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月15日《天下美篇》報刊登了此文（第6篇見報文章）</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今天是我和全國數(shù)以千萬知青下鄉(xiāng)插隊52周年的紀念日。歲月如梭，一晃已過去半個世紀啦，我從花季少女變成一位老奶奶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回顧那段磋跎歲月的經(jīng)歷，仿佛一切就像發(fā)生在昨天那么清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68年12月28日，我離開生我養(yǎng)我的南京城，來到相距約100公里以外的高淳縣滄溪公社的一個生產(chǎn)隊里插隊落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這是個典型的江南水鄉(xiāng)，從地名"淪溪"二字便可知曉了。出門就是縱橫交錯的河流小溪通往四面八方。家家戶戶枕河而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村民們每天下田干活必須劃著小船，所有的種子、肥料、農(nóng)具以及莊稼收割后全靠一條條小船來回運輸。當時覺得好新奇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心想這樣我每天可以坐在小船上看日出日落，春天可欣賞一片片黃燦燦的油菜花，夏天則有十里荷花香，秋天金黃的稻穗笑彎了腰，冬天一垅垅蔥綠的麥苗鋪滿田野……真是美醉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每次下水田去干活盡管十分辛苦，可我卻很享受一早一晚坐在小船上的感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早上迎著朝陽，小船兒輕輕漂蕩在水中，迎面吹來了涼爽的風；清澈見底的溪水里有游動的小魚小蝦，遠處的山巒從早晨的薄霧中漸漸變得清晰了。真是山青水秀好地方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傍晚收工了，我迫不及待坐上小船，聽村民們哼著小曲，看村莊上炊煙裊裊，我還常常帶領(lǐng)大家一起唱革命歌曲，比如：打靶歸來、北京的金山上、郭蘭英的一條大河等等。歌聲隨風飄蕩，傳的很遠很遠。再看雙漿把碧波蕩起，一身疲勞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span></p> 收? 稻? 子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深秋，正是開鐮收割晚稻的季節(jié)，當我看見那些堆在田埂上的稻穗，由經(jīng)驗豐富的老農(nóng)民把它們叉上船，然后會將一捆捆稻穗變成一座座金色小房子。他們個個動作嫻熟麻利，人人都是能工巧匠，不一會只見那一條條小船上，一座座金色小房子在靜靜的水面上緩緩移動。在夕陽的映照下，栩栩生輝，不久便消失在那遙遠的地方……這種原生態(tài)的自然風光，不正是當今人們所向往的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哇！村民們的勞動智慧和他們的詩情畫意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眼前的景色正如一幅幅清新雅致的水彩畫，又是如此賞心悅目，著實令人刮目相看。勞動創(chuàng)造了智慧。他們用勤勞的雙手和極富想象力的畫面，創(chuàng)造出艱苦生活中的美好。此時此刻我只顧欣賞在城市從未見到的美景，竟然忘記了渾身的酸痛。</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深秋天剛麻麻亮，我睡眼惺忪和村民一起下田割稻，這里割稻用的是鋸齒狀的彎彎小鐮刀。拿在手里很輕巧。帶鋸齒，割起來很省力。左手虎口向上握住稻穗根部，右手輕松一拉鋸鐮，一小把稻穗就割下來了，這樣連割6下，（栽秧每行栽6株）一大把割下稻穗一次性放倒在右手邊的田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剛開始我還能跟上趟，可割著割著就掉隊啦。時而蹲下來割，時而又跪在地上割，就差趴下了。時不時和追上來的村民交換位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再往前看，待割的稻子還一眼望不到頭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終于割到頭了，此刻人已累的氣喘吁吁，腰酸背痛，襯衣也汗?jié)窳?，恨不得像割下的稻穗那樣在田里躺一會兒?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心里總盼望日頭早點偏西，盼望生產(chǎn)隊長一聲令下：收工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第二天趁著天好，婦女和妹頭們，趕緊把田里的稻穗捆成小梱，再用雙肩背到田埂上，等男勞力用船運回稻谷場上。</spa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我和她們一起背稻把。背著背著，忽然覺得后背上有個東西竄來竄去，嚇得趕緊扔下稻把，一頭撲進身旁婦女隊長懷里。她讓我趕快脫下棉祆、毛衣，只見一只毛茸茸的小老鼠竄了出來，嚇得我心亂跳。婦女隊長調(diào)侃道：你這只"大老鼠"還怕它干嘛？這一說便緩解了我的緊張情緒，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還覺得很可笑。</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每到冬季，田里的農(nóng)活少了，各大隊利用農(nóng)閑興修水利，筑堤修壩，以防洪澇災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我們知青和村民們常去與安徽交界處的丹陽湖筑堤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也就是要把安徽丹陽湖對岸的泥土，通過二三十條木船上搭起的跳板，挑到江蘇高淳地界的堤壩上。跳板寬度大約僅60公分。離湖面很近，刮風時走在上面，在重力作用下跳板有節(jié)奏的彈跳。而且跳板上沾上了泥土和水更加濕滑難走了。</spa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大隊長是"領(lǐng)頭羊"，他的扁擔前面插有一面小紅旗，胸前掛一只口哨，全大隊的人馬只要聽見吹哨聲，看到小紅旗挪動了，就會一個接一個地排成長龍緊隨其后，走上晃晃悠悠的木橋時，都會踏著木橋起伏彈跳的節(jié)奏，向前進，看到他們行走自如，身輕如燕，好羨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否則一不小心就會"下餃子”變成落湯雞了。</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卸下的土方是男勞力打夯的地方，只見他們雙手把石墩高高舉起，隨著打夯號子聲又一起重重落下，號子聲響徹云霄……一幅幅勞動場景浮現(xiàn)在眼前，就像是用手機拍下的鏡頭那么生動清晰，令人難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 ?? ?? </span></p><p class="ql-block"><br></p> 下 水 田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回憶第一次下水田的情景，隊長分配的任務是用鋤頭把水田整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是一個咋暖還寒的初春早晨，我扛起鋤頭走向田邊，學農(nóng)民的樣子，赤著雙腳，把褲腳高高卷起，此時只聽見一陣驚叫：呀唻！快看呀，這城市妹頭（女孩）的腿雪白粉嫩，好像花香藕，要她下這漆黑的泥巴田里干活，真是造孽哦！農(nóng)民們議論紛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忐忑不安，在田埂上徘徊，最終硬著頭皮，鼓足勇氣把雙腿伸進水田，瞬間只覺有無數(shù)條螞蟥、小蟲子、小蛇在腳下竄動、在我腿上叮咬，立刻又跳上的田埂，嚇得心呯呯直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接下來我和同屋知青好友都會相互鼓勵，一咬牙，一跺腳。從平整水田到給水田施肥，再和農(nóng)民一起栽秧。一個季節(jié)下來，看看自己的雙腿，早已由花香藕變成了熟藕的棕褐色，皮膚曬黑了在小腿肚子上方自然形成了一道深深的印痕。呵呵，真是曬黑了皮膚練紅了心。農(nóng)民們見了，個個夸贊：不哈（不錯），真不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span></p><p class="ql-block"><br></p> 筑 堤 壩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冬季筑堤壩對知青來說是最艱難的農(nóng)活了，那一幕幕場景常浮現(xiàn)在眼前，不堪回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開始，生產(chǎn)隊長很體諒我們的難處，讓我倆先挑空擔子在橋上走幾趟，走穩(wěn)后試著只加上10斤土塊繼續(xù)練。當土塊加到30斤時，我的腿腳在橋上不聽使喚了，抖抖呵呵地勉強通過。最后加到40斤，每天需挑滿60擔。一天挑下來，我的肩膀又紅又腫，火辣辣痛疼難忍。兩條腿像灌了鉛似的拖不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一天我因身體不適沒出工，被湖水打濕的橋面顯得格外濕滑，同屋好友就因為過橋時，沒有踏在木橋彈跳的節(jié)奏上，連人帶擔子一起滑落掉入刺骨的湖水里。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她身后的一位好心村民迅速把扁擔和繩子的一頭扔給了在水中作垂死掙扎的她，才救上岸了。被送回知青屋時，全身凍得直啰嗦，已麻木了，我趕快幫她更衣讓她鉆進被窩。又急忙熬了一大碗生姜紅糖水給她趁熱喝下。當年要不是村民及時施救，也許我的好友早就不在人世間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半個世紀過去了，每當我倆回憶起當年情景時，記憶猶新，個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真是刻骨銘心的痛。</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就這樣我們一起在農(nóng)村走過花季，淌過雨季，品嘗人生的酸甜苦辣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插隊農(nóng)村的一切經(jīng)歷鍛煉了我的堅強勇敢、不怕困難的品格，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這也使得我后來在面對人生的坎坎坷坷時，仍然能夠淡定從容。</spa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文 字/ 文 子 2020.12.28日</p><p class="ql-block"> 圖 片部分 / 文 子 手繪</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