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春訪白衣庵</p><p>劉承堯</p><p> </p><p> 這個春天,莫名地流行起了一股可怕的瘟疫。和大多數(shù)人一樣,我也是在憂慮中期盼著希望。面對窗外,我常常思忖,大地上那一點一滴的綠意,何時能化作五顏六色的笑靨?----罷了,還是應(yīng)該沉住氣息,靜待花開。我知道,這個世界從來都是挫折和希望并存,黑暗與光明同在。</p><p> 漸漸地,陽光從溫柔變得艷麗起來。驚蟄過后,萬物像領(lǐng)了旨意一般,努著勁地向上成長。自然界就這么神奇,一切都有造化。任何事物,都在成住壞空的過程中演繹著自己的驚天動地。疫情亦是如此。</p><p> 一個下午,懷著對大自然的敬畏,我駕車攜妻帶子,參訪七十里地開外的白衣庵。白衣庵,位于我市南部的云蒙山上。云蒙山并不高,卻是個有靈氣的地方,相傳那里曾是歷史上鬼谷子、孫臏的兵家圣地。同行的還有從濱州趕來的三位比丘尼師父。當(dāng)然,我們是提前邀約好,一同前去參訪的。白衣庵的住持是一位年近古稀的比丘尼老師父,她已在這里修行了十四年之久。老師父早早地在山下迎接我們,一行人相互問訊行禮之后,老師父前面引路,我們后面跟隨,一起登山訪廟。讓我們感到驚訝的是,老師父邊介紹,邊登山,一會功夫就把我們甩出老遠(yuǎn),還時不時回頭駐足,微笑著等候我們。我那兩歲的小兒,竟然也要堅持自己登山,一步一個臺階,樂此不疲。----說是登山,其實是沿著一條厚石板鋪成的臺階拾級而上。臺階兩旁,是郁郁蔥蔥的樹木,有蒼翠的柏樹,有含苞怒放的杏樹,有尚未發(fā)芽的板栗,還有很多虬枝崢嶸的青檀。這山中的空氣真是清新,陽光透過密密的林子,灑下一束束的光輝。屏住呼吸,靜聽,處處是婉轉(zhuǎn)的鳥啼,然后深吸一口,滿腔盡是大自然的氣息,伴著春的芬芳,沁人心脾,又如醍醐灌頂。</p><p>不知不覺間,白衣庵的山門顯現(xiàn)眼前。群樹掩映下,白衣庵三個隸書鎏金大字閃閃發(fā)光,直入人心。山門左前方,是一棵青檀,歷史記載鬼谷子為紀(jì)念母親特意從南國移植而來。如今歷經(jīng)千年,螭龍盤踞,雖老態(tài)龍鐘,卻依然保持活力。從山門環(huán)顧一周,白衣庵規(guī)模并不是很大,卻十分清凈莊嚴(yán)。老師父打開山門,我們依次而入。白衣庵坐北朝南,布局緊湊,結(jié)構(gòu)整齊,分東西兩院。西院是專門從事佛事活動的場所,正北居中為圓通寶殿,東廂房為藥師殿,西廂房為財神殿,東西廂房兩側(cè)各建有鐘樓和鼓樓。山門兩側(cè)分列著各朝各代的石碑文物,彰顯了白衣庵的佛教文化和悠久歷史。東院是2014年老師父再次主持修建的僧寮、齋堂等打坐休息的場所,嚴(yán)格意義上說,是最為清凈的地方,一般游客和香客是禁止入內(nèi)的。</p><p>在西院圓通寶殿的西側(cè),有一座紫丁香碑,是清代所立,陽面鐫刻一株紫丁香圖,陰面是附近安駕莊村村民劉寶符先生的書法,上面記載著:此庵乃此山之最,此株為此庵之寶。因此,這座紫丁香碑,一度被成為鎮(zhèn)庵之寶。從此碑,經(jīng)西門,出西院,來到一片開闊地,這里是白衣庵的菜園,也曾是老師父早先搭茅棚修行的地方。放眼望去,整個菜園被茂密的青檀樹環(huán)抱著,下午的陽光從樹梢上落下來,籠罩在每個人的身上,朦朦朧朧的,像一層薄紗,偶爾出現(xiàn)幾個彩色的圓圓的光暈,像極了仙境一般。菜園中,挖掘井眼一口,常年保持水位,水質(zhì)清涼甘甜,不含一絲雜質(zhì),是白衣庵的主要水源。菜園里目前尚未種植瓜果蔬菜,但一壟一壟的薺菜、白蒿等野菜,既鮮又嫩,著實讓人心生喜愛。菜園北側(cè)的龍王廟和菜園南側(cè)的山神土地廟,雖然構(gòu)造小巧,但不失莊重,反映出老師父對眾生的無限感激和敬畏之情。</p><p> 參觀完畢,老師父熱情地帶領(lǐng)我們到齋堂用茶,并拿出水果給我們吃。從濱州來的三位比丘尼師父,已經(jīng)被白衣庵周邊的景致深深吸引,他們流連忘返,若有所思。在沏茶倒水之間,我看見一縷金色的陽光悄然斜射進齋堂,如此祥和,如此清凈,如此莊嚴(yán)。</p><p> 我想這就是緣分吧。與春天的緣分。與白衣庵的緣分。與眾生的緣分。與大自然的緣分。你看吧,一個境界就可以讓身心開闊、當(dāng)下釋然,那么我們還有什么好憂慮的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