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幾年前,從一位老師那兒聽了那么一句“我們做老師的,要學會等待,靜靜地等待花開”。</p><p> 今日,在常慶華老師的言語之中,于劉瑞怡老師的莞爾之間,從魏建軍老師眼角的笑意里,又一次體會到“靜待花開”的含義。</p><p> 每當我們看到學生怎么也學不會一道計算題,怎么也背不出一首詩,怎么也讀不會一個單詞的時候,往往心中無限無奈和無助,里邊多半還摻雜著一些怒氣——怎么會這樣呢?我都講了這么多遍!他們是沒帶腦子聽課嗎?</p><p> 這,便是我們的日常,最主要的,是我的日常。</p><p> 我踏入教師這個行業(yè)前后林林總總加起來不到三年。教過五年級的小學生,教過已然是個大人的高中生,而后又遇見了讓人心生畏懼的初中生。他們有著小學生的幼稚,又有些高中生的成熟,是極其復(fù)雜的綜合體。 </p><p> 我內(nèi)心惶恐、不安,又因擔任了班主任一職,變得更加迷茫。我會急于讓學生做好每一件事,我會大聲呵斥他們的很多行為,對他們進行嚴厲的批評。可是漸漸的,我便覺得自己正在要求他們做一件以前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在十一二歲的年紀去做一個完美的人。這怎么可能?</p><p> 英語單元測試的成績出來了,作為班主任,我掃了一眼那個表格,情況不妙。最后一節(jié)課,我喊了英語課代表出來,她是這次考得不好的同學里面的代表。我并沒有責備她,只是問了問怎么沒考好,要認真仔細才行,不過說了兩句話。剛準備放她回教室,卻忽然聽見了女孩抽噎的聲音,一大串的眼淚止也止不住。</p><p> 我承認,我好心疼,她哭的樣子好像讓我看到了曾經(jīng)的自己。明明很努力地學了,明明也很認真,可是就是沒考好,覺得對不起老師,也對不起父母,更對不起自己。</p><p> 女孩一下一下地抽噎,我也悄悄地哭了。隨后我給了她一個僵硬的擁抱,拍拍她的肩膀,“沒關(guān)系,下次認真點就好了,別哭啦,待會兒進去同學們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p><p> 其實,孩子們沒考好,她們自己最難過。我們只是覺得他們不夠認真努力,可其實他們已經(jīng)很努力了,而且很累。當契機出現(xiàn),心中的委屈便藏不住了,化為一顆顆晶瑩的星星掉了下來。</p><p> 同樣是這一天,一個男生被我叫到門外,長得人高馬大的。我問他為什么上課很積極,但是永遠考不好呢?他回答“不知道”。而當我冷靜地告訴他原因在哪里時,這個男孩居然也哭了。盡管此時他的眼睛還是直視著我,可淚水是不受控制的,一點一點滑過稚嫩的臉龐,消失不見了。</p><p> 我雖有些不忍,卻還是把話說完了?;蛟S這次談話會有用些,又或許他會轉(zhuǎn)頭便忘記我說的話。但是,我想他一定會記住這天流淚的原因。</p><p> 依舊是這一天,一個成績不錯的孩子被我點到名后出來了,他把頭低得很低很低。我看不見他的表情,更看不見他的眼睛,只知道他有些害怕,害怕老師會對他失望。聊了一會兒,忽然得知他周末補了四門課,作業(yè)都得晚上才有時間寫,我瞬間聲調(diào)提高了,脫口而出“那你不要休息嗎?都沒有時間玩一會兒,那怎么行!”,他靜靜地看著我,嘴角是一抹帶著苦澀的笑容。</p><p> 他不甘人后,可又太累了,偶爾才能看到稚嫩的臉上浮現(xiàn)這個年紀該有的笑容。我悄悄給這個孩子的家長發(fā)了消息,傳達了我的意見。在家長與孩子談話的過程中,這個男孩,哭了。</p><p> 我知道,我們都很著急,對自己是這樣,對孩子也是這樣。漸漸地,我們變得很累,他們也是。所以偶爾我會想,或許也可以慢一點?</p><p> 傍晚,窗外的天邊還留有一絲殘霞,微風拂過每一個尚且青澀的花苞。它們的花期不一,可總有那么一天,會花瓣絢麗,耀眼奪目。</p><p> 一切需靜待花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