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夢想的云彩</p><p class="ql-block">文/慧子</p><p class="ql-block"> 二十年前，我在鎮(zhèn)上的中心小學(xué)教書。</p><p class="ql-block"> 班里有幾十個孩子，都是地道的農(nóng)村娃，純樸而又活潑可愛，就連被大家認(rèn)為最難搞的一位小男生都能奶聲奶氣地用一句“我爸媽都不管我，你憑啥管我”把我氣樂嘍。</p><p class="ql-block"> 那時，我剛參加工作不久，自己還活脫脫的就是個大孩子。一個大孩子跟一群小孩子在一起，就只能拼出一個字：瘋。 我整天和孩子們混在一起，做各種各樣能讓我們開心快樂的事，連上課也不例外。不按套路出牌是我那時最典型的一個特征。</p><p class="ql-block"> 一天下午，第一節(jié)課是我的語文課。悶熱的空氣幾乎要迷住了我和孩子們的眼睛，教室內(nèi)彌漫著朦朦朧朧的睡意。</p><p class="ql-block"> 這樣可不行!</p><p class="ql-block"> 我四下里來回張望，想要尋出個法寶來，拯救一下這個懨懨欲睡的課堂。一個不經(jīng)意，我抬頭瞥見了窗外的天空。明晃晃的藍(lán)天碧宇中，飄著一些異樣的白云，我嗅到了一股異樣的氣息。</p><p class="ql-block"> “孩子們，走，這堂課我們操場上課去!”</p><p class="ql-block"> “哇……”我的話音剛落，一個個像曬蔫的禾苗似的小腦袋就立馬抬將起來，發(fā)出了歡呼雀躍聲，一個個小身影魚貫而出，把我擠在門邊，并把我遠(yuǎn)遠(yuǎn)地拋在后面。</p><p class="ql-block"> 待我一路小跑奔將過來，和他們混在一起的時候，他們已經(jīng)在樹蔭下嘰嘰喳喳鳥雀般的等候我兩三分鐘了。</p><p class="ql-block"> 盡管是中心小學(xué)，但也還只是一個鄉(xiāng)村小學(xué)，學(xué)校很簡陋，室內(nèi)沒有太多教具，室外沒有太多玩具。鄉(xiāng)村孩子們眼中的大操場上，也只是在南墻邊上栽種著兩排楊樹（一排教室在操場的北邊）?？諘绲牟賵錾?，唯有這兩排楊樹 ， 不知給孩子們增添了多少樂趣。他們在這里捉迷藏，跳房子，我還親眼看見他們在兩棵樹之間拴了繩打秋千。這火熱的天，就算是扔一枚足球過來，他們也未必跑上前去踢上一兩腳，更何況學(xué)校并未擁有過這樣一枚足球。</p><p class="ql-block"> 在我的招呼安排下，孩子們一一坐好，等著我說話。</p><p class="ql-block"> “同學(xué)們，你們誰的眼睛最大?”</p><p class="ql-block"> “老師，我，我，我……”我喜歡孩子們的純真，他們永遠(yuǎn)不會掩掩藏藏。</p><p class="ql-block"> “那誰的眼睛最亮?</p><p class="ql-block"> “老師，我，我，我……”又一陣爭先恐后。</p><p class="ql-block"> “那誰的眼睛最好使?”</p><p class="ql-block"> 孩子們終于意識到我不僅僅是在和他們戲耍玩笑了。大家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望著。</p><p class="ql-block"> “同學(xué)們，看那兒!”我伸出右手的食指，指了指天空。</p><p class="ql-block"> 孩子們抬頭向天空望去。</p><p class="ql-block"> “哇，好漂亮的云彩!”“天啊，真好看!”……孩子們臉上露著興奮，又喳喳成一片。</p><p class="ql-block"> 我也陶醉了。萬里碧空中，只見朵朵白云，一會兒變成個奔馬，一會兒變成條大狼狗，過一會兒，又變成一只可愛的小貓咪。不是這邊來了一群羊，就是后面又游過來幾條魚……有生以來，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天空，這樣的云彩。</p><p class="ql-block"> 我引導(dǎo)著孩子們觀察，讓他們說出自己的所見所感。他們的小腦袋瓜也著實靈活得很，我聽到了各種千奇百怪的描述：</p><p class="ql-block"> 像我們家的大掃帚……</p><p class="ql-block"> 像天宮，看，還有仙女呢！</p><p class="ql-block"> 孫悟空在翻筋斗云呢！……</p><p class="ql-block"> 小小的鄉(xiāng)村操場上，炎炎烈日下，一個昂揚青春的大孩子，和一群天真爛漫的小孩子，就這樣仰面蒼穹，觀瞻并勾勒著他們夢想中的云彩。</p><p class="ql-block"> “老師，這是火燒云嗎？”機(jī)靈鬼煥軍問我。</p><p class="ql-block"> “不是，火燒云出現(xiàn)在日出或日落的時候，而且，它有顏色，這些云彩沒有?！?lt;/p><p class="ql-block"> 那時候，書中恰巧有一篇課文叫《火燒云》，描繪得相當(dāng)生動，孩子們在上一個學(xué)期剛剛學(xué)過。我順口引過一段來：</p><p class="ql-block"> 一會兒，天空出現(xiàn)一匹馬，馬頭向南，馬尾向西。馬是跪著的，像等人騎上它的背，它才站起來似的。過了兩三秒鐘，那匹馬大起來了，腿伸開了，脖子也長了，尾巴可不見了?？吹娜苏趯ふ荫R尾巴，那匹馬變模糊了。</p><p class="ql-block"> “忽然又來了一條大狗。那條狗十分兇猛，在向前跑，后邊似乎還跟著好幾條小狗。跑著跑著，小狗不知哪里去了，大狗也不見了。”少言寡語但卻成績優(yōu)秀的德軍接上了話茬。緊接著是一陣熱烈的掌聲。</p><p class="ql-block"> 我告訴孩子們，美好的事物不僅僅是幾個詞就能表達(dá)出美好的，我們要像文章里寫的那樣，讓它們美起來，讓它們帶著我們飛起來。我鼓勵他們，把剛剛看到的一切試著一點點描述出來，一句，兩句，一段，兩段……</p><p class="ql-block"> 下課的鈴聲響了，天空也恢復(fù)了平靜，不再見一片云的蹤影，好像剛才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p><p class="ql-block"> 我?guī)е⒆觽兣d沖沖跑回教室，一起記錄下我們共同的秘密。于是我讀到了這樣的文字：</p><p class="ql-block"> ……我從未見過今天這樣的云彩，它帶著我所有的夢想，起飛了!……</p><p class="ql-block"> 多年之后，當(dāng)我在城里的中學(xué)，帶著又一批青春年少的學(xué)生們，站在校訓(xùn)石前，給他們解讀校訓(xùn)石上每一幅畫面、每一個字的寓意時，我似乎又飛回到了從前，飛回到了那個青蔥歲月。而我，更是在學(xué)生們的作文中看到了這段話：</p><p class="ql-block"> 渾渾噩噩的我，曾渾渾噩噩地讀完了小學(xué)。我不曾知道，歲月恩賜給我的一切是珍珠。今天的班會，對我來說，是一場洗禮，讓我明白，人生應(yīng)該是有夢想的，我要讓我的夢想插上翅膀，飛上云端。</p><p class="ql-block"> 2021、1、13</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