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大集體時沒什么好吃的,花生成了農(nóng)家的奢侈品,哪家餐桌上有一盤花生米做菜,那可是了不得的事,花生一般留在女兒出嫁或重大節(jié)日時才拿出來。</p><p> 每年生產(chǎn)隊分發(fā)花生時,媽媽首先就給我們炒上一碗,我們子姊四人每人分一份,那天是我們最高興的時候,我們舍不得一下子吃完,就將花生剝開、去皮、分瓣,一點一點咬碎吃。吃花生的時候,經(jīng)常是幾個孩子坐在一起吃才最有味道,哥哥姐姐有力氣,拇指食指用力一夾,花生殼就裂開了,然后兩指一搓,兩?;ㄉ示蜐L落到手心,再輕輕一吹,花生皮隨風飄去,幾瓣白嫩的花生仁就聚在掌心,然后用左手指一個一個往嘴里丟,看到哥哥姐姐們吃得熟練,在這個時候,弟弟最焦急,他力氣小,剝不開,只有放在口里用牙齒來幫忙,大多數(shù)時候是和著花生殼一起嚼著吞了,有時他也纏著我們幫他剝開,這個時候,我們往往在幫他剝開后順便揩點油,弟弟也無話可說,盡管各人分的都差不多,但往往弟弟迫不及待,最先吃完,吃完了就向我們要,沒辦法,做大的也就只有吃點虧,再分一些給弟弟,分給弟弟后,往往能得到媽媽的一句表揚:“做哥哥姐姐的真懂事”,雖然我們少吃了幾顆,但同樣心里也是美滋滋的。</p><p> 余下的花生,爸爸媽媽就把它藏起來了,當來了重要客人時才炒一些招待他們,這時我們就呆在家里,哪兒也不去,坐等客人散去后,分吃他未吃完的花生,每次客人似乎知道我們的心思,有時也主動給我們一些,遇到這樣的客人,我們甭提有多高興,巴不得他今后常來,也有極少數(shù)的時候,客人未吃完起身離席,媽媽卻主動將剩下的花生倒進客人衣兜里,每當遇到這種情況時,我們的心情就要陰沉半天。這種客人往往是一年來不了一次的貴客。</p><p> 過年磨豆腐,炒苕果,粘麻果是農(nóng)村的習俗,臘月三十的下午,花生也再次獻身,媽媽將它與苕果,麻果一起全都炒好,在新年時用來招待前來拜年的親戚朋友。我們家每年能分到的花生也就7、8斤左右,因為我們常常愛偷吃,往往到臘月三十的時候所剩無幾,藏花生也就成了爸爸媽媽的一大難題,他們先是把花生藏在衣柜里,后來藏在柴樓上,但不管他們藏在哪里,我們都能找得到,有一年爸爸將花生裝在籃子里,掛在屋脊的橫梁上,但到臘月三十下午炒花生的時候,爸爸取下的又是一個空籃子,花生還是被我們偷了個凈光,氣極之下,爸爸媽媽就將我們弟兄幾個找來一頓罵,我們知道爸爸媽媽也不是真罵我們,我們也沒哪一個承認偷吃了花生,但彼此心知肚明,爸爸媽媽也就找不到兇手,于是作罷。</p><p> 那個年代,沒什么食物吃,餓肚子的時候多,產(chǎn)量少且又好吃的花生自然也就成了稀罕物,是我們的最愛,花生留給我的記憶太多太多。雖然現(xiàn)在花生早已不再成為人們羨慕的食品,現(xiàn)在的孩子對花生的喜歡也似乎很平平常常,但每次看到有人種花生,摘花生,炒花生時,我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小時的一幕幕場景,花生的那種奇香又飄進我鼻子里。</p><p><br></p><p> 2020.12.15</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