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莊故事，一拆了之。。。老翁 <p class="ql-block">不少人看我朋友圈后說，你的家鄉(xiāng)真美。</p><p class="ql-block">確實美，美得凄涼，換言之「凄美」。</p><p class="ql-block">有什么辦法呢？九十年代初，我們的縣變成了市。進入二十一世紀后，我們的鎮(zhèn)和別人的鎮(zhèn)合并成一個鎮(zhèn)。又過了十年，這個鎮(zhèn)又改了名，又和別人的鎮(zhèn)合并，有多大呢？我也說不清了，書記鎮(zhèn)長是誰還沒搞清楚，就聽說又提拔走了。我們這個村原來叫「大眾村」，名字可好了，從小就喜歡，但好東西都難長久，隨著改革的浪潮推進，我們的村子和他們的村子又不斷合并，如今這個村叫「紅旗村」，和紅旗有啥淵源嗎？不懂，我猜，或許和我們村里「紅旗中溝」的這條河有緣分。紅旗村的命運如今真難說，為啥呢？因為拆了一大半了。</p><p class="ql-block">紅旗村有個生產(chǎn)隊，叫季家榨，如今時髦，叫「季榨組」，可我依然喜歡「生產(chǎn)隊」這個舊稱，充滿勞動韻味。這個生產(chǎn)隊里百分之九十都姓季，緊挨著我們隊有個「季家莊」，可奇怪的是這個生產(chǎn)隊幾乎沒人姓季，平時也是各自為營。</p><p class="ql-block">今天，看圖說話，因為季家莊拆了，季家榨沒拆。拆的舍不得，沒拆的等不得。</p> <p class="ql-block">上午9點半左右，行車至馬甸附近，加油，挺便宜，油品不得而知。</p> <p class="ql-block">一小時后到老家，漫步河邊，河面的冰不足三尺厚，卻有三千米遠，踩上去會不會砸個窟窿？</p> <p class="ql-block">老房子，空房子，香櫞樹還在頑強生長，果實落了一地，無人采摘。</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兩個安徽宿州的工人在造橋，我覺得這橋造的莫名其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幾乎無人打這里過，安徽人解釋說造新橋給收割機過。一位女人來催吃午飯了，兩人回到出租屋「莊上的民房」，女人上了幾個菜，有紅燒雞也有小菜，兩安徽人喝了兩杯，年齡大的一邊說著話，說是要提前回去，看九十歲的老娘。</span></p> <p class="ql-block">吃完午飯，想起了季家莊上在拆遷，打算去碰點運氣，拍幾張留個紀念，路過幾戶人家，洗碗的，散步的，遛娃的，吃完就要返程的，看熱鬧的，給他們拍了幾張。</p> <p class="ql-block">拆的差不多了，走到座座廢墟前卻不知拍啥，季海龍問我拆遷合不合法，我說不知道。我是真不知道！幾個人默默看著，說不出的滋味。</p><p class="ql-block">我獨自走開了，向著更遠的曹其岱進發(fā)，那里早已成廢墟，但很安靜，我喜歡僻靜的地方，有情懷，有故事。下面的圖很瑣碎，都是這個生產(chǎn)隊的。</p><p class="ql-block">你說奇怪不奇怪，遠看，總有嶙峋的大樹矗立在荒野，走近一看，都是墳墓。從前，我不敢路過這里。網(wǎng)上看過一些紀實攝影家拍的墓地，膽子就有點肥了。說實話，網(wǎng)上的墓地都不如這里僻靜，這里有近乎非洲大陸版的荒野，風水獨好。人死之前，都想有付好棺材，葬個好地方，痛苦著來到人世間，但愿到了那邊有個好歸宿。人人避而不談死亡，畏懼死亡，但又不好好活著，爭權奪利，日漸墮落，自鳴得意，死之前悔恨不已。想到這里，我控制不住快門，記錄下來，告誡自己，好好活著，開心活下去。</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突然聽到轟隆隆聲，原來，陳伯生家的樓倒了。加緊腳步，從遠處返回，大約二百米遠處，推土機開始揮舞鐵臂，打算推倒最后一面墻，來不及了，伸開鏡頭到最大，遠遠鎖定震撼時刻。又一聲巨響，地面揚起巨大灰塵，幾個身影駐足廢墟前。想當初，陳伯生家建這座兩層樓房是何等艱難，他家太特殊了，一波三折的悲劇，頑強不屈，中國農(nóng)民的堅忍性格烙在他們身上，如今房子拆了，人卻安在何處？</p> <p class="ql-block">太陽快落山了，老娘習慣性張羅了一箱吃的，滿載而歸，她卻累得早早開了電熱毯，晚飯也沒吃就上了鋪。路過村頭紅旗中溝橋，季家榨后面的嚴家岱莊上也被拆了，一片廢墟在夕陽下，格外凄涼。橋下有個魚塘，落日余暉落在魚塘的冰面上，挺美，下車，和承包的農(nóng)民攀談幾句。他就是嚴家岱的農(nóng)民，房子沒了，又不想住高樓，索性在莊頭承包了魚塘，守在故土，看日出日落，孤獨終老。</p> <p class="ql-block">夕陽終于落下去了，白鷺嬉鬧著，只有人才會在今天為明天嘆氣，其實，太陽明天還會照常升起的。</p><p class="ql-block">有了欲望，人會忘了現(xiàn)在，忘了今天，期待明天，日子溜得快。</p><p class="ql-block">少了欲望，人會回味過去，守著今天，回望昨天，日子同樣留不住。</p><p class="ql-block">進退之間，人心斗不過人生。</p><p class="ql-block">既然如此，能爭就爭，不要太拼，享受過程，過程就是人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