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論道武夫自言自語：如此說古！驚艷微信！讀來不亞于猛啖了一頓饕餮盛宴！</p> 本 文 約 2893?字<br></br>閱 讀 需 要 9?min<h3> 七月既望，講一些《赤壁賦》的番外故事。<h3><strong>1</strong></h3></br>1080年的元旦，汴梁城內(nèi)一片歡天喜地。勾欄瓦肆內(nèi)的歌舞聲，賭場酒樓里的喧鬧聲，街頭巷尾的爆竹聲，混雜著傳入蘇軾的耳中。但他并沒有機會停下腳步，身后御史臺的差役正催促著他離開這片繁華之地。 電視劇《清平樂》中的燈市剛結束了100余天的冤獄生活，又馬不停蹄地趕往千里之外的貶所，曠達如蘇軾也會自閉?！澳吃⒁簧幔S僧蔬食，甚自幸也。感恩念咎之余，<strong>灰心杜口，不曾看謁人</strong>。所云出入，蓋往村寺沐浴及尋溪傍谷，釣魚菜藥以自娛?！背醯近S州的蘇軾暫住在城中的定慧院內(nèi)。相比獄中，能夠與僧人同舍同食，已經(jīng)深感慶幸。只是什么話都不想說，什么人也不想見，大白天在家閉門睡覺，偶爾出門也只是為了洗澡。 明 文徵明?仿趙伯骕后赤壁圖?(局部) 臺北故宮博物院藏后來家眷都來了，定慧院住不下，又在郡守的關照下遷往了江邊水驛上的臨皋亭。有了家人的陪伴和推門可見的江景，依然無法讓蘇軾從自閉中走出來。“得罪以來，<strong>深自閉塞</strong>，扁舟草履，放浪山水間，與樵漁雜處，往往為醉人所推罵，輒自喜漸不為人識。平生親友無一字見及，有書與之亦不答……”或許是怕受自己這個“罪人”的牽連，至今尚未收到平生親友的一聲問候，寫出去的信也如泥牛入海。 明?朱之蕃?臨李公麟畫蘇軾像?故宮博物院藏唯一可喜的是，窮鄉(xiāng)僻壤的酒鬼流氓不認得自己，他可以像個普通人一樣混跡在人群之中，少去許多人情上的煩惱。然而一封杭州參廖的信箋卻在此時送至，也促成了蘇軾的第一次赤壁之行。<h3><strong>2</strong></h3></br>信中除了噓寒問暖以及二人之間常有的調(diào)侃戲謔，還有秦觀的一篇《題名》，上面記錄了三人過往同游之所。看到那些熟悉的地名，蘇軾“閉目想之，了然可數(shù)”。心情大好的他叫上長子蘇邁，乘船往赤壁一游。請橫屏欣賞 南宋 楊士賢 (傳）赤壁圖?波士頓美術館藏江漢之間稱赤壁者共有 5 處。距離黃州知州官邸數(shù)百步的少西山麓，有一片赤色的斷崖，唐代詩人杜牧就曾把他當作赤壁古戰(zhàn)場，寫下懷古名篇。蘇軾這樣一個喜愛山水、古跡之人，卻要等到來黃州半年后才前往一游，之前心情的抑郁不難想象?！?lt;strong>秋潦方漲，水面千里</strong>，月出心、房之間，風露浩然……西望武昌，山谷喬木蒼然，<strong>云濤天際</strong>。”現(xiàn)存的赤壁圖中，只有這幅仿李嵩的赤壁圖頁勉強可以表現(xiàn)出當日的情景。 南宋 佚名赤壁圖?故宮博物院藏雖然圖中人物不只二位，但江水湍急，并不符合前后赤壁賦中“清風徐來，水波不興”“山高月小，水落石出”的描述，倒頗有些“云濤天際”“驚濤拍岸”的氣象。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strong>亂石穿空，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strong>。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杰。?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fā)。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strong>故國神游，多情應笑我，早生華發(fā)</strong>。人間如夢，一尊還酹江月。 這首詞里的滔天巨浪和急轉(zhuǎn)而下的自嘲，無法不讓我們懷疑它正是作于這個 1080年的秋天。誰不想做赤壁之戰(zhàn)中那個雄姿英發(fā)的周瑜呢，可大部分人甚至不如曹操。還沒等到機會大展拳腳就被迫落荒而逃，怎能不感嘆人間如夢。<h3><strong>3</strong></h3></br>在那次之后，赤壁成了蘇軾最愛去的地方。有時他會一個人弄只小船，隨著江水在赤壁下飄飄蕩蕩。有時他干脆舍舟登岸，像個孩子一樣好奇地觀察上面的一切。請橫屏欣賞 金 武元直?赤壁圖?臺北故宮博物院藏他很關心崖間兩只鶻鳥的巢穴，那里經(jīng)常還會有兩條大蛇出沒。他有時也會登上那個傳說中的“徐公洞”，在上面迎著江風呼吸打坐。不過赤壁最吸引他的還是遍布在岸邊、長相奇怪的小石子。它們有的溫瑩如玉，有的五顏六色，有的布滿奇特的紋路。通過親自撿拾和用食物“賄賂”那些常來江中洗澡的孩童，幾次下來，蘇軾總共搜集了298枚石子。他找來一個古銅盆，在其中注入清水供養(yǎng)它們。 這些都是散落在名篇名作之間的細枝末節(jié)，但只有知道了它們，我們才能更深切地體會兩年后的“壬戌之秋，七月既望”這天，蘇軾說的是什么。“<strong>天地之間，物各有主，茍非吾之所有，雖一毫而莫取</strong>。惟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耳得之而為聲，目遇之而成色，取之無禁，用之不竭，<strong>是造物者之無盡藏也</strong>，而吾與子之所共適?！边@不是瞬間的靈光一閃，而是他用 2 年多時間與黃州山水朝夕相處后的領悟。 北宋?蘇軾?赤壁賦(局部)?臺北故宮博物院藏很多人都說自己喜愛山水，其實他們愛的并不是同一種東西。站在高處的人習慣以主宰者的姿態(tài)俯視一切，處在低處的人則在山水中看到渺小但不平凡的自己。于人生的低谷漂泊至此，日日與浪潮、鶻鳥、石子相對，產(chǎn)生了感情，才發(fā)現(xiàn)一草一木都有各自的歸屬，自己又何必為了不能擁有一切而煩惱。能做清風明月的主宰，就已經(jīng)是造物者無盡的恩惠。<h3><strong>4</strong></h3></br>早先的畫家選擇用細致的筆墨重現(xiàn)前赤壁賦里的山石草木、人船流水。明代的文徵明卻在小船的周圍留下一大片的留白：請橫屏欣賞<h3> 明?文徵明 赤壁勝覽圖 佛瑞爾美術館藏用做減法的方式傳達出一種微妙而難以形之于圖的體驗，是吳派大師的成名絕技，也是前赤壁賦的精髓所在。但最難入畫的卻是三個月后的那個望日。那夜，蘇軾準備從東坡雪堂返回臨皋亭。或許是聊得還不夠盡興，借宿雪堂的兩位客人也跟著蘇軾同行。木葉蕭蕭，月光灑下，黃泥坂上人影成三?！坝锌蜔o酒，有酒無肴，月白風清，如此良夜何？”“今者薄暮，舉網(wǎng)得魚，巨口細鱗，狀如松江之鱸。顧安所得酒乎？”據(jù)宋人朱翌的考證，巨口細鱗者乃是鱖魚。都說桃花流水鱖魚肥，入冬前的那段時間卻是鱖魚咬鉤最頻繁的時候。 北宋 喬仲常 后赤壁賦圖 堪薩斯納爾遜美術館藏?局部 1、2腦中已補出鱖魚鮮美的樣子，一行人加快腳步，回臨皋亭的家中取酒烹魚，然后登上小船，興致滿滿地向赤壁劃去?！敖饔新?，斷岸千尺。山高月小，水落石出?！边@ 16 個字就一幅清曠靜謐的月夜江行圖。 局部 3、4來到赤壁岸邊，極熟地勢的蘇軾借著月光攝衣而上，仰天長嘯，一吐胸中的渾濁之氣。隨之而來的“草木震動，山鳴谷應，風起水涌”卻讓他猛然從不斷上涌的酒勁中清醒過來。 局部 5當晚，蘇軾夢見了一個身披羽衣的道士，而等到他起身打開窗戶，哪里有什么道士、仙鶴的蹤影。<h3><strong>5</strong></h3></br>喬仲常是東坡好友、白描圣手李公麟的表弟，曾得到表哥“親授筆法”。在不斷敘事的同時保持賦中如真似幻的美感，很少有人比他做得更好。這年的12月19日，蘇軾置酒赤壁磯下，度過了他的48歲生日。一個青巾紫裘的少年從江上不請自來，為他吹奏了一曲《鶴南飛》，“嘹然有穿云裂石之聲”。 明?文徵明?仿趙伯骕后赤壁圖?(局部)?臺北故宮博物院藏蘇軾很高興，醉書絕句答相贈：山頭孤鶴向南飛，載我南游到九疑。下界何人也吹笛，可憐時復犯龜茲。生日過完再10余天就是除夕。3年前的除夕，他剛剛出獄，正在家中和長子蘇邁自閉地收拾著行囊。若以境況而論，此刻與當時并沒有些許的好轉(zhuǎn)，當下他卻作乘鶴南飛、聽“下界人”吹笛之想。這3年他經(jīng)歷了什么，改變了什么，又有什么沒變，最清楚的大概只有他的赤壁吧。<h3><strong>參考文獻：</strong></h3></br><h3>蘇軾《蘇軾文集》</h3></br><h3>蘇軾《蘇軾詩集》</h3></br><h3>蘇軾《蘇軾詞編年校注》</h3></br><h3>葉夢得《避暑錄話》</h3></br><h3>何薳《春渚紀聞》</h3></br><h3>脫脫等《宋史》</h3></br><h3>李一冰《蘇東坡新傳》</h3></br>經(jīng)公眾號“吃畫人”（微信ID：chihuaren93）授權轉(zhuǎn)載。<strong>“果粒歷史”限時特惠</strong>足不出戶暢讀《國家人文歷史》雜志長按下方圖片識別二維碼<strong>享89元/年會員續(xù)費</strong><strong>168元/年新會員優(yōu)購</strong>把歷史私教裝進口袋里<br></br> </strong><a data-itemshowtype="0" data-linktype="1" hasload="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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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a-itemshowtype="11" data-linktype="1" hasload="1" href="http://mp.weixin.qq.com/s?__biz=MjM5MDg1NjA2NA==&mid=2650499682&idx=1&sn=dcde713b4c3295a278c8caf3385b5aac&chksm=beb1ac8d89c6259b660986da758d6cda0142938d10ffaf3a36dcf596eb82b0fa52227f66bd5a&scene=21#wechat_redirect" tab="innerlink" target="_blank" textvalue="你已選中了添加鏈接的內(nèi)容"> “<strong>在看</strong>”的永遠18歲~ <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utGXhTMoWRieC_wG0palSA" >查看原文</a> 原文轉(zhuǎn)載自微信公眾號,著作權歸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