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守望的距離</p><p>——鮑鵬山先生《迷悟之間》讀后</p><p>寧縣二中 張永鋒</p><p> “百家講壇”主講人——鮑鵬山先生的《迷悟之間——鮑鵬山品中國圣哲與文人》一書堪稱“繪制中國圣者與文人的精神圖譜”“書寫三千年中華文明的心靈史書?！?lt;/p><p> 這本書中，作者從先秦、兩漢魏晉、唐宋元明清，選擇了有代表性的幾個圣哲與文人，以對他們的作品深入解讀為依據(jù)，揭示他們的精神內(nèi)涵和特質(zhì)為目標，依次為這些人勾畫精神圖譜、建構(gòu)心靈史書。貫通來看，作者對幾個中國圣哲和文人構(gòu)建了一個精神譜系。我們窺一斑而知全貌，可以借此大致理解中國圣者與文人的精神世界。 </p><p>作者對有的人精神世界重新解構(gòu)，為他們鳴冤叫屈或者可以說平反昭雪，如《建安烈士：不朽的大纛》一章中提到的曹操，《王維：藝術(shù)囚徒》《納蘭性德：繁華憔悴》等章節(jié)中對這些文人的精神世界深度解讀后重新定位，提出了自己不同凡響的見解；對有的人，作者先簡約敘述他們的經(jīng)歷，然后圍繞他們生活的時代背景，緊扣他們的精神困境，精煉概括他們的精神特質(zhì)，諸如《先秦·寂寞圣哲》中的幾個文化先賢；對有的人，作者以他們在文學(xué)史上的地位或者作品中的主要意象為抓手，巧妙勾畫出他們的一張精神名片，諸如《唐宋元明清·文化英杰》中寫杜甫，作者提了一個問題：一個人如何成為詩圣；關(guān)漢卿：浪子偉人；李贄：文化豪杰，作者深刻揭示了杜甫成為“詩圣”的內(nèi)在原因，高度概括了關(guān)漢卿、李贄在文學(xué)史上的地位，而且界定了他們的精神特質(zhì)，像關(guān)漢卿的特立獨行，李贄的生性率真；寫李商隱、歐陽修、蘇軾、李清照、辛棄疾時，依次用了一系列他們詩文作品中的核心意象：無限夕陽、醉翁的亭、縹緲孤魂、菊花與刀、英雄淚……這一系列詩詞意象無形中暗示了這些文人自身的遭際和精神向度、人格范式，自然構(gòu)成了一個充滿隱喻、暗示、象征的人物形象畫廊或者精神圖譜。 </p><p> 尤其是曹操，在人心目中一直是一個白臉奸臣的狡詐形象，和紅臉關(guān)羽的赤誠忠義形象、黑臉張飛的爽性耿直形象、乃至后來包拯的堅持原則秉持正義的青天大老爺形象，一直占據(jù)了一個人從童年到成年的精神世界，這當然與小說《三國演義》中“尊劉貶曹”“漢”為正統(tǒng)的價值取向以及戲曲影視中作者一貫的立場有關(guān)，但是作者放在魏晉時代——紛亂的社會，文人有著高度自信的背景上，以曹操的詩歌《短歌行》《蒿里行》《對酒》等作品的品讀為例，提出了曹操對人才的渴慕、對生靈涂炭的體恤以及國家統(tǒng)一、君主賢明、執(zhí)法公正、民人不爭、百姓安樂、五谷豐登的政治理想。解讀《短歌行》時駁斥了唐人吳兢以及清代沈德潛“言當及時行樂”的主題，采用了張玉谷在《古詩賞析》一文中的觀點：“曲曲折折，絮絮叨叨，若連貫，若不連貫，純是一片憐才意思”；《蒿里行》一詩中作者說“這首詩充分體現(xiàn)了對現(xiàn)實人生的倫理關(guān)懷，而且剔除了漢末以來文人的憤世嫉俗與尖刻不屑，是大慈悲，大關(guān)懷。不是清高文人遠避骯臟潔身自好的冷眼神，而是介入當時紛爭，為理想而戰(zhàn)的戰(zhàn)士的熱心腸”，作者對筆下的人物有著平反昭雪的熱心腸，有著樹碑立傳的責(zé)任擔(dān)當，并且言之鑿鑿，有理有據(jù)。不是憑空發(fā)難或者空穴來風(fēng)。學(xué)人應(yīng)該堅持的公正客觀的立場與言必有據(jù)的治學(xué)方法，在此可見一斑。</p><p> 此外，作者寫蘇軾時，以《卜算子·黃州定慧院寓居作》《定慧院寓居月夜偶出》兩首詩為依據(jù)，提煉了“孤鴻”“幽人”兩個意象，也切合了詩人落寞孤獨的心境，孤高耿介的人格。這和詩人后期因“烏臺詩案”而被貶謫到黃州赤壁做團練副使時寫的《念奴嬌·赤壁懷古》和前后《赤壁賦》中，揭示的詩人的曠達、通透、樂觀的精神境界一脈相承。</p><p> 作者所寫的這幾個文化圣哲和中國文人為我們在精神后花園中，塑造了幾座栩栩如生的雕像，這或許是一個精神標桿，也可能是一棵長在心靈世界的高天厚土上的大樹！或者在我們心靈的天空中，高懸了一彎皎潔的明月，燭照我們心靈世界的黑暗王國，寄托了我們永恒而亙古不朽的鄉(xiāng)愁。讓我們有了一個值得守望、敬仰的對象。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我們也可以把這些先賢和文人作為一個坐標，度量一下我們和他們之間的距離，也就是說相對于這些圣哲和文人的精神高度，我們的差距還有多遠，甚至我們的方向是否對口。在一個充滿浮躁和喧囂的物化時代，這些人可以作為傳統(tǒng)文化和人格理想的隱喻和符號，讓我們困頓不安的靈魂有了一個安放的港灣，就像朱自清筆下潔凈安謐的荷塘，郁達夫筆下來得靜、來得清、來得悲涼的古都的秋景，也正如戴望舒詩歌中逼仄、陰暗潮濕又寂寥的雨巷中，飄過了一個丁香一樣的結(jié)著愁怨的姑娘……都是遠在天涯近在咫尺的美的化身，可望而不可即，讓我們能夠自覺地反思我們的精神發(fā)育和成長的歷史，打造我們的精神豐碑的底座。</p><p> 此外，當今“唯論文、唯帽子、唯職稱、唯學(xué)歷、唯獎項”的學(xué)術(shù)領(lǐng)域，有的人一味地照搬古人，有的人全盤西化，有的人盲目崇拜名人，有的人有一點成就就“飄飄乎不知其所至”，聽不得半點不同意見和批評的聲音，在這樣匠人做派流行而不見大家風(fēng)范的學(xué)術(shù)背景下，作者不茍同、不附和、不偏執(zhí)；有思考、有主見，能辯證立意，多維思考的嚴謹細致的治學(xué)方法和平和謙遜的做人態(tài)度，也未嘗不是我們學(xué)習(xí)的楷模，尤其對于一個讀書人，這更是值得我們發(fā)揚廣大的精神法寶。這就是我們守望圣哲先賢，但是距離客觀存在，可我們又不得不守望我們心靈天空的一輪皎潔的明月或者一棵孤傲迎風(fēng)的大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