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探幽尋勝襄陽公園之一</p><p> 且說公園門口一對石獅子</p><p> </p><p> 襄陽公園位于襄陽古城墻的東北部,是襄陽老護城河的一段。襄陽公園是個舊稱,由于管理體制的變遷,它現在是襄陽環(huán)城公園的一部分。襄陽公園正大門座西向東,是一個傳統的單檐歇山頂式門樓。門樓上方正中仍然懸掛著“襄陽公園”的匾額。</p><p> 古色古香的大門前,安放著一對石獅子,威武高大,給公園大門平添了幾分威嚴與莊重。</p> <p> 每次出入襄陽公園大門,總免不了朝那威武的石獅子望一望。初時不在意,覺得石獅子大同小異,就那么回事兒,裝飾而已。前一段時間,出于好奇,數次端詳,覺得那石獅子背面,著實有些古怪。從上到下,全是鬈毛疙瘩,有如全身披掛的穿山甲。</p> <p> 對于中國古建筑,我是外行。我這人,有個毛病,自己不清楚的,總想弄個明白,大概屬于凡事放不下的那一類人。于是,在網絡上查閱了石獅子的相關資料,又到他處擺放的石獅子進行了比對,發(fā)現襄陽公園大門口的石獅子真是有些蹊蹺。</p><p> 石獅子,是中國傳統建筑常用的一種裝飾物,也是傳統文化中的辟邪物品,具有一定藝術價值和觀賞價值。在中國的宮殿、寺廟、佛塔、橋梁、府邸、園林、陵墓及印鈕上都會看到它的形象。當然,更多的時候,石獅子是專門放在建筑大門口左右兩側的吉祥裝飾物。</p><p> 獅子的原產地不在中國而是非洲、印度等地。漢武帝打通了中國與西域各國的通道,隨著陸上絲綢之路的開辟,獅子作為珍貴貢品得以進入中國。據《后漢書·西域傳》記載;漢章帝章和元年(公元87年),安息國(今伊朗一帶)遣使獻師(獅)子、符拔(一種形麟而無角的動物)。</p><p> 隨著獅子的傳入,似乎動搖了老虎作為百獸之王的地位,獅子作為獸類形象進入中國官方和民間的生活。經過中國能工巧匠的改造和創(chuàng)新,中國化了的獅子雕塑首先成為皇權的專屬品。東漢以來,隨著印度佛教傳入,獅子作為佛教的護法神和吉祥物亦在中國流行開來。</p><p> 中國石獅同西方石獅在雕塑外形神態(tài)上有很大的不同,其中最典型是獅子頭部外形和毛發(fā)的處理。西方獅子雕塑頭部酷似真獅,毛發(fā)飛動,威風凜凜,野性十足。而中國石獅的頭部已明顯變形夸張,嘴巴闊大,頭上毛發(fā)鬈起,有如發(fā)髻,形象雖威武而不兇惡,給人一種親切感。這大約與西方文化強調個性張揚,中國傳統文化主張含蓄內斂的人文理念不無關系。因此,中國石獅頭上的鬈毛疙瘩就賦予了文化和禮制上的象征意義。</p><p> 石獅子在古代最初是皇宮的專屬品,后來拓展到王公大臣。石獅造型的大致無異,但頭上的鬈毛疙瘩是大有講究的。帝王宮殿使用的石獅子頭上有圓潤飽滿的發(fā)鬈45個,取“九五之尊”的意思,代表至高無上的皇權。一品大員門前的石獅子頭上的發(fā)鬈為13個,二品官以下按官階依次遞減,六品官員為9個,七品及以下官員和普通百姓則不可使用。如隨意增加發(fā)鬈即是違制,可以僭越治罪。到了清代中葉,限制放松,石獅逐漸進入富商大戶人家。</p><p> 石獅子的擺放是有規(guī)矩的,一般來說,都是一雄一雌,成雙成對,左雄右雌,符合中國傳統文化男左女右的陰陽哲學。石獅的雄雌區(qū)別在獅子的前腳。雄獅腳踩繡球,寓意錦繡前程,雌獅則腳踩幼獅,寓意子嗣繁盛。襄陽公園大門口的石獅子,從正對面看上去,造型和擺放都合常規(guī)。從背后看,卻讓人費解。</p> <p> 為弄清原委,筆者特意觀察了襄陽公園通往新城灣的一座城門(該城門不屬襄陽古城六門之一,應是近代新開辟的“方便之門”)口放置的一對石獅子。這對石獅子由于年代久遠,已嚴重風化,獅身斑駁,其雌獅還缺了一條腿。但其形狀和雕刻古樸渾厚,石獅頭部的發(fā)鬈清晰可辨,正合九五之數。頭部以下不見發(fā)鬈。初步推測,這一對石獅子應是從某個年代久遠的宮殿或皇室陵園的“神道”上遷來的。</p> <p> 后來,筆者又到襄城北街的昭明臺去看石獅子。昭明臺是襄陽城的標志性建筑,為紀念南北朝時間梁朝太子蕭統在此修編《昭明文選》而建。現建筑為傳統廡殿頂式建筑,巍峨壯觀,上世紀九十年代重建,現為襄陽市博物館。</p> <p> 昭明臺大門前后各放置著一對石獅子,其造型亦是獅頭后部雕有發(fā)鬈,一數,正好45個。頭部以下,絕無發(fā)鬈疙瘩。</p> <p> 襄陽公園大門口的一對石獅子,威則威矣,怪則怪矣,其解有二:一是筆者孤陋寡聞,少見多怪;二是設計雕刻者隨心所欲,不依規(guī)矩。我心里更希望是前者。故不揣淺陋,草成此文,以求教于方家!隨賦小詩一首以自嘲:</p><p> 一身發(fā)髻不須簪,</p><p> 九五焉能管古今?</p><p> 我向石獅三揖手,</p><p> 石獅笑我瞎操心。</p><p><br></p><p> 2020年11月草于襄陽怡心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