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想去烏鎮(zhèn)，由來已久，因為木心的緣故吧。一直不敢獨行，此次能與女兒同行，挺幸福的。</p><p class="ql-block"> 記得出發(fā)前女兒關(guān)照“不要太興奮”，我不以為然。因為做足了功課，因為木心在我心里只有敬畏。</p><p class="ql-block"> 一切都在網(wǎng)上預(yù)訂了，中午12點到了烏鎮(zhèn)“臨水閣客?！保畔吕瓧U箱，接待我們的是特別年輕的小伙子，麻利地叫好車送我們到了東柵景區(qū)，我們直奔《木心故居紀(jì)念館》。</p><p class="ql-block"> 一路上女兒導(dǎo)航，我真的有些興奮了，女兒說只有這一條道一直走就到了。一路上我左顧右盼地欣賞著身邊的水鄉(xiāng)風(fēng)景，古色古香的風(fēng)情和韻味時時向我撲面而來……不是第一次光顧水鄉(xiāng)，但烏鎮(zhèn)水鄉(xiāng)給我的印象就是不一樣，有書香的味道，彌漫著文化氣息。</p><p class="ql-block"> “快到了嗎？到了嗎？”還是忍不住時不時問身邊的女兒。</p> <p class="ql-block"> 不經(jīng)意間，跨上一道靜靜的門檻，進(jìn)去抬頭我環(huán)顧了一下，沒有任何明顯的標(biāo)志，但我感覺就是這里了。</p><p class="ql-block"> 我輕聲問了接待的小女生，是不是“木心故居？”“是的?！彼鸷笞屛以诤灥奖旧狭粝旅?，就讓我和女兒進(jìn)去了。過了一個半封閉的隔斷才到了真正的前臺，呵，右手邊墻上木心先生正用深邃的眼光看著我呢！</p> <p class="ql-block"> 故居里，特別安靜，幾乎就只有我和女兒。我真的是很興奮，但沒忘了女兒的關(guān)照，不能隨便拍照。我特意到前臺問了工作人員，她輕聲說可以，我才拍了幾張。</p> <p class="ql-block"> 紀(jì)念館其實很小，一共三進(jìn)，分為生平館（風(fēng)逺疇平）、繪畫館、文學(xué)館（堂之西懐東臥）。我們卻逗留了很久，想要多一點再多一點了解木心。</p> <p class="ql-block"> 紀(jì)念館里有視頻資料，也有一些畫作，墻上的圖說全是木心的文字，有俳句、短詩和文論……讓我特別興奮的是，這些文字絕大多數(shù)都是我摘錄過的。</p><p class="ql-block"> 讓我最激動的是展廳里那一段視屏，我是先聽到聲音，然后問接待小女生：“這是不是木心的聲音？”她點頭說是，并告訴我對面正放著視頻。我立馬轉(zhuǎn)頭，呵，是木心在講課呢，俏皮而帶著濃重浙音的木心，講的是世界文學(xué)史，聽的是華僑藝術(shù)家們。我看著聽著，好像穿越到了當(dāng)年的現(xiàn)場，夢幻般的感覺，真好！</p> <p class="ql-block"> 因為要趕著去西柵的美術(shù)館，依依不舍地離開了。出門時，沒忘了要帶回一樣紀(jì)念品，我選擇了一條有木心畫作圖案的絲巾，這幅畫也是我剛才參觀的時候最喜歡的，我覺得這幅畫挺符合老子的思想：“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p> <p class="ql-block"> 出來后我發(fā)現(xiàn)了《木心故居紀(jì)念館》的銅牌，在正門上，很小，很不起眼。我突然明白為什么此地很容易就能隨著人流走漏過去，因為它正門緊閉，得從旁邊的小側(cè)口進(jìn)入。我覺得這樣的設(shè)計就是木心的風(fēng)格，不用渲染更不用為自己做廣告，你來了，隨意。你走了，不送。</p><p class="ql-block"> 我可得在這銅牌前留個影，告訴女兒，焦點在銅牌，我不重要。</p> <p class="ql-block"> 直接趕路去西柵景區(qū)，因為在網(wǎng)上定好的聯(lián)票，只能當(dāng)天使用，時間挺緊的，所以一路上腳步匆忙，就是眼前壯觀的“烏鎮(zhèn)大劇院”也只能匆匆摁幾下快門，瞥上幾眼，繼續(xù)向“木心美術(shù)館”趕，差不多3點，遠(yuǎn)遠(yuǎn)看到了水中央靜臥著的木心美術(shù)館，我忘了女兒的關(guān)照，興奮地手舞足蹈起來，還向女兒嚷：“到了，到了！”女兒輕聲道：“安靜！”我立馬收斂起來，靜下心來跟著女兒向前行。</p> <p class="ql-block"> 望著一方碧綠寧靜的水上，橫豎幾抹白色的墻，極簡約的外觀，像是一頂橋。仿佛聽到木心喃喃自語：“風(fēng)啊，水啊，一頂橋”。</p> <p class="ql-block"> 安靜是美術(shù)館最大的特點，我想這也是木心想要的氛圍。我在影像廳戴上耳機(jī)靜靜地看完聽完了《木心講藝術(shù)》，實在是太過癮了！這些話語我在他的文字中讀到過，但能親耳聆聽，親眼觀看木心講課，那份獨自愉悅有天賜的感覺耶！ </p> <p class="ql-block"> 走在過道上，一幅碩大的“朦朧畫”吸引了我，那是落地窗加了格簾，遠(yuǎn)處亂石與野草呼應(yīng)，典雅中帶了些許瘋狂。</p> <p class="ql-block"> 來到繪畫館、文學(xué)館、獄中手稿館，每一件展品，都會讓我有一種似真似幻的感覺。因為自詡為木粉吧，幾乎看過介紹木心的所有文字，應(yīng)該知道有這些的存在，當(dāng)真的站在這里，看著眼前這些手稿真跡，還是被深深震撼了。</p><p class="ql-block"> 記得第一次看到木心書上的手稿筆跡，我寫下過這樣的文字：“看木心，用心書寫的文字，筆跡清秀端莊，實乃又一驚現(xiàn)！”此刻看木心后期的手稿，依然覺得筆跡清秀端莊。而在幽暗的獄中手稿館我有些畏懼了，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仔細(xì)分辨依然清秀端莊。從眼前的這么一些遺物，想到歷史上曾經(jīng)發(fā)生的故事，你沒有要問的嗎？你難道不想知道答案嗎？但是你能得到什么答案呢？能告訴你什么呢？這些真的是有過嗎？這些事情真的發(fā)生過嗎？我感受到一種莫名的惆悵。</p> <p class="ql-block"> 帶著這種惆悵走到了連接一樓和二樓的階梯式圖書館，眼前豁然開朗，門口年輕的小女生輕聲告訴我，要脫鞋進(jìn)入圖書館，我有些迷茫地問年輕的工作人員，這是幾樓？因為女兒還在休息室等我，我要告訴女兒過來。我剛脫完鞋，那位小女生還特意跑過來提醒我要小心滑倒，好溫馨哦！</p><p class="ql-block"> 沿木質(zhì)階梯往下走，右手邊整面墻都是書柜，逾百格之多。書柜上有六十二枚世界文豪的肖像、木心的幾套出版書，還有《文學(xué)回憶錄》提及的珍籍。最底層，還有一架三角鋼琴，碩大的落地窗外是極具禪意的枯山水，石塊象征著山巒、白沙象征著湖海。</p> <p class="ql-block"> 我找了一本木心的書《云雀叫了一整天》，坐在第二臺階上。我靜坐了好一陣，什么都不想，就是看著落地窗外的風(fēng)景，心慢慢靜了下來。開始翻手里的書……其實都看過，還是會有特別中意的文字跳出來，讓我怦然心動，“從前慢”里的那句“一生只夠愛一個人”，覺得特別浪漫，就像烏鎮(zhèn)這座充滿浪漫情懷的夢境般的江南水鄉(xiāng)。</p><p class="ql-block"> 木心說：</p><p class="ql-block"> <b> “五月</b></p><p class="ql-block"><b> 你這樣吹過，</b></p><p class="ql-block"><b> 清涼，柔和</b></p><p class="ql-block"><b> </b></p><p class="ql-block"><b> 再吹過來的</b></p><p class="ql-block"><b> 我知道不是你了”</b></p><p class="ql-block"> 木心在我心里就跟我外婆一樣，是神一般的存在。</p><p class="ql-block"> <b> 五月</b></p><p class="ql-block"><b> 我這樣來過，</b></p><p class="ql-block"><b> 虔誠，敬畏 </b></p><p class="ql-block"><b> </b></p><p class="ql-block"><b> 再來的，</b></p><p class="ql-block"><b> 你知道不是我了</b></p> <p class="ql-block"> 看到木心在“色論”中說：</p><p class="ql-block"> <b>“黃其實很稚氣、橫蠻……</b></p><p class="ql-block"><b> 稻麥黃是古早的人性”</b></p><p class="ql-block"> 喜歡麥黃色，木凡也！</p><p class="ql-block"> 看到那句“莫扎特如果不知道自己偉大，怎可能如此偉大呢”，我想說，木心如果不知道自己厲害，怎可能如此厲害呢？！</p> <p class="ql-block"> 美術(shù)館閉館的時間快到了，我合上書本，物歸原位，穿好鞋，出來的時候，門口接待的小女生對我說，您的衣服很漂亮！我驚訝地問：真的嗎？（據(jù)說木心故居和木心美術(shù)館的工作人員都是木心的粉絲，大多是90后志愿者，而且女生居多，她們都特別厲害，也特別淳樸。）我覺得我這件黑色底帶白色格狀圖案的衣服和木心美術(shù)館木心故居比較和諧倒是真的，因為我知道木心的世界是黑白的，他是個在黑暗中大雪紛飛的人。</p><p class="ql-block"> 木心在《色論》里說：</p><p class="ql-block"><b> “白的無為</b></p><p class="ql-block"><b> 壓倒性的無為</b></p><p class="ql-block"><b> 寬宏大量的殺伐之氣</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黑保守嗎</b></p><p class="ql-block"><b> 黑是攻擊性的</b></p><p class="ql-block"><b> 在絕望中求永生”</b></p> <p class="ql-block"> 出了《木心美術(shù)館》，走在碧水上的引道，時不時停下來回望這頂“橋”，蜿蜒交錯中形成的這道風(fēng)景，讓我感受到了木心復(fù)雜的藝術(shù)世界。木心曾說：“我的美術(shù)館應(yīng)該是一個一個的盒子，人們可以聽著莫扎特音樂從一個盒子走到另一個盒子?！?amp;nbsp;</p><p class="ql-block"> 木心的身份很多，我最喜歡的是詩人和音樂家。</p><p class="ql-block"> 最后我也想說：“看在莫扎特的面上，善待這個世界吧，善待這美得不像話的美術(shù)館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木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