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老屋 <p> 正月初八早晨，兄弟約我去老屋拜年，正合我意，有四五年沒有上去了，也想去看看我的四嬸，看看老屋的一草一木。 </p> <p> 因家來客耽擱，所以兄弟先走了。我送走了客人就匆匆忙忙地趕路，路雖然能通車，但是路面窄、石子多，而且都是上坡，還是步行安全，我上到半途就全身發(fā)熱，穿過那片茂密的色樹林時，又感到一陣陣陰冷。</p> <p> 弟弟先到四嬸家，四嬸有八十多歲了，孤單一人住在老屋，過著一種平淡而悠閑的生活。身體還健康，生活能自理。在家打柴、拎水、種菜什么都干，就是不閑著。我們?nèi)r家里沒有茶喝，也沒有瓜子、糖果招待，四嬸感到怠慢我們而過意不去。其實，我們的心意是來看望老人家，也不想給老人增添麻煩。我們坐著聽四嬸絮叨了一會兒就回去了。</p> <p> 老屋的后山有座老墳，我們從四嬸住地去老屋要經(jīng)過這條曲折的小徑，小徑邊野竹葉開著淡淡的紫色的小花。墳在路上，墳冢上荒草凄凄，四周是蒼翠的油茶。我上前仔細看看碑文，原來這座是我們太太的墳地，太太有三個兒子，我們爺爺是老二，父親兄弟五人，我父親是老小。大伯是烈士，新四軍通訊員，在一次執(zhí)行任務時被國民黨發(fā)現(xiàn)了，逮捕嚴刑拷打后死在國民黨牢房里。二伯三伯死的早，爺爺、大伯、二伯和三伯我都沒有見過，四伯生來就體弱多病，去世至今也有十八年，所以居住在老屋長輩現(xiàn)在只有四嬸了。</p> <p> 老屋的東面兩山澗有一條小溪，常年溪水潺潺細流，兩邊芳草凄凄，溪旁的艾葉散發(fā)著幽幽的香味兒。小溪邊有一口水井，水質(zhì)很好，這水養(yǎng)育著我的祖祖輩輩，都是喝這水長大。</p> <p> 在水井下面有一個洗衣裳的水宕，洗衣宕不大，直徑大約四米，常年保持一米多深的水，水多就溢走了，水清澈見底，四周綠草如煙，沿邊放了兩塊光滑</p> <p> 老屋歷經(jīng)滄桑，翻修多次，聽爸爸講過最初是十八間圓盒，現(xiàn)在老祖宗留下來的遺跡幾乎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當年大門兩邊的兩塊石門枕還穩(wěn)穩(wěn)當當?shù)胤旁谀抢?，奶奶當年居住臥室的房子已經(jīng)拆了，現(xiàn)看到的只是一塊空地，空地右邊燒得彤紅熏得漆黑的土山墻還見在，聽我父親講過，是當年國民黨反動派得知大伯參加了新四軍，到老屋搜人，沒逮到人就一把火燒掉我奶奶住的房子，所以山墻上留下至今還能看到煙黑斑斑的痕跡。后來奶奶沒房住，又在原地重新搭起幾間茅草小屋，那房就是我小時去奶奶家所見到的。這簡陋的小屋是我爸爸生長的地方，是他的樂園，他在這里度過了無憂無慮的童年時光，度過了酸甜苦辣的青少年時期。</p> <p> 這老宅年復一年，日復一日，演繹著人間悲歡離合，喜怒哀樂，在甜蜜和溫馨，艱難和哀傷中走過了一輩又一輩，一代又一代……雖然老宅早已拆除，當年的土墻倒了幾處豁口，門窗、牲口棚、石磨、連門前那棵老核桃樹也不見了蹤影。只剩下滿目的荒草和一院的凄涼！但是那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藏著我爸爸的靈魂，還有他們對爸爸深情的愛意！現(xiàn)實的老屋不在了，心中的老屋永存，雖然爸爸年齡大了，但割舍不了對老屋的十幾年溫馨搖籃的生活惦念，每年都要上來看看。</p> <p> 看到這塊空地，油然而生地勾起了我的回憶，尋覓兒時來玩那些淡忘的記憶，回憶是那么的模糊，又是那么的清晰，奶奶在世，那時，我們常常來這里，每年春節(jié)初一二都一定上來給奶奶拜年，逢年過節(jié)奶奶收到的糖果、好吃的東西，自己都舍不得吃，用小罐子裝好，放在自己的床后沿，我們上來了才搬出來分給我們兄弟們吃。那時候我們還不夠懂事，可奶奶還是叨叨絮絮地問這問那，有的問題我們不清楚也答不上來，問：爸爸在家干什么？媽媽又在家干什么？養(yǎng)沒有養(yǎng)小雞？養(yǎng)了幾只，有雞蛋吃嗎……還拉著我的小手說：“哎呀，手這么冰涼，衣裳穿少了吧？這么冷，你媽媽也不知道給你們加衣裳，唉！奶奶給你暖和暖和去?！卑盐覀冇怖交疱催?。我讀完小學，奶奶去世了，后來，我們上老屋的次數(shù)也就逐漸少了。</p> <p> 離老屋門前大約二百米的地方有一棵臘梅花，花開季節(jié)香氣撲鼻，一陣微風吹來，遠遠地就聞到一股馨香。梅花樹下是一口大水井，這口水井從來就沒有干涸過，每逢大旱之年，老屋上下拐都到這里跳水。</p> <p> 下拐有棺祖宗老墳，每逢清明時節(jié)，我們的后代們都不論遠近地趕來祭祖。老墳的右邊有兩棵枝葉繁茂的大古樹，一棵直徑約八十厘米的苦丁樹，另一棵楓樹更大，直徑約一百五十厘米，這兩棵大樹我們都不知道它的年輪多少，我猜怕有二百多年之久了。</p> <p> 曾經(jīng)老屋上下拐住有二十多戶人家，雞鳴狗叫，莊稼人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歸，男耕女織轟轟烈烈地充滿著歡歌笑語的農(nóng)家生活，而今幾乎都搬走了，只有兩棵旺盛的大樹依然矗立在此。</p> <p class="ql-block"> 田疇沃野滄海桑田，老屋風景變換摸樣，變得空空蕩蕩，我站在兩棵大樹間感到老屋格外蕭條冷清，想努力地找回我的記憶，小時候上來看到春節(jié)時熱熱鬧鬧的情景又哪去了呢？我們該回去吧，我慢步在熟悉而又陌生的老屋沙子路上，帶走了我的思緒，帶走了我的遐想。</p> <p> 寫于二零一七年農(nóng)歷正月初十晚</p> <p> 這張圖片是大凹路邊色樹林</p> <p> 這就是我的四嬸</p> <p> 這是小溪邊的水井和洗衣宕</p> <p> 這是老屋老大門的門枕和老宅住址</p> <p> 這塊空地是我奶奶原來的臥室處</p> <p> 圖片是井邊臘梅花</p> <p class="ql-block"> 這是下拐的兩棵古樹，小點是冬青樹，大的是楓香樹</p> <p> 我們走在回家的路上，此處是沙子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