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font-size: 20px;">春天，掠過蕭瑟的秋風(fēng)。</b></p><p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font-size: 20px;">夏日，打著冬天的寒戰(zhàn)。</b></p><p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font-size: 20px;">一次精神病院的聚首，</b></p><p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font-size: 20px;">粉碎了夢一般的浪漫。</b></p><p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font-size: 20px;">五十年不算長，往事就在昨天。</b></p><p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font-size: 20px;">五十年不算短，人生已過大半。</b></p><p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font-size: 20px;">有了昨天才有今天，</b></p><p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font-size: 20px;">有了今天不一定有明天。</b></p><p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font-size: 20px;">昨天只能回憶，今天尚能企盼。</b></p><p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font-size: 20px;">明天呢？可嘆！可嘆！</b></p><p><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幾番探視 幾多感想</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紀(jì)念呼蘭一中64班相識五十年</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1963——2013）</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同學(xué)們說，五十年了應(yīng)該搞一次紀(jì)念活動，有可能的話把遠(yuǎn)在黑河的孫玉梅老師也請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沒想到紀(jì)念活動竟以這樣的形式開始……</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夏日午后的三、四點(diǎn)鐘并不算晚，可我看到的分明是那將落的殘陽。</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孫玉梅老師、還有她的女兒“松”，站在哈爾濱市第二醫(yī)院的門前。</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們是剛剛從這個醫(yī)院出來的。這會兒，孫老師的情緒還算穩(wěn)定，但仍看得出來老師經(jīng)過了一場不可預(yù)測的強(qiáng)大的心腦高壓和那難以控制的心理恐懼之后的疲頓。</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此刻，她為了安靜一會，在離我們稍遠(yuǎn)的水泥臺邊，半依半靠著。我遠(yuǎn)遠(yuǎn)地望著她那被病痛折磨得十分瘦弱的身軀和那疲憊不堪的無助無望的表情，似乎有一種不良的預(yù)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是先到哈爾濱市第一?？漆t(yī)院的，也就是孫老師本次住院的地方，打算和老師做一下告別，因?yàn)樗魈炀鸵鲈夯睾诤恿耍瑳]想到遇到了麻煩——血壓飆升。</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松說在我到病房之前，她的血壓就有些升高。后來吃了半片“倍他樂克”，血壓本應(yīng)下來，沒想到我們說話間，她的血壓又在不斷地攀升。186、202，還有210，確實(shí)太高了。聽完這些數(shù)字，只見孫老師臉色陡變，驚慌、恐懼，并馬上提出要求：一是不讓我走；二是馬上到市二院點(diǎn)“甘露醇”。我看著神色緊張的老師也有些著急，此時此刻我別無選擇，一切照辦。</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或許是松熟知母親的病情，或許是松對于這種情況已司空見慣，總之她覺得沒必要去醫(yī)院，所以有些怠慢，無形中我成了老師的救命稻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陪著老師在前面走著，松在后面跟著。老師緊緊挎著我的胳膊，步伐十分急切。我想血壓這么高，走路的速度是不應(yīng)該放慢一些。事實(shí)證明我的耽心是多余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醫(yī)院到了，孫老師松開我，徑直朝著心內(nèi)科走去，看來這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輕車熟路。</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醫(yī)生說，你的血壓180，沒事，這個血壓不會出問題，吃點(diǎn)“心痛定”或“卡托普利”就可以了，不用點(diǎn)滴。一場驚慌被醫(yī)生的幾句話化為烏有。看起來松的心里是有數(shù)的。孫老師也隨之從自己的兜里拿出了“卡托普利”并吃了下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原來這些藥孫老師都有啊，一開始吃上不就好了。孫老師說，剛才什么都想不起來了，然后還問了我一句，你不知道吃這個藥嗎？她的意思是你知道的話，應(yīng)該提醒我。其實(shí)當(dāng)時我真的提醒了一句，有沒有速效降壓的，先吃下。并且還去找了孫老師所住院的大夫，問有沒有快速降壓的藥。其實(shí)當(dāng)時無論說什么，老師都是聽不進(jìn)去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從診室出來，我和孫老師坐在走廊的排椅上休息著。我又想，剛才血壓還200多呢，這么一會就180了，是不是自己的血壓計不準(zhǔn)呢？我跟孫老師說，你不要光看那數(shù)字不行嗎，要看你自己的實(shí)際感覺。孫老師說，你也這樣說我。過后，我想我這句話說的可能不太合適。</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從市二院出來，我的心情也放松了許多。</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孫老師這次來哈治病住的本是哈爾濱市第一?？漆t(yī)院?！暗谝粚？漆t(yī)院”其實(shí)就是精神病院的代名詞。對于這樣血壓突然升高的病人，幾乎沒有什么辦法。幸虧這附近還有這么個市二院，是個綜合性醫(yī)院。這使我想起前些天，孫老師因胸部CT片有陰影需要進(jìn)一步檢查，也是幸虧附近還有個胸科醫(yī)院，否則每次都要跑到很遠(yuǎn)處找醫(yī)院可是真麻煩透了，因精神病院是不準(zhǔn)長時間外出的。真得感謝市領(lǐng)導(dǎo)們，將各類醫(yī)院分布得這么符合我們老師的需要。</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十三路的公交車就在這里，至此我就應(yīng)該和她們分手了?？墒浅隽诉@么一檔子事，我還不好意思馬上走。其實(shí)在病房的時候，松就幾次提醒她媽：“還不讓石老師走啊？”“讓石老師回去吧。”</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坐在13路公交車上，回想著這些天來的情形。從知道孫老師來哈住院，到明天她出院一共20天，這期間我來過多次，并且還陪護(hù)過老師，應(yīng)該說早已超出了探視的范疇。</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第一次大約是6月7號和8號兩天，我連續(xù)36小時陪護(hù)，寸步未離，幾天之后又陪護(hù)過一次。面對著老師，而且是生病的老師，在她有困難的時候你只能挺身而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不僅又想起了那兩次陪護(hù)的情景。</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晚間我合衣躺在另一張病床上，久久不能入睡。我也老了，換個地方睡不著覺。其實(shí)家里的老人們也時常住院，但值宿的都是男士。我這還是第一次為了看護(hù)病人而住在醫(yī)院，并且還是精神病院。門關(guān)不嚴(yán)插不上，聽孫老師說醫(yī)院不讓插門，我想，特殊的醫(yī)院可能有特殊的規(guī)定？后來才知道情況并非如此。</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門虛掩著，我的心也是虛虛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走廊里十分安靜，整個病區(qū)也都十分安靜。據(jù)說睡覺前都加了鎮(zhèn)靜藥，多么張狂的患者，都被鎮(zhèn)壓得服服帖帖。我想這樣的環(huán)境應(yīng)該有助于睡眠啊，怎么反到是眾人皆睡我獨(dú)醒呢？我反倒成了這里唯一的患者。</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的周圍死一般的沉寂。我的腦海里閃現(xiàn)出幾個詞組，“寂靜的山林”“寂靜的春天”“這里黎明靜悄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默默地感受著這死寂般的安靜…….</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想著一整天和老師的相處，互相都在體會著對方。尤其是我要時時關(guān)注著老師，因?yàn)樗F(xiàn)在是病人。老師有時叫我秋石，唉！畢竟和老師多年未見了，不象班上那些男同學(xué)去年還和老師有過一次零距離。（去年十幾個男同學(xué)特意到黑河去看望五十年未見的老師）</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猶豫著是首先把她當(dāng)成我的老師呢，還是首先把她當(dāng)成病人，我感覺護(hù)理老師和護(hù)理親人是不一樣的，我怕拿捏不好。</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覺得老師的思維不差，就是血壓一升高情緒控制不住，焦慮、恐懼。人們通常把這種癥狀叫疾病恐懼癥，也是一種心理疾病。我似乎明白了老師為什么千里迢迢從黑河來到哈爾濱，因黑河沒有這類醫(yī)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老師入睡的很快，想必也是睡前那片藥的作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午夜，我似睡非睡的迷糊了一陣，凌晨三點(diǎn)醒來馬上變得十分精神?！焕⑹蔷癫≡?，我現(xiàn)在好精神啊……。不可能繼續(xù)睡了，我扭頭看著沉睡的老師，想起了白天看到的一幕幕……</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鏡頭一。</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一個女患者，叫胖子，孫老師給她起的名字。50歲，顯得很年輕。經(jīng)常站到我們房間門口打招呼，表示友好。今天我和孫老師在走廊里又遇到她，她竟然擁抱了我一下，低聲說她好可憐，兜里一分錢都沒有。我以為她想要錢，可她瞬間又離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晚上她主動給孫老師洗了件衣服，孫老師給了她一個香瓜，她感激涕零。我贊揚(yáng)她說，你是活雷鋒，她順嘴就說，活雷鋒，活雷鋒，有錢就往我兜兒扔。我驚訝得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后來孫老師說，她跟咱們套近乎，是希望咱們能領(lǐng)她出去。這時我才想起，這種地方的患者要想出門，必須有家屬陪著而且有時間限制還須在門口簽字等，否則是不可越雷池一步的。</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鏡頭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孫老師的房間是靠近走廊的盡頭。走廊的盡頭通向一個不大的涼臺，走廊和涼臺之間的門是一道鐵柵欄。因此這個鐵柵欄門成了這個病區(qū)唯一可以直接看到外面世界的窗口，當(dāng)然各個病房的窗子除外。每個患者要想走出病房散散心，這里是唯一的去處。</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傍晚，我在房間里聽到走廊里有奇怪的嘟囔聲，持續(xù)了好長時間。我悄悄地打開門，看見一小伙子雙手高舉著手機(jī)，并伸向鐵柵欄外，眼睛盯著手機(jī)屏幕，速度極快地嘟囔著。</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細(xì)聽，是朗讀？不可能這么快，是背誦？更不可能。如此連貫而不重復(fù)，速度之快令我驚訝。</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也曾快速的念過文章，與他比肯定是望塵莫及。我想無論是背誦還是朗讀，這種速度是常人難以達(dá)到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人們都說有精神病的人都很聰明，我信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在側(cè)面看著他那如此年輕的面孔。</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鏡頭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傍晚我們準(zhǔn)備去吃飯，剛一開門就見兩個大小伙子，隔著鐵柵欄往陽臺那面潑水，我以為是在打掃衛(wèi)生？定睛一看，不對。</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只見甲對乙說，你不是上著學(xué)么，怎么有病了？乙說，我沒病，就是來調(diào)整一下睡眠。甲說，我睡眠挺好，就是想出去運(yùn)動，我是運(yùn)動型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這時我往前走了幾步，發(fā)現(xiàn)地面都是水，鐵柵欄上還往下滴噠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此時只見一醫(yī)生和一老者，從走廊的另一端走了過來。甲青年馬上和醫(yī)生懇求道，我是運(yùn)動型的，就讓我出去運(yùn)動一下吧，一運(yùn)動，我就好了，我馬上就回來，讓我爸領(lǐng)著還不行嗎，他反復(fù)地懇求著。醫(yī)生給甲青年摸了下脈，問了一句，你是不是有點(diǎn)鬧心？然后未置可否的走了。站在旁邊的父親，一臉的無奈。</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茫然地看著兩個青年，但愿潑走的不只是一盆水，而是那萬惡的病魔。</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側(cè)過身看了看那邊床上的老師，她睡得很沉，看來睡覺前的那片藥很起作用。我接著又進(jìn)入了另一個鏡頭。</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鏡頭四。</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清晨，在樓梯上我們見一婦女拎著飯盒，匆匆地上著樓，孫老師和她打了招呼。隨后孫老師跟我說，這就是那個在地上下跪的小伙的媽。每天早上她來送飯，再呆一白天，他爸晚間來。還是當(dāng)媽的呀，這么早就來了。這時我想起了那個已經(jīng)大學(xué)畢業(yè)參加工作了的小伙子。時常在走廊里面沖著鐵柵欄跪下，一只胳膊還拄著地，嘴里喊著，我是傻X，某某我愛你……,……那個孩子是我們的……。</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蓱z的年輕人，愛是相互的，何以把自己弄到如此地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愛有時是佳釀，有時也是苦酒。</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還有N個鏡頭，遠(yuǎn)焦的，廣角的，特寫的，還想看嗎？那你就在這里繼續(xù)住下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沒有導(dǎo)演，沒有彩排，每天都有各色的表演。他們在各自的病房里醞釀著，然后紛紛出場，來到走廊的盡頭，因?yàn)槟抢锸强赐饷媸澜绲奈ㄒ豢赡堋?lt;/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他們走到孫老師的病房前，這里是他們約定俗成的舞臺。我在舞臺的側(cè)面看著，看出了社會的又一個層面?？粗@些令人酸楚的表演，看著他們親人那無可奈何的神態(tài)。</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的心，蕭蕭瑟瑟，酸酸楚楚，期期許許戚戚。</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每一個鏡頭閃過時，我都扭過頭去看一下沉睡的老師，心里不免多了幾分擔(dān)憂。老師不會發(fā)展成他們這樣吧？</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老師只是長期失眠造成神經(jīng)衰弱，心情有些郁悶。</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老師的病情并不重，為什么和這樣的患者們住在一起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精神病院的分科我并不清楚，但聽老師說過，她本不應(yīng)該住在精神科，應(yīng)該住在抑郁科，是掛號時被這科的主任拉過來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唉！這或許反應(yīng)了當(dāng)今醫(yī)療體制的弊端。</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白天我陪著老師走在古梨園里，挽著老師的胳膊，分明感到她的那種依賴，那是一個老人對親人的依賴，那是一個無助者對他人的期待。想著昨天我們的郭班長帶頭和其他幾位同學(xué)來看望老師，欲買鮮花未果，最后把花籃變成果籃。</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其實(shí)什么花籃果籃，一概都不是她之所需。她孤獨(dú)、她寂寞、她無助，她需要理解、需要關(guān)愛、需要有人去管理她。和她的嘮嗑間，她承認(rèn)了這些。</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同時又感覺到她的謹(jǐn)慎，畢竟我不是她的親人。我只能說盡量做到體諒和理解。但我自知，僅僅是情面上過得去，而情意的成分少了些。我的內(nèi)心也是矛盾的，請原諒我未能全部的投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通過這些天的護(hù)理和關(guān)注，覺得老師頭腦好使，思維敏捷，為人誠懇，生活簡樸。同時也感覺到老師很守舊，很傳統(tǒng)，不是很靈活的人。攀談中又得知老師一生坎坷。事業(yè)上的遭遇、婚姻上的不幸，精神幾近崩潰。現(xiàn)在又被病魔纏身，難怪她神經(jīng)如此脆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老年人本來就經(jīng)常不被人理解，有病的老年人就更不易被人理解，而有神經(jīng)疾病的老年人就可想而知了。難怪我時時感覺到老師的那種孤獨(dú)無助以及見到我們之后產(chǎn)生的那種親切和渴望。她是在尋求一條出路，尋找一種依靠。她在試探，她在尋覓。她視我們?yōu)橛H人，她在我們這里可以得到一絲安慰。她想借助我們來掙脫那條難以擺脫的精神枷鎖。</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原定的治療期限快結(jié)束時，老師有意再續(xù)住一段時間，這樣就還要有人陪護(hù)，在這個問題上我有所保留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當(dāng)然老師還是謹(jǐn)慎和理智的，并沒有直接提出這個要求。郭自志打來電話說必要的時候他可以來護(hù)理，我認(rèn)為郭自志是能做到的，但能全部承擔(dān)么？班里別的同學(xué)會來么？</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在老師的潛意識里，確有對這些同學(xué)的依賴，這種潛意識應(yīng)當(dāng)來自于她的這些可愛的學(xué)生們。一些超常的舉動，必然給人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一次千里之遙的探師之旅，把師生之情演繹得如此完美而浪漫。我想，但凡曠世之舉，必定爐火純青。一條紫金項(xiàng)鏈怎能不牽動一顆老邁的心靈？她在病房里時常提起。</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第二天老師就準(zhǔn)備返鄉(xiāng)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臨走前的送行，很簡單，大家都沒有多說什么，氣氛不免有點(diǎn)沉悶，老師的情緒也很淡漠 。我感覺與頭一天血壓攀升的小插曲很有關(guān)系。</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松一向穿著時髦，此刻又戴上了墨鏡。我想她現(xiàn)在最擔(dān)心的應(yīng)該是那血壓。她曾說過，上車前血壓再升高，我可怎么整呢？其實(shí)我也很擔(dān)心那血壓，如果血壓真的再次飆升，就憑孫老師昨天的表現(xiàn)，我相信她是不會上火車的。那么接下來呢……?不言而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的擔(dān)心不亞于松。</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和天聰一直把她們送上火車。還得感謝李志海，否則買車票又是我們的一大難題。外邊下著雨，我們反身下車，冒雨離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感覺老師是帶著失望和遺憾走的，她的這次治療，沒有達(dá)到預(yù)期效果。我認(rèn)為她應(yīng)該轉(zhuǎn)到更好一點(diǎn)的醫(yī)院，再做進(jìn)一步的檢查和治療。因?yàn)樗男夭窟€有陰影和一些別的毛病。其實(shí)她自己也有這個想法，但都被家人否定了。家人把她的一切感覺和說法，皆視為精神作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這使我想到理解二字。世間的理解是多種多樣的。而父母與子女間的理解，應(yīng)該是最簡單、最純樸、最原始、最本能的。這種理解作為父母很容易做到，而作為子女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理解也應(yīng)該是相互的，即使暫時不理解也要做到暫時容忍。不被理解這是老年人的悲哀。我又想到了“孝順”二字，孝者順也，順為孝之先。順就是理解或容忍，這是我對孝的解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感嘆……順，親人尙難以做到，況乎他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老師，請原諒我涉足了沒有走到底，伸手了沒有再托起。</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 ※ ※ ※</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兩年多以后，2016年1月6號，孫玉梅老師因肺癌病逝于黑河。</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郭自志首先得到的消息。</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一次新春的遙祝換來的是令人心碎的噩耗。</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一次遠(yuǎn)方的問候得到的是無以回天的現(xiàn)實(shí)。</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至此，期盼化為烏有，美好藏在心中。</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2013.06.26</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2020.09修改</b></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font-size: 20px;">哈爾濱市第一?？漆t(yī)院附近</b></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font-size: 20px;">古梨園</b></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font-size: 20px;">黑河</b></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font-size: 20px;">后排中間</b></p><p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font-size: 20px;">劉昌權(quán)老師和孫玉梅老師</b></p><p><br></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font-size: 20px;">前排中間</b></p><p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font-size: 20px;">孫玉梅老師和劉昌權(quán)老師</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