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 甚為遺憾,來甬十一年,今日才有幸拜訪天一閣,作為中國第一,也是亞洲第一的藏書樓,雖已慕名已久,也近在咫尺,奈何總是被各色瑣事纏身,今日也算是了卻了一樁久違的心愿。去的前一夜,心理已頗為激動,好奇,現在的天一閣究竟有無藏書?多少人仰慕已久并為之守護一生的天一閣,終于可目睹真容,可否邁進那古老的樓梯,親手觸摸一排排林立的書架,翻閱一些泛黃的扉頁……</h3>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 驅車前往,半路覺得天氣陰,恰好,未想即將達到景點之余,竟滴滴答答下起了雨,后又因忘帶口罩而折返購買,幸虧遇見一門衛(wèi)老者指路,又等了些許時間才購得,覺得,要親眼目睹并朝拜這亞洲第一的真容,花些波折也總是難免的。</h3>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 一進去,天一閣三個字便肅然入目,檢票進入,便看到天一閣的創(chuàng)始人范欽,威嚴肅穆,手拿書卷端坐著。范欽,這位偉大的藏書家,該是有多么愛書的執(zhí)著和強健的意志,才能使這座藏書閣至今保存完好!可嘆!據說,范欽雖仕途一切安順,順利退休,但也曾遭受極具羞辱的廷杖,在眾多官員的眾目睽睽之下脫褲重打,滿嘴啃泥,還有幾度受誣,幾度昭雪,所以他練就了強韌的心理筋骨,也正是這樣的心理筋骨,才能讓他有驚人的意志和毅力在退休后活出自己的藏書的執(zhí)著和樂趣。天一閣,應該也是攜帶了這樣的筋骨,才能在各種風雨飄搖后仍頑強地屹立。</h3>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 這樣的筋骨正是我們欠缺和值得學習的。再看一眼臨終遺囑前的范欽,面對大兒子范大沖和二兒媳陸氏,清瘦的臉龐,折射出的是高大正氣的光輝,彰顯出的是令人無奈崇敬的敬畏感。范氏故居前面的獬豸,也深深詮釋了這一點。</h3>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 范欽退休始建天一閣,藏書七萬多冊,而當時的朝廷藏書也不過四萬余冊,看來退休之后確實還可以做許多事。天一閣之遇范欽,歷史的偶然,范欽之遇天一閣,偶然的必然</h3>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 天一閣保留至今,固然是一筆寶貴的財富,但是于長子范大沖及后人而言,我覺得它是一場負重的前行,也是一場生命難以承受之重,次子范大潛之妻,萬兩白銀足以好好過往后余生,而要負責保護書籍不僅沒有手頭銀兩,還要額外賺取維護使命,這就是選擇,不同選擇的宿命吧</h3>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 范欽確實是將藏書作為一項浩大的工程來做的。首先,論取名,天一閣,天一取自《易經》,天一生水,就是為了防火,而也許正是此名使得天一閣從未遭受過火災;二,閣樓前方一泓活水,與月湖相連,也是為了防火;三,外圍有一道墻,將生活區(qū)與藏書閣分開,仍是為了防火,怕生活區(qū)的房子引火波及藏書閣;四、為了防潮,特意設計通風的窗戶,為了防蛀,書柜是用香樟作為原材料制作的,且在書頁中放上蕓草。如此種種,可見愛書心之深,之細,考慮頗為全面、長遠。</h3>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 說到蕓草,不得不說到酷愛詩書的寧波知府侄女繡云,為了能看看天一閣中藏書,竟讓知府作媒將自己嫁給范家后人,就想去天一閣看看書,可惜范家規(guī)矩嚴禁婦女登樓,最終悲怨成疾,抑郁而終。從這個角度上來說,范家的家規(guī)是過于嚴苛了,執(zhí)行力更是嚴苛,但轉念一想,倘若沒有如此嚴苛的制度估計也就沒有今日的天一閣了。</h3>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 盡管如此,到了近當代,雖因為周總理的特意叮囑免遭文革之害,但藏書閣也是經歷了諸多的歷險:太平軍進攻寧波之時小偷趁機拆墻偷書,賣給造紙作坊,可悲;最大的偷兒薛繼渭幾乎把一半兒的珍貴書籍偷走運送到上海書鋪,只留白天充饑后吐下的棗核,可恨;可幸的是社會上的有識之士聽說此舉撥巨資購買后將部分流失書籍保存于東方圖書館的“涵芬樓”,可是最終又全部焚毀于日本侵略軍的炸彈之下,可惜!</h3> <p style="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 現在,天一閣中的書已被轉移到其他地方保存,樓梯也因為太過古舊而被紅線圍欄,所以來前的期許只能純作幻想罷了。但是,觸摸天一閣的柱子之時,又覺得特別的神圣莊嚴,因為腳下所站立的土地正是范欽及后人留過無數足跡的一方土地,而手觸摸過的柱子也許也留下了先人的許多手痕,不同的時間,相同的空間,錯位了時間軸而已。此時的天一閣,蒼老了,他平靜、深刻、睿智地佇立在月湖邊上,沉默無言,只有飽經滄桑的臉哲思地注視著后人的仰慕和探望……</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