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今天中午，好朋友從烏魯木齊捎回來一塊豆腐，回到家打開包裝撲鼻而來是濃濃的"老豆腐"的豆香味。</p><p> 深吸一口氣，將臉貼近它再仔細聞聞，噢，這是六 七十年代在團場連隊豆腐坊里，老石磨制做出的那種原始的、沒有太多技術(shù)含量的、但確是家里過年時才得以享用的美味佳倄的香味。</p><p> 在那個生活物質(zhì)匱乏、買什么都要憑票的年代，過年時，一家人圍著桌子，能吃上一頓用豆腐制做的佳肴，那真是一種奢望啦。</p><p> 那時母親身體不好，連隊照顧性的把她分配到一個叫什么"四角"的工作崗位。(現(xiàn)在想想就是后勤 雜勤) 記憶深刻的是，那間只有到過年前才啟用的豆腐坊。也就是說過年啦，要給連隊食堂供應一些豆腐，給職工改善伙食。一大早，連隊派人送來一麻袋的黃豆，母親便與另外兩位阿姨便忙活起來。先把黃豆倒出來分揀好，淘洗干凈，裝進大缸，用清水浸泡，第二天再看看缸里的黃豆，每一粒都圓鼓鼓、水胖胖的、呈黃白色，用大木捶，在缸里一頓揣捅，黃豆皮便浮在上面，用笊籬撈出，將浸泡好的豆拆，用水瓢舀出倒在事先清洗干凈磨扇上，堆在磨眼旁，隨著磨盤轉(zhuǎn)動，豆拆慢慢進入磨眼，還要人工不停的往磨眼里加水。</p><p> 清楚的記得，在一間大房間里，正中間一個挺大的石磨盤，邊上站著一頭小毛驢兒，小毛驢戴著眼罩，沿著圓形的磨道，周而復始的不停地行走，小毛驢走呀走，磨盤轉(zhuǎn)呀轉(zhuǎn)，不一會兒，白色的豆?jié){從磨縫里被擠出來，流進磨槽，在進入一個大鍋中，按比例摻進適量的水，把吊木架移至大鍋中間的位置，然后把豆?jié){倒入吊架上的紗布袋子里，上面好像類似十字交叉的木棍工具， 兩個人分別抓住不停的搖呀晃呀，直到把豆?jié){里的水擠得干干凈凈，豆渣倒出來另作他用。</p><p> 接著就是煮漿，這也算是一個技術(shù)活吧， 把握火候十分關(guān)鍵，火小啦，煮不出要的效果，火大了，一是溢撲，二是容易焦糊，因此要冒著看不見人的熱氣，站在大鍋邊，不停的重復著舀一勺倒下去，舀一勺倒下去的動作。母親說，這叫潑漿降溫，不讓泛起沫子，他就不會淤鍋了。三個人輪換著重復著潑漿、攪動。幾個來回下來每個人都大汗淋漓，濕透了衣裳。等鍋內(nèi)的漿水溫度降下來，把上面的豆皮兒用木棍兒挑出來，之后就是最關(guān)鍵的點鹵啦。</p><p> 先把鹵按比例用稱稱好，在大木勺子里用水化開待用。老人們說點鹵不能用鐵勺，現(xiàn)在想想，大概是怕有什么化學反應吧。點鹵從豆?jié){的上層開始，慢慢的劃圈倒入，這時，神奇的一幕出現(xiàn)了，鍋里的豆?jié){慢慢變成了絮狀，漂浮起來。母親說，這鹵厲害著吶！點多了，豆腐會老，并且口味發(fā)苦，而且出豆腐量少，點少了豆腐嫩，水分大，拿不成個，如要下鍋炒，就會成一鍋豆腐渣。所以點鹵必須要把握好，不多不少正好。不一會兒，兩位阿姨抬來木質(zhì)的豆腐框，放在水缸上鋪上紗布，將點過鹵的豆?jié){倒入紗布并蓋嚴壓上重物。</p><p> 一夜過后，豆腐成型。揭開紗布一版版，白白嫩嫩的豆腐讓人垂涎。這樣經(jīng)過兩天兩夜精心制作的豆腐，無論與什么食物搭配，怎么做都好吃。 </p><p> 如今生活條件充裕，吃塊豆腐不足為奇，但是，真正能吃上當年那種石磨老豆腐，那可真是一種耐人尋味的感覺。</p><p> 也許這就是我的一種鄉(xiāng)愁。</p><p><br></p><p> </p> <p> 圖 文: 樂 哉</p><p> 2020年11月26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