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每逢年節(jié),便會想起唐代王維“獨在異鄉(xiāng)為異客,每逢佳節(jié)倍思親。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的詩句,繼而聯(lián)想到北京的至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因父母都是老北京人兒,打小兒母親就把原籍西單后牛肉灣兒胡同及所有親戚里道兒的名兒從頭到尾數(shù)嘮了不知多少回,直至我記得滾瓜爛熟。</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頭一回到京城見到的第一位親戚是大表哥,在1975年陪老媽去北京瞧病時。那個時候去趟北京是望不可及的,火車運行就得18小時。記得那天,剛出站口兒就見匆匆上前兒接應的魁梧男士,心里便猜個八九不離十兒了,只有患病的母親擁著久別重逢的大外甥,頓時老淚縱橫:“宏年啊,咱娘兒倆有二十多年沒見面兒了吧”,“是啊!三姨兒,我也想您那!”一陣兒寒暄后大表哥又說“這會兒呢,天也擦黑兒了,咱娘兒倆有話兒家說去啊,您這身子骨別累大發(fā)啦”,他邊說邊帶著我們一家三口坐上長安街路北處的無軌電車,一路向西奔去。</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頭一次進京的我心里甭提多激動了,伴著售票員柔柔的京腔“乘客們,歡迎您來到首都北京,天安門站到了,下車的乘客請您往車門口兒移動”,我起身道:“大哥咱們下去瞧瞧?”“今兒個就先回家吧!過幾天我?guī)阍诒本┖煤脙恨D轉”大表哥回應著。</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說著話兒的功夫,西單就到了,不一會兒就走到后牛肉灣兒大哥家。他們家共有前后套接的兩個四合院,前院住著四家兒,后院住三家兒,聽我大姨兒說這些房產過去都是大姨夫的,后來歸了公,自個兒家也只有南北屋兩居。</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打胡同的西口出來,有一處小吃店名兒叫《又一順》,這是1948年成立的一家兒以清真特色為主的小店兒,當時面積不大,但里邊兒北京小吃應有盡有,頭一回吃“驢打滾兒”就是從這兒品嘗的。大表哥比我大三十多歲,只要領我出去,就到這兒吃早點,看來他也是這兒的??停贿M小店兒,操著濃濃京腔的店小二熱情迎接“大哥您嘞早啊,這是領的誰呀”,“我妹妹”,“呵,您還有這么小的妹妹那”,大哥也不解釋,趕緊占個好位置,“今兒給來點薄脆、芝麻火燒、兩碗豆腐腦兒”“得嘞,擎好兒吧您那”。這京味兒讓我聽入了迷。盡管此情此景已過四十余載,回憶起來就像發(fā)生在眼跟前兒似的</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1984年至1987,我們公司先后在北京621研究所、天津軍糧城、山東勝利油田施工。當時我是幾個施工點輪流前往,均在北京中轉,每每到此停留,哪怕一天,我也要與在京的親人們見個面兒。不是在我大姨兒那兒點個卯兒就是四姑家住兩天。四姑家坐落在燈市口西街大草場胡同,奔北一出胡同口,過了馬路就是北海公園,眨眼兒功夫就到啦!出胡同東口就是王府井大街,坐公交或無軌電車,途徑百貨大樓再往南出去就快到北京飯店啦。在胡同東側有一處院落,灰色院墻,紅色大門,門口總能看到溜達和坐在門邊小馬扎兒上的人。頭一回去,我還真沒理會兒。后來四姑告訴我,這兒是中央領導的住宅,我才注意到那些與眾不同的“溜達者”。這個胡同對我也是記憶猶新的。</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那會兒,我不論什么時候回京,四合院的老街舊鄰們都熱情的招呼著:“呵,這閨女兒,橫是來北京像走平道兒似的,西包頭也不近那”,他們認為“西包頭”離北京可是遠了去啦。我大姨兒,總是把炸好的花生米攢著,擱在大玻璃瓶兒里,“誰也不能動?。∫粶蕛旱葮s兒來了吃!”每當享有這獨一份的待遇,我心里這個熱乎??!什么叫親的熱的,這才是真實體現(xiàn)那!</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最讓我難忘的就是比我大一輪兒的侄子了,他是我大姨兒的長孫兒,大伙兒都叫他“滿墩兒”,那個熱心腸兒、那個局器啊!方圓十幾里沒有不知道噠,不管誰家有個大事小情兒哪兒也少不了他!此人早早兒就結婚生子了,媳婦兒是定州人,甭提那個勤謹了,一天到晚不知道什么叫累!這兩口兒是遠近聞名的“鐵人兒”,京城處處都留下了他們奔波奮斗的足跡??删瓦@個“滿墩兒”在他們拆遷后的新居才住進去倆月就撒手人寰了!想起躺在病榻上的他,睜著含淚的大眼睛瞧著我,竟然是最后的訣別!在殯儀館與他告別的那一刻,鼓樂隊起湊的頭一個曲目卻是《為了誰》!此刻的我茫然了,是啊!人們拼搏奮斗的一生究竟是為了誰呢!答案真的很不確定</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說到這兒,我這個生長在包頭的“北京人兒”,京城故事還得下回分解那!還有那些尚未談及的親人們,給予我的關愛一時半會兒也聊不完呢!那就當成永恒的回憶吧!</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