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晨起，寒意襲人，徑直走向里屋，爐中的火呼哧呼哧，炊壺里冒著騰騰白氣，這是家中多年不變的習慣，每次回去小住，只有看到此番光景才算心安，才算是真切的踏實。</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在料峭的冬，不管夜幕還是清晨，總會有那么一團火暖著你，這大概是多數(shù)農村人心底最為平凡的追求吧！</p><p class="ql-block"> 早飯后，幾方斜陽已邁過門檻拼命往屋里擠，而人們卻是拼命往屋外去!田間地頭是我必不會遺漏的地方。屋旁的菜園子里啥都有，那是冬日里最熱鬧的地方，也是最鮮艷的地方，總能把山間、平地給比下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走過一片油菜地，循著已被踩實的土丘，來到二叔的桔園，枝丫上已只剩些蝦兵蟹將。它們應該是被瞧不上的吧，揪下一個，揣進口袋。林間滿是螺絲殼，有的被土半掩著，有的翻著白肚皮，還有些螺絲尖已破裂。兒時，它們可是最好的玩物啊！</p> <p class="ql-block">溪溝旁新擴寬的路走起來并不平整，泥土還是新的，碎石堆砌在路旁，已經蜷縮的枯葉在路上不規(guī)則地鋪著，這應該是它們最安適的歸宿吧！</p> <p class="ql-block">田間的雜草要沒過我們的頭頂了，只是我輕輕一折它就窸窸窣窣地跌落一地，只剩那巴王草在微風之中搖曳，接著鋪天蓋地而來的是它那細碎的棉絮，昂揚在這冬日的艷陽里。</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攙著奶奶走過石階，那石階已經沒有了棱角，似乎有幾分圓潤與光滑，可我依舊走得有些吃力，竟不如年近九十的奶奶那般輕松!</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炕上的肉已經熏發(fā)亮了，那火卻似乎沒有停歇的意思，從白天到夜幕再到凌晨，暗白的炭灰已經覆蓋了幾根大柴和樹根，淡藍色的火苗外包裹著一圈橘紅的光……</p> <p class="ql-block"> “收桌子，飯熟了——”這句多年來不曾厭煩過的叫喚，我想多年以后我仍舊是會愿意聽的。</p><p class="ql-block">廚房里的娘啊嬸兒們，頭頂方巾，腰系圍裙，圍著鍋臺一邊說著家長里短，一邊自如地揮動著刀啊鏟啊!家中力氣大的長者們，在桌上擺上三支筷子，然后麻利地從鍋中端起蒸格，嘴中叫著號子，將一格滿滿的蒸肉穩(wěn)穩(wěn)擱上桌。蒸肉周圍還要圍上一圈多年不變的小菜：涼拌壓白菜、爆炒豬肝、油炸花生米、清炒藕片、泡蘿卜、新鮮豬血、炒白菜、土豆片……</p><p class="ql-block"> 堂屋里，叔叔伯伯們還在舉杯客套，說著那些陳年舊事；嬸娘們卻在討論著怎么來收拾這一桌，明日又要去哪家吃；而雪鬢霜鬟的老人們，都訴說著自己即將老去的故事……</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柴堆中的火苗燃得更旺了，罐里的炭又滿了，壺里的水又溢出來了，煙熏得我的眼又睜不開了。這一日算是又這樣過去了!</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