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清晨的時(shí)候，姥姥姥爺一起去的醫(yī)院，姥姥去輸她胰腺炎的最后一次液，姥爺常年咳嗽不止，姥姥下定決定逼迫他去看病了。</p><p class="ql-block"> 他們走之后不久我就上學(xué)去了，傍晚回到家，看到姥姥并不精神，狀態(tài)有些萎靡，姥爺仍舊自己在廚房鼓搗著一些飯菜。我出于關(guān)心的問到：“今天去醫(yī)院怎么樣？”</p><p class="ql-block"> “我今天是最后一次輸液了。”雖然是好事，但是從姥姥嘴里說出來并不是顯得那么愉悅。我又問道：“姥爺呢？”“他...得的是肺病。”她伸手去拿身旁的藥盒，三十厘米左右的距離看起來對(duì)她是那么遙不可及，我伸手替她拿了藥盒。</p><p class="ql-block"> 衣服都沒換，書包都沒卸的我緩緩坐下，聽著姥姥有力無氣的緩緩訴說。頭向左轉(zhuǎn)去，穿著黑色秋褲藍(lán)色毛衫的姥爺在那一刻看起來是那么的平凡而偉大。</p><p class="ql-block"> 姥姥乳腺癌這幾年，自己身上的慢性病發(fā)展至如此地步竟渾然不知。最讓我不能接受的是那一句——“慢性阻塞性肺疾病，這是慢性病的一種，現(xiàn)在治不了...”</p><p class="ql-block"> 空氣凝滯了，我的眼睛瞪著，腦中是空洞洞的一片黑。對(duì)于疾病，從小我最不接受的就是三個(gè)詞“急性、慢性、癌”，像是命里注定，全部突然降臨在我的身上。</p><p class="ql-block"> 姥姥還在哭訴，不是大哭，而是有點(diǎn)抽噎：“寶啊，我和你姥爺也不知道能陪你幾年啦，或許，連兩三個(gè)...兩三個(gè)月也......”</p><p class="ql-block"> 姥爺做完了飯，不難知道我們剛剛談話大概是什么內(nèi)容了，“孩子，身體健康，好好學(xué)習(xí)，這比什么都重要??！”“尤其是身體健康！”姥姥補(bǔ)充道。</p><p class="ql-block"> 我后來將前天父親的一番話慢慢的講給他們聽，邊講，邊換了衣服。姥姥又開始跟我講我媽小時(shí)候的事：</p><p class="ql-block"> 那年，我自己騎自行車，給她買了個(gè)月卡，我在后面追公交車送她回家，我囑咐她不能跨車站的欄桿，我剛要上自行車，一扭頭，她就爬上去了。我剛要回去數(shù)落她，可能是看到我緊張吧，她就摔下來了，好在脖子朝上，手拽住了欄桿。不然，哈哈...”</p><p class="ql-block"> 我的飯快吃完了，姥爺?shù)哪樋赡苁且驗(yàn)榉尾坏脛虐?，紅通通的，睡著了，姥姥也慢慢的趴著桌子睡著了。</p><p class="ql-block"> 好像，姥姥吃飯前說過，姥爺?shù)膵寢尵褪沁@個(gè)肺病死的，最后串到了心臟，穿不上氣，就憋死了。我看著姥爺，想著想著...至今，聽到姥爺震耳的呼嚕聲，我也該可以安心的去睡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