞供應，還算基本不缺。母親也總是這樣夸獎著父親。 父親很少在家里過端午節(jié)，因農村商店離家較遠，有30多里山路，商店人手少，逢年過節(jié)忙不過來。而母親卻總要給父親留幾個粽子，讓“挑夫”帶到商店去，母親還要叫“挑夫”給父親帶話，“叫他把粽子盡快熱來吃了，吃了粽子才算過端午節(jié)”。父親后來也說到，雖然不在家，卻年年都吃了你母親包的粽子，很緊實，經(jīng)煮，粽子葉要多一張，隔天吃起都有一股清香味。 包粽子，是母親最重要的任務，也是她的拿手絕活了。 首先，要清除糯米中的“谷子”和雜質，做到糯米絕對純潔，記得她戴起眼鏡，在糯米中翻來復去地找那些混在其中的雜質，直到她滿意為止。我家背后兩米處有一口天然水井，母親會用清晨的井水將糯米浸泡，每天換一次水。同時備好新鮮的粽葉，菖蒲，清洗干凈待用。 5月初四下午，母親就開始包粽子了，青青的粽葉，先卷成一個下尖上圓的模型，將糯米放入其中，邊放邊用大指姆將糯米壓緊壓實，再用力包緊，最后用菖蒲絲將粽子捆綁結實。這樣，一個個粽子就在母親手中完成了，而且以一張菖蒲為單位，吊了一“盤”棕子。提在手上，就象一個純綠色的籃子一樣，晃一晃，很沉，很美。 母親的包粽子的手法太熟練了，一年用一次的工藝，都讓她順手拈來，隨心如意。以致于我們很多年都在想這個問題，難道那就是一種絕活嗎，而我們，卻始終不會，即使當年學會了，第二年又搞忘了。 煮粽子，先將粽子一層一層的碼在鐵鍋里，再舀幾瓢井水將粽子淹沒，蓋好竹編鍋蓋。先是一陣干柴大火，燒開棕子鍋，然后用較干的柴火壓陣，不一會，隨著鍋蓋里冒出的熱氣，就會引來滿屋的濃濃的清香味。母親會說，你們聞聞吧，這就是水煮的粽子味道。 煮3個小時左右，粽子好了。我們想吃，母親卻不允許，必須是五月初五才能吃。過端午節(jié)，吃粽子才有過節(jié)的味。棕子饞了我們味覺，卻增加了過節(jié)的神秘氛圍?，F(xiàn)在想來，這也是母親對過端午節(jié)的一種愛戀吧。 端午早晨，一大盤熱氣騰騰的粽子上桌了，剝開粽子，露出香噴噴的糯米粽，外呈粽葉綠色，內顯糯米白色。米香，葉香，匯成了棕子香味。芝麻加白糖，圓了粽子帶給人類的絕品。粽子甜甜的，香香的，爽口的，筷子夾起用得上勁的。母親說，端午節(jié)的棕子不能是“粑稀稀”的，要綿扎，要有嚼勁。真的是啊，母親的粽子，嚼在嘴里，會感覺到糯米的綿柔，白糖的甜美，芝麻的純香，而棕葉的特有味道，始終在嘴里挑逗著你的神經(jīng)，希望你還沒吃完上一個，你的手已經(jīng)情不自禁又伸到了盤子里…… 母親與我們一起吃棕子，看到我們那些“搶嘴”的樣兒，總會會心地笑笑說“慢點慢點，鍋里還有呢”。記憶中，每一年的端午節(jié)，棕子是吃安逸了的。 吃了20多年母親做的棕子，真的就鑄就了那個口味。哪怕現(xiàn)在的粽子千姿百態(tài)，口味萬千，卻難敵母親那一手粽子工藝。面對各式各樣的花樣棕子，翻呀找呀，總是想尋找一種純樸的，自己才知道的味道。但那種味道真的難尋。 母親離開我們多年了，而母親留下來的棕子味道，會在端午節(jié)中漫延，展開?；貞浺幌逻@種味道，才能感到這個端午節(jié)，過得特別的踏實，特別的舒心。 2020年6月5日（文字1805個） 【作者簡介】賴維書，重慶市文物保護志愿者，江津區(qū)民建會員，江津區(qū)作家協(xié)會會員，重慶市散文學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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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東流韻（第3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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