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很多朋友問：故事里的“我”與寫故事的“我”是否同一個“我”？答案隨您，您說“是”就是，不是也是；您說“不是”就不是，是也不是。夢者因情而夢，醒者由情而醒，無奈花開花落，皆緣情樓一夢。<br><br></b><div align="right"><b>——潘華（摘自《蝸牛夢》“答疑”）</b><br></div> <b>（七）夢碎長城</b><br><br>阿米娜去巴黎已經(jīng)有四個多月了，日子最難熬的是最初的幾個星期，那真是日思夜想，沒著沒落的。實在不行就只能通電話，互相傾訴別離的思念之情。和巴黎通話屬于國內(nèi)長途電話，我要給她打只能到外面的電話亭里去打，很不方便，所以常常是她給我來電話。晚上在宿舍時，只要樓下電話鈴一響，我就會跳起來立即奔到下面去接電話，就盼著阿米娜能打電話來。顯然，大部分的電話都不是阿米娜打來的，但是我仍然去接，不希望錯過任何一個電話。<br> 我原來打算去巴黎看望她，但是由于我們兩頭都非常忙碌而一直沒有成行。我這里為了準(zhǔn)備日內(nèi)瓦會議的論文已經(jīng)連周末都無法休息了，而她那邊因為要積累臨床病例統(tǒng)計數(shù)據(jù)也是忙得團團轉(zhuǎn)，所以去巴黎的事就被一拖再拖。<br>轉(zhuǎn)眼就快到五月了，天氣已經(jīng)非常地暖和。我數(shù)了數(shù)日子，五月十二日就是她的生日，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我們在一起慶祝生日的可能性幾乎沒有，因此我就想給她買生日禮物寄過去，也可以讓她來個大大的驚喜。<br> 在一個周末的下午，我進(jìn)城逛商店去為阿米娜挑選禮物。購買這種東西是最費心的了，尤其是為女朋友找一件稱心的禮品。我花了幾乎三個小時才買到一樣我滿意并且我認(rèn)為她也肯定高興的生日禮物，這是一件真絲女睡裙，不僅做工細(xì)，式樣新，色彩鮮，而且非常性感。阿米娜穿上它，肯定會變得更加光艷奪目。真是太美了，我拿著禮物滿懷喜悅的心情穿過市中心廣場，過了廣場就可以坐巴士回醫(yī)院了。<br>我不知不覺地就走到了長城餐館的前面，餐館位于廣場的一角。這是我和阿米娜初次定情的地方，后來我們也常常到這里就餐，店老板對我們非常熱情友好。既然到了這里，我就進(jìn)去喝杯咖啡，也順便休息一下。<br>餐廳的老板正在門口送客人，看到我，而且還準(zhǔn)備要進(jìn)餐館，突然表現(xiàn)出驚慌失措的樣子，甚至連平時熱情的笑容也沒有。我感到很驚訝，這老板今天怎么了？但我沒有多想，隨即跨進(jìn)了餐館的大門。<br>忽然，耳邊傳來了一陣我非常熟悉的笑聲，好奇怪！我趕緊扭頭一看，眼前的情景幾乎讓我暈倒。就在我和阿米娜第一次就餐的小包廂里，一個留著特別長頭發(fā)的法國男人正摟著阿米娜要吻她，阿米娜似乎也沒有拒絕的舉動，反而嘿嘿地笑著。<br>這不可思議的場面，簡直讓我呆住了。這是怎么回事？阿米娜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這個男人又是誰？情況不讓我有更多的時間去思考，我不由得火冒三丈，沖過去就想把這個男人拉出門外揍一頓。餐館老板發(fā)現(xiàn)我的反應(yīng)太強烈，生怕事情鬧大。急忙拉住我，低聲說：<br>“沉住氣，保羅，千萬要冷靜?！?lt;br>我?guī)缀蹩窈爸骸拔覠o法冷靜…….?！睊觊_餐館老板的手，就要沖去。<br> 此時，阿米娜和那個男人發(fā)現(xiàn)是我，而且氣勢洶洶樣子，大驚失色地站了起來。阿米娜驚慌地說：<br>“保羅，保羅，你不要這樣……”她從未有過的那種恐懼的神情一下子讓我感到一陣揪心的疼痛。我無法面對阿米娜如此驚嚇的樣子，情不自禁地停住了腳，用手指著她斷斷續(xù)續(xù)地說：<br>“你，你……怎么能這樣呀？……”我忍受不了這種場合的刺激，說完后扭頭就往餐館門外快步走去。<br> 我真是又恨又氣，竟然會發(fā)生這種事，要不是心疼阿米娜，我是絕對不會如此罷休的。<br>萬萬沒有料到的，阿米娜突然追了出來，她邊跑邊叫：<br><ul><li>“保羅，保羅，你聽我解釋……”。</li></ul>她如果不追出來，我生氣幾天，她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也許事情還是可以挽回的?？伤烦鰜硐肓⒓磳ξ艺f明事由。我正在氣頭上，四周又有那么多的人在注視著我們，我確實是氣昏頭了。<br>我轉(zhuǎn)過身，把我給她買的包裝精美的生日禮物重重地扔了過去，又狠狠地說了一句非常過分的話：<br>“Tu……tu…….Quel toupet！（你…….你真不要臉?。?lt;br>話一出口，我也感到說過頭了，但已經(jīng)說出去，再也無法收回了。阿米娜剛追出來時還帶著一種愧疚的臉色，當(dāng)她聽到我這句話時，頓時傻站在那里，臉色變得蒼白，兩顆淚珠直在眼眶里轉(zhuǎn)，一回身拼命向餐館跑去。<br><br>我好像是出了一口氣似的，一個人失魂落魄的向前走去，毫無目的地走了一個多小時。我感到好累??！渾身沒有一點力氣，一屁股坐在一塊草地上，沉重地嘆了一口氣往后一躺。望著天上飄過的白云，心里亂糟糟的。<br>事情怎么會是這樣的呢？前天我還和她通過電話，她并沒有說要回利城啊。她為什么不通知我就回來了呢？那個男人究竟是誰呢？我突然想起阿米娜曾經(jīng)告訴過我，以前她有過一個男同學(xué)叫皮埃爾的，曾經(jīng)追求過她，但是阿米娜對他一直沒有感覺，所以事情就終止了。難道是他？他怎么又出現(xiàn)了？阿米娜怎么可能一下就變心了？不，絕對不可能。但我親眼所見的情景又怎么解釋呢？我是一頭霧水理不出頭緒來。<br>唉！我深深地嘆息著，心里好痛好痛。我絲毫沒有感到餓和渴就這樣在草地上一直躺到深夜，最后還算趕上了末班車回到了宿舍。<br> 第二天下班后我很不愿意回宿舍，再面對這空蕩蕩的房間。于是我在實驗室拼命工作，以此來分擔(dān)和麻痹自己的注意力。直到半夜以后我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宿舍。<br>一進(jìn)門，看到地下由門縫塞進(jìn)來的一張紙條，是阿米娜寫的：她說她已經(jīng)在門口等我很久了，希望我立即給她去電話，下面還留了一個電話號碼。<br>阿米娜的字條雖然沒有幾句話，但仍然撫慰了我的不少的傷口，我多么希望她能當(dāng)面對我解釋這些疑慮,只要她說這些都不是真的，我甚至?xí)R上與她和解，畢竟她是我生命中的最愛。<br><br>第二天上午我沒有去上班，我在宿舍樓下按字條上的號碼撥通了電話。當(dāng)電話接通時，我還以為只有阿米娜一個人在那兒。我立即說：<br>“是阿米娜嗎？”<br>我怎么也想不到接電話的竟然是一個男人，就是這個皮埃爾，他聽到是我找阿米娜，怪聲怪氣地說：“噢！你找阿米娜？找她干什么，她不想接你的電話。她以前就是我的人，現(xiàn)在又回來了?！闭f完，他在電話里哈哈大笑起來。<br>我一下被他激怒了，對他大聲喊道：<br>“你滾開，我要阿米娜說話?！?lt;br>“我，我滾開？你搞錯了，你滾回中國去吧。”皮埃爾在電話那頭狂笑。我突然聽到阿米娜好像從遠(yuǎn)處急趕過來，責(zé)罵皮埃爾說：<br>“住嘴，你在對保羅胡說什么！”接著她可能搶過了話筒，急匆匆地對我說：<br>“保羅，不要聽他的，快告訴我你在哪里？我馬上去見你……”<br>我這時已經(jīng)完全失去理智了，皮埃爾的話深深地刺傷了我的自尊心，我發(fā)瘋似的對電話吼叫：<br>“你找你的皮埃爾去吧……”我把聽筒狠狠地一摔，氣憤憤地向外面走去。宿舍里的朋友們驚訝地望著我的背影，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br>我聽見電話鈴又響了起來，肯定是她打來的，但我不會再去接電話了。很顯然，現(xiàn)在真的是徹底完了，我原以為我可以和阿米娜好好談?wù)?，也許還有挽回的余地。如今她就和皮埃爾在一起，還讓我去電話，不是存心讓我受皮埃爾的辱罵嗎？還有什么可再談的呢？<br>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日內(nèi)瓦美景</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法國里昂</h3> 我覺得我真傻，我憧憬著這美好的幻景，想象著這幸福的將來，然而這是夢，真是一個夢?。∽鰤糇隽诉@么久還不知道是夢。<br>我的教授和教授夫人很快就得知了所發(fā)生的一切，雖然他們認(rèn)為阿米娜還不至于這樣負(fù)情，也感到中國人和西方人在感情的理解方面還是有一些差距的。但他們無從了解阿米娜的真實情況，不好判斷事情的是非曲直，所以他們極其同情和關(guān)心我。也正好出席日內(nèi)瓦國際會議的日期也快到了，于是決定我們?nèi)颂崆俺霭l(fā)，在途經(jīng)里昂市時順便參觀一下里昂醫(yī)學(xué)院的有關(guān)研究室。教授知道，只要我一投入到工作中，什么煩惱都會忘掉了。<br><br>從日內(nèi)瓦回來后，我雖然沒有像剛開始時那樣魂不舍身，但我仍然經(jīng)常地失眠，心里好痛好痛，這份情我很難割舍。我還曾委曲求全地給皮埃爾去過電話，哪怕他再嘲笑我也認(rèn)了，我只希望能再聽到阿米娜的聲音，聽到她親口對我的解釋。<br>皮埃爾這次的態(tài)度還算可以，但他說，在上次通電話后的第二天，阿米娜的母親來過一個電話，接完電話后，她就神色不對急急忙忙地連夜趕回布爾哥涅她父母家里去了。皮埃爾說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沒有她的電話號碼。<br>聽到這個消息，我估計一定是他的父親的病情出現(xiàn)變化，我的心里也突然抽了一下，為這個老人的身體深深的擔(dān)憂。我也去過醫(yī)學(xué)院的有關(guān)部門，看看能否打聽到她父母的地址或者電話之類的信息，但都失望了。<br>從此我再也沒有了她的音訊。<br><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