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講述：高瑞芳</div><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整理記錄：孫黃平</div> 前言 <p class="ql-block"> 不懂歷史的民族沒有根，淡忘英雄的民族沒有魂。</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從1950年到2020年，距離抗美援朝已經(jīng)過去了整整70年。但這場戰(zhàn)爭依舊值得回憶和訴說，雖然今年我已經(jīng)93歲了，但對那場戰(zhàn)爭依然有著刻骨銘心的記憶。不光我們親歷者忘不了，也希望子孫后代永遠(yuǎn)都能記住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在朝鮮戰(zhàn)場上，我們女衛(wèi)生兵并沒有像戰(zhàn)士那樣真刀真槍地去沖鋒陷陣，但是犧牲豈止在戰(zhàn)場，我們在救死扶傷的陣地上，為保障部隊的戰(zhàn)斗力，搶救各類傷病員，同樣沖鋒在前，和盤托出了自己的美好青春一腔熱血，志愿軍女衛(wèi)生兵們同樣稱得上是當(dāng)之無愧的英雄群體。</p> 二、準(zhǔn)備渡海，解放臺灣 <p class="ql-block"> 我是山東平度人，1946年17歲時參軍，解放戰(zhàn)爭時期，我們的部隊解放青島后，一路南下，來到福建前線正對金門的海澄縣，部署在解放臺灣的最前沿，我在32軍94師師醫(yī)院當(dāng)護(hù)士。</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們師的指戰(zhàn)員們每天都忙著學(xué)游泳，搞渡海演習(xí)，大伙摩拳擦掌地要把勝利的旗幟插到寶島臺灣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們師還在福建當(dāng)?shù)卣鞅?00余人，必須會閩南語，也是為解放臺灣做準(zhǔn)備。</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就在人人都以為本部隊作為第一梯隊渡海已經(jīng)鐵板釘釘時，以美軍為首的聯(lián)合國軍悍然登陸朝鮮半島，并很快把戰(zhàn)火燃到了鴨綠江邊。</p><p class="ql-block"><br></p> 美軍在仁川登陸 <p class="ql-block"> 一開始，以美軍侵朝總司令麥克阿瑟為首的所有人都沒把中國人放在眼里。他說，中國的軍隊都是農(nóng)民，根本沒有戰(zhàn)斗力，不敢出兵。公開宣稱：“鴨綠江并不是不可逾越的障礙”。</p> <p class="ql-block"> 所以美軍飛行員就在轟炸朝鮮的同時，毫不在乎地把炸彈也扔到了我國邊境線內(nèi)的城市和農(nóng)村，許多房屋被炸毀，居民多人被炸死炸傷，我國的重工業(yè)基地—東北地區(qū)的安全受到了嚴(yán)重的威脅。</p> <p class="ql-block"> 與此同時，美軍第七艦隊公然入侵臺灣海峽。</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面對此情此景，毛主席和黨中央經(jīng)過慎重考慮，發(fā)出號召“抗美援朝，保家衛(wèi)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周總理代表中國政府向全世界宣告：美國軍隊正企圖越過三八線，擴(kuò)大戰(zhàn)爭。美國軍隊果真這么做的話，我們不能坐視不顧，我們要管！那就是說：朝鮮南北雙方自己怎么打我們不管，但美國出兵，只要一過三八線，我們就要出兵打！</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三、緊急出發(fā)，北上集結(jié) <p class="ql-block"> 此時，我所在的32軍接到軍委命令撤編，我們94師保留番號被調(diào)歸至即將入朝作戰(zhàn)的九兵團(tuán)27軍建制， 27軍由原來的三個師（79、80、81師）增加了我們94師，每個師都有一個師醫(yī)院，序號分別為一、二、三、四野戰(zhàn)醫(yī)院，于是順理成章我就成了27軍第四野戰(zhàn)醫(yī)院的護(hù)士，醫(yī)院仍然延續(xù)原先的編制，院長還是隋書春、醫(yī)務(wù)人員除了軍醫(yī)外，有四個護(hù)理班，每班12名編制，男護(hù)士居多，女護(hù)士只有3～4名。</p> <p class="ql-block"> 我現(xiàn)在能記得起姓名的戰(zhàn)友除了上面照片上的，還有：朱福新、于郞遲、辛守坤、于學(xué)純、姜樹寶。</p> <p class="ql-block"> 這就是我離開福建時的裝束，50式女軍裝。</p> <p class="ql-block"> 1950年11月一接到命令，就正式開拔離開福建，乘火車一路北上，由于走得急，大家還都身著單衣，女兵們都還穿著軍裝裙子，隨火車往北，天氣漸冷，看我們凍得瑟瑟發(fā)抖，男兵們紛紛把自己多余的褲子借給我們穿。</p> <h3> 來到山東大汶口，開始發(fā)棉衣，發(fā)的棉衣還是華東地區(qū)薄棉衣，一件只有1.5斤棉花，而東北部隊標(biāo)準(zhǔn)的棉衣有3.5斤棉花，但不管怎么說我們都幸運地?fù)Q上了這種薄冬裝，（包括棉衣褲、棉帽、棉鞋，所有人都沒發(fā)棉手套）。</h3><p class="ql-block"><br></p><h3 style="text-align: justify;"> 但發(fā)放時忙中出錯，后勤將我們醫(yī)院女兵雙排扣的列寧式女軍裝錯分到了警衛(wèi)連男兵手中，他們拿到手里都感到新奇，以為是男裝改成兩排扣的新式樣了。而我們女兵發(fā)的卻是男軍裝，因為以前戰(zhàn)爭年代著裝都沒那么講究，往往并不分男女裝，所以我們也沒意識到發(fā)錯，就那么換上了，待警衛(wèi)連男兵反應(yīng)過來時，部隊已經(jīng)跨過鴨綠江了……，他們后來想和女兵換裝，但我們都嫌男兵穿臟了，一致說不換，于是通訊連的男兵沒轍，穿了整整一冬的女裝。</h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后來還了解到，下面團(tuán)里的干部戰(zhàn)士由于時間緊，棉服少，有人只發(fā)了棉衣，有人只發(fā)了棉褲，（沒發(fā)棉衣者，用棉背心，或毛衣替代），沒發(fā)棉鞋的人最多，大家就還穿著原來的單面膠底解放鞋匆匆入朝了。</p>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入朝前我穿著男式棉軍裝在丹東留影</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志愿軍棉服</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許多戰(zhàn)士穿著這種普通單膠鞋</h3> <p class="ql-block"> 進(jìn)入朝鮮作戰(zhàn)之后，陸續(xù)又從國內(nèi)調(diào)運，才逐漸為所有人都配發(fā)齊了冬裝。</p> <p class="ql-block"> 入朝前，部隊進(jìn)行了參戰(zhàn)動員教育，大家通過聽報告，開會，都明確了當(dāng)前國際國內(nèi)的形勢，人人都明白了“唇寒齒亡”的道理，美國人如果把朝鮮全部占領(lǐng)了，下一步就會直接威脅我們的國土安全，所以大家都樹立了堅定的信心，一定要聽從黨中央毛主席的號召，抗美援朝，保家衛(wèi)國，打敗美帝野心狼。</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隨后上級布置所攜帶的所有物品均要去除“中國人民解放軍”等標(biāo)志性字樣。大家都是老兵，對這些標(biāo)志很有感情，但是軍令不可違，于是懷著復(fù)雜的感情，依依不舍地開始執(zhí)行命令。</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先把“八一”帽徽、“中國人民解放軍”胸章小心地揭下來收藏好，然后凡是帶“中國人民解放軍”標(biāo)志或“將革命進(jìn)行到底”字樣物品都要去掉字跡。我們把皮帶上凹凸不平的“解放軍”字樣和標(biāo)志用錘子或石頭砸平、毛巾邊上的標(biāo)志干脆剪掉、搪瓷缸上的字樣磨掉，最后每人上衣左邊門襟內(nèi)側(cè)都按要求寫上自己的姓名、年齡、家庭地址，以便犧牲后好通報家人。部隊一夜之間消除了有關(guān)解放軍的一切痕跡，衣帽及用物上任何標(biāo)志都沒了，變身為“中國人民志愿軍”。并按規(guī)定將非必需的物品一律減下來輕裝，清理出的所有個人物品全都各自打包，最后統(tǒng)一送交到27軍留守處去保存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之后一路北上的悶罐火車先把我們拉到安東（現(xiàn)在叫丹東）。</p><p class="ql-block"><br></p>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27軍隨軍記者孫佑杰同志</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美軍飛機(jī)轟炸朝鮮沿江城市新義州</h3> <p class="ql-block"> 在安東，當(dāng)時的隨軍記者孫佑杰同志和戰(zhàn)友來到鴨綠江邊，不一會他倆親眼看到了美軍出動了百余架轟炸機(jī)和噴氣式戰(zhàn)斗機(jī)野蠻轟炸江對岸的朝鮮新義州市，瞬間沖天的火光和塵土飛起，幾乎將白晝變成了黑夜，就在他們的眼皮底下，眼睜睜地看著那么好的一座城市瞬間變成了一堆廢墟。朝鮮的百姓哭喊著擠上鴨綠江大橋朝我方跑來。擁擠中數(shù)百人墜江溺斃。孫記者說，那種悲慘景象一輩子都難忘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同樣，那座著名的鴨綠江大橋白天有敵機(jī)轟炸、偵察，不敢過，夜間通過人員太多，負(fù)荷太重，而朝鮮戰(zhàn)場上第二次戰(zhàn)役在即，時間不等人，我們的部隊是要去朝鮮的東部作戰(zhàn)，所以又坐車迅速轉(zhuǎn)移。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四、秘密入朝，跨過鴨綠江 <p class="ql-block"> 1950年11月14日我們94師抵達(dá)邊境城市臨江，在這里開始最后裝備起來，每人背一床棉被，一件大衣，一塊當(dāng)雨衣用的黃色軍用油布，10斤生米用干糧袋背，10斤熟雜合面火燒，用繩子穿起來也背在身上，一人一只水壺，兩顆手榴彈，男兵還要再多背一桿步槍，共重40斤。女兵不發(fā)槍，但負(fù)重也得35斤以上吧。 </p> 當(dāng)時我們的裝備 <p class="ql-block"> 從上圖可以看出因為中間隔了朝鮮最高海拔的狼林山脈，美軍是分為東、西兩路向鴨綠江逼近的。所以我們第二批入朝參戰(zhàn)的部隊，也分成了東西兩線作戰(zhà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西線有兩個兵團(tuán)，一共六個軍的兵力；東線只有我們九兵團(tuán)，包括20、26、27三個軍，每個軍都是四個師。</p> 網(wǎng)絡(luò)上最著名的一張跨過鴨綠江的照片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臨江鴨綠江大橋</h3> <p class="ql-block"> 為躲開美國鬼子的炮火轟炸和敵機(jī)的偵察，我們是在11月18日傍晚吃了在國內(nèi)的最后一頓飽飯，就急行軍來到江邊，記得我們沒走這座大橋，是從臨江一座小石橋上徒步過了江，而那座小橋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復(fù)存在了。</p>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蓋馬高原地貌</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現(xiàn)在的長津湖畔</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到處都是原始寒冷的叢山峻嶺，山上沒有路。</h3> <p class="ql-block"> 朝鮮東北部的長津湖地區(qū)是朝鮮蓋馬高原上最為苦寒的地區(qū)，海拔在1000至2000米之間，林木茂密，道路狹小，人煙稀少，剛?cè)氤陀龅搅?0年不遇的西伯利亞強(qiáng)寒流，夜間最低溫度達(dá)到了攝氏零下40度，白天中午氣溫最高時也只有零下二十度。整個蓋馬高原被凍成了一個堅固的大冰坨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們一過了江，馬上就開始爬山，身上穿著華東地區(qū)的薄棉衣感覺就像沒穿一樣，山越爬越高，所有人都在不由自主地瑟瑟發(fā)抖，但大家士氣高昂，排著長長的隊伍，一個接一個地向著目標(biāo)長津湖地區(qū)開拔，入朝后的第一個晚上，也是體力最強(qiáng)的時刻，我們強(qiáng)行軍整整趕了120里的山路（這也是走路最多的一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至拂曉時到達(dá)一處高山密林中，全體停止前進(jìn)。此時一聲令下，所有的共產(chǎn)黨員馬上集合起來，列隊站在林間空地上，莊嚴(yán)地舉起右手重新進(jìn)行入黨宣誓，至今我還清楚地記得最后兩句"……為了中朝人民的利益，不惜犧牲自己的一切！“</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27軍81師242團(tuán)官兵進(jìn)行戰(zhàn)前宣誓</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那一刻背后的非黨員們都瞪大了眼睛看著我們，我們每名黨員都熱血沸騰，心里只有一個想法，既然是黨員，我們就必須要帶頭往前沖，這次來了肯定回不了國了，那就和戰(zhàn)友們一起把熱血灑在朝鮮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黨員的稱號在戰(zhàn)爭年代絕不是用來炫耀的，危險我先上，犧牲我第一。實話說，那時還沒料到，戰(zhàn)場上會那么艱苦，戰(zhàn)爭會那么慘烈！但是我們那么多戰(zhàn)友在一起呀，沒有害怕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那時黨組織的凝聚力、組織力和感召力都十分強(qiáng)大，基層黨員的貫徹、表率作用同樣出色，只要祖國需要，一聲號令，干部和黨員都會義無反顧地站出來，帶頭往前沖，榜樣在前，那后面的戰(zhàn)士就一定會跟著往前沖。這也正是我黨我軍歷來的光榮傳統(tǒng)。</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從94師成立以來，我們師醫(yī)院一直跟師部駐地同在一處，師首長和其他各級首長也一直跟我們講共產(chǎn)黨的領(lǐng)導(dǎo)和人民軍隊的光榮傳統(tǒng)，這次入朝作戰(zhàn)我們并不孤立，背后有強(qiáng)大的祖國作后盾，要知道全國人民都在看著我們呢，我們一定要發(fā)揮出志愿軍敢打敢拼的精神來，不打敗美帝國主義決不收兵！</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那時的志愿軍各個方面的物質(zhì)條件和美國兵都差到?jīng)]有可比性，但卻英勇無比，逃兵極少，也正是源于這種精神力量的支撐。</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在零下三、四十度的低溫下，人類不要說打仗了，甚至連生存下來都很困難。當(dāng)我們冒著嚴(yán)寒隱蔽進(jìn)入朝鮮東北部的蓋馬高原時，一下子就領(lǐng)悟到了大自然的嚴(yán)峻和冷酷無情。僅聽聽那些地名，就會讓人不寒而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雪寒嶺 ——終年積雪、白雪皚皚</p><p class="ql-block"> 荒山嶺 ——渺無人煙，從來無人涉足；</p><p class="ql-block"> 劍山嶺 ——懸崖陡壁，溝壑縱橫；</p><p class="ql-block"> 死鷹嶺 ——山勢陡峭，寒冷徹骨，老鷹飛到此會因血液凍結(jié)凝固，而撲棱著雙翅直往下掉落凍死；</p><p class="ql-block"> 黃草嶺——夏天剛萌芽的青草轉(zhuǎn)眼間就變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險惡的地名透露出殺戮之氣，每一個聽起來都令人膽顫心驚！</p><p class="ql-block"><br></p> 現(xiàn)在想想我們師的二百名福建新兵，從來都沒見過雪，他們一定比我們這些山東兵還要不抗凍，還要克服更大的困難 <p class="ql-block"> 后來聽說，其實不僅是我們這些普通戰(zhàn)士，就連九兵團(tuán)司令員宋時輪、副司令員陶勇都凍得不停地打哆嗦。將軍說："其艱苦程度超過了長征！"</p> 九兵團(tuán)司令員宋時輪 <p class="ql-block"> 在九兵團(tuán)的三個軍中，27軍碰到的物資運輸問題是最棘手的。原因就是，僅有的四十多輛滿載物資的卡車剛剛?cè)氤?，就被敵機(jī)投擲的凝固汽油彈給燒了個精光，損失慘重。部隊只好僅攜帶輕武器與輕型火炮徒步機(jī)動，向長津湖畔挺進(jì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們大部隊入朝后，94師的幾位后勤人員在隨后的押運物資入朝時，火車在朝鮮境內(nèi)遇美軍飛機(jī)轟炸被堵在山洞里出不來，他們被迫下了火車，但附近竟找不到一輛汽車，最后碰到94師282團(tuán)的副團(tuán)長李梓林，在他的幫助下費盡周折搭乘到一輛朝鮮當(dāng)?shù)責(zé)咎孔鰟恿Φ钠婆f卡車，一車搭載了20余人，多數(shù)是女兵，好不容易開到半路，因冰凍地滑，汽車輪子一打滑，車翻倒在路邊的溝里，全車人都翻滾進(jìn)深深的雪窩里了，也仰仗了厚厚的積雪，全車只犧牲了一位男炊事班長，其余人員除了輕微傷外基本無大礙。甚至一位懷抱熱水瓶的女兵，懷中的熱水瓶也沒摔碎。</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這是在翻車時一起摔倒在雪窩里的三位戰(zhàn)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其中田秀華、矯共華同志是94師糧襪科的會計，到前線是負(fù)責(zé)給部隊籌糧的；李敬良同志曾在我們師醫(yī)院擔(dān)任過政治干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五、爬冰臥雪，艱苦行軍 <p class="ql-block"> 那時北 朝鮮的部隊都被打散了，大部分都到我國東北來避難了，一開始我們會在沿途看到，不時有朝鮮人民軍的戰(zhàn)士一小股、一小股地往北撤，而我們則是浩浩蕩蕩的大部隊與他們反向行進(jìn)，目標(biāo)很大，為了避開美軍飛機(jī)白天頻繁地偵察監(jiān)視，只能晝伏夜行，在白雪皚皚的群山之中，頂著刺骨的寒冷，極度的疲憊，忍受著饑餓的煎熬，昏黑的光線，不停地翻山、越嶺、攀爬。</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再在往里走，剛進(jìn)入戰(zhàn)區(qū)又下了大雪，積雪達(dá)40厘米厚，大風(fēng)一刮有的洼地處有半人深，在雪地里跋涉，個子矮的女兵們，只能跟在男兵后面，踩著他們留下的腳窩，深一腳淺一腳地前進(jìn)，行軍速度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但為了在指定的時間到達(dá)戰(zhàn)場，我們想盡辦法，克服困難，前進(jìn)再前進(jì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和我們在同一戰(zhàn)場中的美軍官兵，頭戴防寒帽、身著羊毛內(nèi)衣褲，外加防風(fēng)雨登山服，腳蹬長筒靴，內(nèi)有數(shù)層毛氈墊，睡覺還有鴨絨睡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而我們處在零下30多度的環(huán)境中，身穿單薄的棉衣褲，單膠鞋；沒有熱飯熱水，經(jīng)常連炒面和土豆都吃不上；晝伏夜行，時差顛倒，睡眠不足，每天都負(fù)重行軍幾十公里，還要隨時提防敵機(jī)的轟炸……。</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人的承受能力本來是有極限的。走時一身汗，停下一身冰。連續(xù)地走，不停地走，吃不好，睡不好，體質(zhì)差點的，再加凍傷，于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有人走著走著就倒地爬不起來了；</p><p class="ql-block"> 有人休息時坐下后就再也沒起來；</p><p class="ql-block"> 有人在夜間睡眠中被凍死；</p><p class="ql-block"> 有人走路打盹，一腳踏空，掉下懸崖摔死；</p><p class="ql-block"> 有人行軍時偏離隊伍，誤踩地雷被炸飛。</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我們?yōu)榱藫屧诳科?、裝甲車機(jī)動的美軍之前搶占陣地，夜夜強(qiáng)行軍都要至拂曉時分才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在崇山峻嶺中行進(jìn)，根本就沒有路，走在最前面的戰(zhàn)士就負(fù)責(zé)開路，后面的人跟著前面的走，時間一長，極度疲憊，加上夜晚行軍，光線昏暗，整個人都昏昏沉沉很容易打盹，慢慢地我們都養(yǎng)成了可以一邊行軍，一邊睡覺的特殊本領(lǐng)，大家經(jīng)常用一只手拉著前面戰(zhàn)友的背包帶，然后眼睛一閉就可以入睡，但的確有人因此而出意外送了命的，比如一腳踏空，摔下懸崖，就永遠(yuǎn)長眠在異國他鄉(xiāng)了。</p> <p class="ql-block"> 有時途中會碰到美軍飛機(jī)扔下來的定時炸彈，這些大約半人高的炸彈靜靜地躺在路邊，乍看上去安靜聽話，好像睡著了的娃娃一樣，但誰也說不準(zhǔn)它會在何時突然發(fā)脾氣大爆炸，所以一旦在志愿軍通過的路上發(fā)現(xiàn)這種炸彈，只要無法排除，朝鮮方面就會安排他們的人在此值守，一走到那兒誰都不能遲疑，必須聽從朝鮮值守人員指揮，快速跑步通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為了防止生火做飯冒煙被美軍偵察機(jī)發(fā)現(xiàn)，也為了搶時間，我們餓了啃一口干糧，渴了吃一口雪，就這樣，記得我們連續(xù)行軍整整一個月都沒吃過熱飯，喝過熱水，其實別說熱水，連喝冷水都是奢望，就是吃了一個多月的雪，而且許多時候連吃雪都不用去地面抓，直接俯身在前面戰(zhàn)士的背包或大衣上張嘴啃一口就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一次下山時，山路上覆蓋的積雪被前面的人踩實了，腳下直打滑，無論怎么小心都無濟(jì)于事，人人都在接連不斷地摔跟頭，起初在冰雪上每摔一下都感覺很疼，倒地后就要把手指插到冰冷刺骨的雪中支撐著爬起來，可往往還沒等站穩(wěn)就腳下一滑又是一跤，人人都前仆后仰地摔個不停，一開始我還賭氣地數(shù)著，當(dāng)數(shù)到二、三十跤時，全身都疼得像散了架一般，手指腫得比胡蘿卜還要粗，肩上背著近40斤重的行李也感覺越來越重了，漸漸地身上的劇烈疼痛變麻木了，頭也摔暈了，只剩下摔倒、爬起，再摔倒、再爬起的機(jī)械性重復(fù)動作。這時有的男同志干脆坐下來往下滑，但山太陡，一旦掌控不好滑偏了，就會滾下去跌得更重更慘，所以女兵一般不敢學(xué)他們；想往旁邊走，又怕碰到炸彈（有先例），后來心一橫，任它摔吧，不數(shù)了，今天豁出去了，摔死了算，摔不死我就繼續(xù)走！最后終于堅持到山下，那次估計每個人都摔了有六、七十跤也不止吧。</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其實行軍途中最艱苦的我們公認(rèn)還要數(shù)炊事班的戰(zhàn)友，他們除了背自己的行李外，還要背上直徑約1米的鐵制行軍大鍋，有時爬到半山腰甚至已經(jīng)爬到山頂，一旦摔倒，圓圓的鐵鍋一下就會滾動滑落到谷底，他們便要重新爬下山去撿回鐵鍋，然后再抓緊追趕隊伍。</p>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行軍鍋</h3> <p class="ql-block"> 幾乎每天我們都能看到炊事班戰(zhàn)友的身影一會在隊伍前邊，一會又去撿鍋落到隊伍后面，每天行軍都這么上上下下、來來回回地折騰著，他們要比我們多走好多的冤枉路呢?？墒俏覀儚臎]聽到他們發(fā)牢騷抱怨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后期沒有糧食吃，有人在當(dāng)?shù)卣业酵炼褂譄o法生吃時，他們就在大家都宿營后，還要支起大鍋煮土豆，而且為了不讓敵機(jī)發(fā)現(xiàn)，他們還要想方設(shè)法做到不冒煙，所以大家都對炊事班的戰(zhàn)友們充滿了敬佩和感激之情。</p><p class="ql-block"><br></p>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炊事員送飯</h3> <p class="ql-block"> 就在日復(fù)一日的行軍中，我們班的三位女兵，漸漸地雙腳開始腫脹，最后連鞋帶都系不上，腳背腫得不能彎曲，為了不掉隊，我們就少睡覺，每天都提前2小時出發(fā)，等部隊宿營后，掉隊的我們再慢慢趕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那時最艱難的是每天的最后一段路，我們每人都柱著一根棍子，咬著牙，側(cè)著身子橫挪步，一點一點地挪到宿營地。行軍途中太累的時候，男兵會發(fā)揚互助精神幫女兵們背背包。但我是黨員，是老兵，再累也咬牙堅持，從未讓其他人替我背過背包。</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我們班的三位女兵</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從左至右：劉淑卿、王慶偉、高瑞芳</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br></p><p class="ql-block"><br></p> 六、蓋著藍(lán)天被，鋪著鵝毛毯 <p class="ql-block"> 剛?cè)氤瘯r，偶爾能到老鄉(xiāng)的屋里去住個宿，那還是比較暖和的，可是很快美軍飛機(jī)就把朝鮮老百姓的房子都炸光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以后絕大多數(shù)時間只能野地露營了，當(dāng)時有的戰(zhàn)士風(fēng)趣地說："我們這是蓋著藍(lán)天被，鋪著鵝毛毯（鵝毛大雪），吃著冰激凌"。這么說體現(xiàn)了我們志愿軍戰(zhàn)士了不起的革命樂觀主義精神。</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實際情況是，每當(dāng)拂曉降臨，部隊行進(jìn)到山頂樹叢便于隱蔽處，就開始露營，這時我們首先互相拍打掉帽檐上、背包上厚厚的一層積雪，然后兩人一組，對坐下來，各自先脫掉一只棉鞋，就地抓起身邊的雪，給對方揉搓已經(jīng)凍僵的腳，直到將兩只腳都搓到發(fā)紅發(fā)熱為止。這種做法是很有必要的，如果不用雪搓，倒地便睡，第二天，你的腳肯定被凍傷，嚴(yán)重壞死的甚至要被截肢。接下來男同志往往是一人和衣倒地便睡或是兩人一倒一正，躺在一個被窩里，互相摟抱取暖。</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見27軍81師242團(tuán)政治部主任張孝先同志相冊</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拍攝的是27軍81師242團(tuán)戰(zhàn)士在雪地露營，和衣而眠的情形。在一處稍稍能避風(fēng)的小凹地中，戰(zhàn)士身下墊著臨時砍伐的樹枝、柴草，力士膠鞋脫下，放在頭枕處的柴草墊子外，睡覺時還身著棉衣、戴著棉帽，腳下看不出有沒有另外一個人。</p>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孫佑杰戰(zhàn)地木刻作品</h3> <p class="ql-block"> 時任27軍《勝利報》記者的孫佑杰同志當(dāng)年在戰(zhàn)場上用木刻版畫形象地表現(xiàn)了27軍將士雪地露營的情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畫中的戰(zhàn)士砍些樹枝、柴草鋪在雪地上隔潮隔雪，兩條被子一墊一蓋，兩名戰(zhàn)士抱腳和衣而眠，睡覺時還頭戴棉帽，腳下枕著自己的膠鞋。一旁還堆了一些擋風(fēng)的柴草。孫記者說，他沒有任何虛構(gòu)和夸張，完全是真實再現(xiàn)了長津湖戰(zhàn)役時部隊露營的實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們班里三位女兵，采取的是三人合作方式，首先盡量找一塊背風(fēng)向陽的地方，用樹枝掃開積雪，找不到樹枝時就直接用腳踢開一塊積雪，再鋪一塊油布，然后把被子鋪一床，蓋兩床，三人和衣并排緊擠著躺下，在零下40度的天氣里，睡在兩邊的人凍得根本無法入睡，每隔一會就要爬起來互換位置，輪流交換著擠到中間暖和一下。碰到刮風(fēng)下雪的時候，上面還要用油布遮蓋一下。就這樣，一個白天的睡眠都別想暖和過來，待傍晚時分起床后，刺骨的寒冷令雙手仍是麻木狀態(tài)，僵硬的手指根本無法打出像樣的背包來，有時只能用膝蓋頂著，配合雙手的動作，湊合著捆上背起來就走。</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最易凍傷的地方是手腳、耳鼻和面部。無風(fēng)之時零下二、三十度尚可忍受，而有風(fēng)之時零下十幾度就苦不堪言?？耧L(fēng)吹透衣褲，一下子就把所有熱量都帶走了，臉上就像針扎刀割一樣。大風(fēng)一刮，天昏地暗，睜不開眼，邁不動腳。這時如果掉隊的話，想歸隊就很難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們那時在戰(zhàn)場上撿到一些美軍的降落傘，傘面很大，大都是白色化纖布的，易洗易干，特別結(jié)實耐用，撕開后用處很多。沒有棉鞋的戰(zhàn)士們，用它緾在腳上御寒；沒有棉帽的戰(zhàn)士包緾在頭上；更多的人是用它披在身上做雪地的偽裝。我們衛(wèi)生人員有時用它替代三角巾給傷員固定包扎。</p><p class="ql-block"> </p>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視頻截圖：志愿軍手足凍傷的真實照片</h3> <p class="ql-block"> 許多戰(zhàn)士原本是有棉被的，凍得實在沒辦法時，他們會把棉被撕開來綁腳、綁頭、捂耳朵。就這樣，還有不少人凍掉了耳朵和手足。后來有的班十多個人只剩下一、兩床棉被，到了夜間，戰(zhàn)士們只好將這一兩床棉被鋪在雪地上，十多個人擠在棉被上互相摟抱著用體溫來抵御酷寒的侵襲，大家擠在被子上只能保持不被凍僵，根本談不上取暖。</p><p class="ql-block"> 有些戰(zhàn)士只好蹲在雪地里，鞋和襪子都凍得粘到了一起，脫不下來，一脫就粘下一層皮肉來。所以當(dāng)時我們收容的傷員中，凍傷比戰(zhàn)傷還要多。</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94師281團(tuán)三營通訊班長孫述江</p> <p class="ql-block"> 94師281團(tuán)三營通信班長孫述江說，他們班里七八個人總共二床被，地上鋪一床，大家都把腿腳伸里邊，上面再蓋一床，根本無法入睡。每個執(zhí)行任務(wù)回來的人，首先第一件事就是大家一起幫他搓腳搓手搓身。</p><p class="ql-block"> 有一次他爬著回來眼看就不行了，大家趕緊搶救，劉傳松直接敞開懷將他抱在懷里，另一人將他的雙腳也摟在懷里，好一陣子才將凍的快沒氣的他搶救了過來……</p><p class="ql-block"> 待長津湖戰(zhàn)役打完，犧牲了很多人，孫述江被提升為27軍特務(wù)團(tuán)排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西線的志愿軍部隊，他們原本是東北邊防軍，服裝是東北軍隊的標(biāo)準(zhǔn)配置，防寒效果要好很多，加上西線處于低海拔地區(qū)，雪下的小，氣溫也要比東線高一些，運輸較易，糧食相對有保障，所以他們的凍傷相比我們而言要輕很多。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們九兵團(tuán)的三個軍經(jīng)歷的是整個抗美援朝期間，朝鮮北方最嚴(yán)酷、最艱苦的寒冬。就是在這么艱苦的環(huán)境下，我們志愿軍官兵硬是靠兩條腿跑過了美軍的汽車輪子，在多個戰(zhàn)場上占到了先機(jī)，取得了長津湖戰(zhàn)役的重大勝利。</p>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那時我們就是穿這種黑布棉鞋</h3> <p class="ql-block"> 當(dāng)時能穿上這種鞋，我們已經(jīng)很知足了，根本沒有翻毛大皮靴。一個嚴(yán)酷的冬天走下來，我先后穿破了四雙棉鞋，而男兵們普遍還要多，最高記錄是有人換過六雙棉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后來回國后，我們部隊就多了不少凍掉了腳趾、凍掉耳朵帶著假耳朵的戰(zhàn)友。</p><p class="ql-block"><br></p>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原27軍94師衛(wèi)生員李金魁同志</h3> <p class="ql-block"> 這是在北京軍區(qū)離休的原27軍94師衛(wèi)生員李金魁同志，他是青島解放后才入伍的一名年輕的共產(chǎn)黨員，入朝前發(fā)棉服時，他主動把棉衣、棉鞋讓給戰(zhàn)友，自己穿著一件棉背心和一雙單膠鞋就上了朝鮮。等棉鞋終于運到朝鮮時，上級安排他背著一大捆棉鞋往前線送，有人讓他自己先穿上一雙，他眉頭一皺，一臉嚴(yán)肅地回復(fù)："共產(chǎn)黨員，哪能那么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于是，當(dāng)他冒著炮火硝煙，翻山越嶺，終于把新棉鞋一雙不落地送上戰(zhàn)場，送到戰(zhàn)士們手中的時候，那些在戰(zhàn)壕里爬冰臥雪的戰(zhàn)友們高興壞了，他們一擁而上，人人都領(lǐng)到了一雙嶄新的棉鞋，來不及端詳一下，大伙就飛快地把腳上的單膠鞋脫下來一扔，一眨眼功夫就都把新棉鞋套上了腳。他們笑了，李金魁也笑了?？删驮谶@時有人驚奇地發(fā)現(xiàn)：這位送棉鞋來的小伙子自己腳上穿的還是一雙舊的單膠鞋。剎那間，大家臉上的笑容凝結(jié)住了，都被感動的不知說什么好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這，就是我們那時的共產(chǎn)黨員！這么樸實，這么實打?qū)嵉爻钥嘣谇?、享受在后啊?l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167efb">七、震撼敵我雙方的"冰雕連"</font></b></h1><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軍博展圖：27軍81師242團(tuán)5連呈戰(zhàn)斗隊形臥倒在雪地里，最后全部凍死。</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視頻：冰雕連</span></p> <p class="ql-block"> "冰雕連"就是發(fā)生在長津湖戰(zhàn)役中九兵團(tuán)三個連隊的真實故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其實，在整個長津湖戰(zhàn)場上，還有許多的"冰雕排""冰雕班"。27軍剛?cè)氤?天，后勤部領(lǐng)導(dǎo)就在一個小山頭上發(fā)現(xiàn)了一個"冰雕班"，他們是因為執(zhí)行臨時任務(wù)，防美軍襲擾，結(jié)果美軍撤離了，而他們未接到后撤命令，就這樣凍死在陣地上了。</p>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27軍79師235團(tuán)副指導(dǎo)員鄒世勇說“冰雕連”</h3> <p class="ql-block"> 后來在總政離休的27軍79師235團(tuán)副指導(dǎo)員鄒世勇接受央視采訪時說： "當(dāng)美軍陸戰(zhàn)1師和陸軍第7師參謀部最后逃跑的時候，我們奉命從側(cè)翼追擊，追到一條公路上。那是敵人逃跑的唯一一條公路，我們發(fā)現(xiàn)有大約一個連的志愿軍部隊。我上去一看，發(fā)現(xiàn)這是20軍的部隊，戴著大蓋帽，拿毛巾把耳朵捂起來，穿著膠鞋和南方的薄棉衣。每一個戰(zhàn)士都蹲在那個雪坑里面，槍就這樣朝向那個公路。我想去拉一拉，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他們一個個都凍硬了，他們都活活凍死在那個地方了，一個連啊，那個場面真是悲壯??！永生難忘！……"</p> <p class="ql-block"> 他們的生命永遠(yuǎn)凝固在了1950年朝鮮冰冷的蓋馬高原長津湖畔！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記住這三個冰雕連吧，他們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志愿軍第9兵團(tuán)20軍59師177團(tuán)6連 地點：死鷹嶺</p><p class="ql-block"> 志愿軍第9兵團(tuán)20軍60師180團(tuán)2連 地點：黃草嶺</p><p class="ql-block"> 志愿軍第9兵團(tuán)27軍81師242團(tuán)5連 地點：新興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這幾個"冰雕連"成為一座精神豐碑被永遠(yuǎn)載入了軍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就連親眼目睹此況的美軍也同樣被震撼了，他們很震驚，永遠(yuǎn)也想不通，為什么志愿軍寧肯凍成"冰雕"都不后退？ 而這就是我們的志愿軍戰(zhàn)士震撼了敵人的永不后退、永遠(yuǎn)向前的抗美援朝精神!</p><p class="ql-block"><br></p>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視頻截圖：志愿軍冰雕連</h3>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視頻：聽聽現(xiàn)在《跨過鴨綠江》的演員們拍長津湖雪地場景時怎么說？</span></p>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見軍博展板</h3> <p class="ql-block">相關(guān)文章鏈接如下：</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14.cn/3cxj0m3r?first_share_to=copy_link&amp;amp;amp;amp;share_depth=1&amp;amp;amp;amp;first_share_uid=506522" target="_blank"><i class="iconfont icon-iconfontlink"> </i>母親的抗美援朝（二）</a></p> <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14.cn/3czeoa1q?first_share_to=copy_link&share_depth=1&first_share_uid=506522" target="_blank"><i class="iconfont icon-iconfontlink"> </i>母親的抗美援朝（三）</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