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人說,人生禁不住“三晃”:一晃,大了;一晃,老了;一晃,沒了。咦!我怎么就把自己給晃老了?五十歲了!哈哈,按照當地的俗語:黃土埋到脖子了。</p> <p>11月的第一天,農歷9月16日,我和姐姐同一天的生日,我五十周歲,姐姐大我三歲。</p> <p>當五十歲的生日猝不及防地趕來,當年輕的熱情和朝氣被磨蝕殆盡,剩下的只是單調乏味的輪回和碌碌無為的“活著”時,涌上心頭的是“人生如夢,一樽還酹江月”的惆悵,是“高堂明鏡悲白發(fā),朝如青絲暮成雪”的悲涼,是“哀吾生之須臾,羨長江之無窮”的傷感。</p> <p>早上,老公煮了長壽面,上面還窩了一個雞蛋,他說,我們要長長遠遠地過一輩子。呵呵,零情商的他居然也會說這樣的“情話”,心里暖暖的。</p> <p>穿一套牛仔服,扣上一個牛仔帽,刻意戴上那條珍珠手鏈,雖然有些不搭,但畢竟是老公送的。這幾年越來越喜歡珍珠飾品,可能是因為珍珠的莊重內斂和簡約吧。人呢,到了一定年齡,會往回收,會喜歡一些深厚低調沉穩(wěn)的東西,會把一切張揚全都隱藏起來,把反光線調得暗些再暗些。</p> <p>早早地趕回娘家,結婚這么多年了,我和姐姐的生日還是在娘家過。娘走后,爹最大的愿望就是我們兄妹還能像以前那樣常在一起聚聚,所以每到周日我們都會家庭聚會,恰逢我們的生日,更是不會例外。</p><p>簡單地做了幾個小菜,煮了幾盤餃子。哥哥嫂子頻頻舉杯祝兩個妹子生日快樂。我卻高興不起來,兒女的生日,母親的受難日,我們在高高興興地過生日的時候,娘在哪里?</p> <p>回到自己的小家,淚,一下子奔涌而出。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娘啊!默默地流著淚,玩著手機,掩飾著,有些痛只能自己承受、自己治愈。</p> <p>收到女兒的電話,還有朋友的短信,心里氤氳著幸福。明媚的陽光煦暖地照在床上,曬在身上。幾片浮云,在優(yōu)哉游哉的飄來蕩去。藍的天,白的云,黃的葉,紅的花,秋天是豐富的,是色彩的盛宴。</p> <p>慢慢地回味,曾經的過往,我的世界何嘗不是一直被這美麗色彩包裹著?</p> <p>小時候,家里條件差。即使日子再苦,我和姐姐的生日都是家里最隆重的。爹娘總是想方設法地置辦一桌豐盛的飯菜,娘會包上一鍋肉包子或一頓餃子,說是給我們“出出氣”,也為來年轉上一場好運勢。有時候趕上家里經濟寬裕,娘還會給我們姐妹兩個扯上一件花衣服,美美地照一張相片。結了婚,有了自己的小家,雖然他普普通通,與“高富帥”占不上半點干系,也不會甜言蜜語地逗我開心,但他會把好吃的讓給我吃,好穿的盡著我穿,不讓我受半點委屈……所有的一切美好都蟄居在柔軟的心底,于溫潤的時光里,開出一朵不朽的驚艷,成為我生命里一朵明媚的暖。</p><p>如今,娘走了,我的世界黯淡無光,只剩下了白茫茫的一片白和黑沉沉的讓人壓抑的黑。</p> <p>窗外,幾朵枯黃的落葉被風吹拂著,打著旋飛舞著。落葉是季節(jié)的結語,它綻放出了生命的美麗過程,最終化為泥土,用另一段生命的回歸大地、親吻它來生的嫩芽。望著飄揚的落葉,淚,又一次像決堤的潮水涌出來,我想起了我那含辛茹苦撫養(yǎng)我們長大,為兒女奉獻了一輩子的親娘。您在天堂還好嗎?</p> <p>人生呢,總是這樣,總是有太多的無奈,太多的挫敗,我們就這樣被裹挾著,即使跌跌撞撞,即使步履蹣跚,也不能停止奔跑,因為我們身上太多太多的責任讓我們不敢停下來,猶如一個陀螺,因別人的繩索而轉,直至直到心力衰竭,力盡而止。</p> <p>弗洛伊德說,本我、自我、超我組成三重人格,而那個處于底層的本我是最為本源、根本的我,本我要求不多,遵從快樂原則。自我、超我服從壓抑性的現(xiàn)實原則。所以,要自然、快樂,就要放下由壓抑性的文明強加在我們身上的許多需求,回歸那個欲求不多的本我。</p> <p>如今,人到中年,就像季節(jié)入秋,生命也走進了秋季,一切該用減法來做計算了。保持著心靈的簡約與寧靜,靜守內心的安然,攜一份清風明月的悠然,棲一片云卷云舒的淡然,平靜地走過所有的晴朗和陰霾,回歸那個自然本真的本我,用一顆無塵的心,守望生命如初的美麗。</p> <p>記得雪小禪說,書法的最高境界是人書俱老。人的最高境界呢,也許是還原到最初,安靜地來,安靜地去。榮華富貴,波瀾不驚;風雨雷電,淡然一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