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大年</p><p class="ql-block"> ~梁間燕</p><p class="ql-block"> 2021年1月19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靠，佩服，佩服，你小子踩了狗屎運了吧，學業(yè)愛情雙豐收啊，抽機會咱們面聊，讓哥們我也好取取經噢，嘻嘻嘻哈哈哈……”一句句幽默，一串串調侃，一陣陣笑聲不斷，不時從兒子房間里傳來，不知道的定以為是一群人在喧囂，其實房間里就他一個人，互聯網的魅力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真的是無所不能，多人群聊形如面對面，互相調侃仿佛肩并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站在門口以自己的感受忍不住插言一句，“春節(jié)都放假了，出門找小伙伴們聚聚玩玩多好啊”，“哎呀我的老媽呀，那是你們的年代呀，我們是生在互聯網，長在互聯網時代的年輕人好不好啊，老媽，你得與時俱進，適應當下了哈……”幾句對話說的我有點臉紅一時無語，有點落伍的意思也有少許的不服氣，“哼，我們那個年代怎么了，人心簡單，過得快樂，活的知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因著孩子們的年輕蓬勃朝氣，因著又到年底幾句話的酸楚味道， 記憶帶我回到了八十年代末我的青少年時代。豆蔻年華最美的年紀，也有點臭美的虛榮，盼望著過年，不如說盼望著穿新衣服，吃好吃的。元旦到了春節(jié)就有盼頭了，媽媽親手縫制的新衣服總是鎖在柜子里不讓穿，翻著日歷牌，掰著手指頭數算著日子過大年穿新衣，不夸張的說真的是一天去瞅柜子好幾趟，還經常瞪大眼睛踮著腳從柜子縫里偷窺偷窺，看不到新衣服也似乎能聞到漂亮的味道了，那種期盼真的是快樂無比。</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到寒假就準備回老家過年了，那時家里沒有車，都是爸爸騎著一腳踹的嘉陵摩托車（那個年代算是比較好的交通工具了）一車一車的載我們回家，偶爾我也顯示一下自己的能耐，下個決心破上一個小時直接騎自行車回家。老家的吸引力很大，街坊鄰居小伙伴們超多，還很熱情，回到家就像撒了歡的小野馬，很快就能融入到他們的中間去，呵呵，“自由”“隨意”“瘋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年三十上午喜歡跟著爺爺去趕窮漢集，集市上除了煙花爆竹還是煙花爆竹，沒有別的，他們各自用聲音的震撼聲做著廣告，不請自來吸引著顧客，經過我們爺倆的精挑細選，和最后的篩選，總是興高采烈的滿載而歸；下午奶奶早早煮好餃子，頭兩碗不讓小孩子們動筷子，先敬祖先伺候上墳用的，我總是屁顛屁顛跟在爺爺后面去上墳，也好搶先第一個能吃上祖宗吃剩下的水餃，據說誰搶先吃到誰這一年就最有福氣長得也高；晚上基本上是不睡覺的，爺爺除了給我們準備了各種小零食，還給我們準備好了專供女孩子玩的小煙花DDJ，一人分一大把，有閃著刺眼白光的，也有亮著柔和黃光的，幾個小伙伴點著DDJ，吃著瓜子，揣著軟棗，跑到大街上，擠團、抗蛋、轉圈、蹦高，各種肢體語言千姿百態(tài)，興奮到手舞足蹈，那時候村子里沒有村燈，街道上也沒有街燈，借漆黑的夜空，和靈活的手臂，煙花繾綣于空中忽閃忽閃亮晶晶，噼里啪啦中造型怪異，畫面旖旎可愛，妖嬈分外。</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叔叔自己手工做的泥墩子煙花，點著了有的是死墩子不噴花的（手工失敗絕心了），大部分是成功的，持續(xù)兩三分鐘的大煙花墩子飛滿天，總是引來一群人圍觀，而我在觀看的時候總是擔心炸藥的不安全，孩子們歡呼著煙花最絢爛沸騰的那一刻，我也把心緊緊的揪了一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精氣神十足的熬過了零點，就是初一了，迫不及待的向媽媽要新衣服，穿上新衣服的心里那個美呀，簡直是世上最美麗的小公主了。天不亮村子里陸續(xù)就有拜年的了，爺爺奶奶年紀大輩分高，成群結隊一波一波的年輕人，進屋都是實實在在的跪地磕頭問聲過年好，爺爺趕忙拿煙拿糖招呼年輕人們，同時還點評著，“這個孩子長得帥還學習好長大了有出息，那個孩子達到爸爸肩膀頭子了，看這虎頭虎腦的體格，長大一定干啥都是一塊好料……”跟著人群涌動，我們也跟著父母，用同樣的禮節(jié)去給一些上了年紀的長輩們拜年了，到了中午沉下心了才感覺有點犯困，有點小累，中午飽餐后定是沉沉的睡它個昏天黑地滿滿的一下午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大年初二定是去姥姥家了，與姥姥家就隔著一條陽河，爸媽拎著東西后面走著，我們幾個前前后后跑著爬河崖，河灘里水很少，正月里還結著冰，我不顧危險率先踏冰而過，嚇得妹妹們后面大叫，接著就是一頓訓斥。有兩個舅舅，中午去哪家吃飯還成了問題，小舅家表弟，大舅家表哥一人拽著媽媽一只衣角，似乎欲將媽媽分成兩半，各自掙著去自己家吃飯，最終還是表哥力氣大占了上風，贏了表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表哥家?guī)讖堊雷悠雌饋淼拇髨F圓飯，聊聊家里一年的收成，規(guī)劃來年家庭新的計劃，說說東家子孩子結婚，西家子孩子考上大學村里敲鑼打鼓地慶祝，說著說著就轉到我們身上，指望著我們大了有出息。而我們都不去理會這些的，只知道手里拿著長輩們給的幾塊壓歲錢，高興的手舞足蹈，開心的忘乎所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大年初三開始，七大姑八大姨家走親串友，忙的不亦樂乎。初五老家人叫“五末日”，早上不讓睡懶覺，還是吃水餃，遠處年味漸淡的鞭炮聲由遠而近，隱約起伏，似乎在告訴人們，今年就這樣了，大人們都相約嘆口氣道“難過的日子，好過的年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如今都長大了，結婚生子了，條件好了，春夏秋冬四季新衣服可隨時買隨時添置了，可習慣了的習慣就讓它傳承吧，即便平時買再多，也不辜負過年買新衣的那份心情和習慣了，每到年底總是添一身新衣，買一份好的心情，然后開開心心過大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當下，大年夜拜年也是一大家子建一個群，什么“一家親”“大家庭”……,都是感官聽起來倍感親切的群名，然后趁節(jié)日氣氛，長輩們群里發(fā)紅包，小家伙們憑運氣搶紅包，一樣開心的人仰馬翻，笑得很燦爛，還有年夜飯看看誰家做的花樣多，美食照片傳群里，大家一起評頭論足，一番贊美和一番學習。時隔多年，爺爺奶奶也相繼去世了，姊妹們都在城里住上了樓房，當年年味十足炊煙四起熱鬧的小院也被冷落了，空蕩蕩的院落顯得蒼?；臎隽诵?，不過每到過年，我還是忍不住去老家大門上貼上一副新年對聯，至少要讓它知道要過年了，感受一下新年氣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蒼茫歲月洗禮著年華，催趕著日新月異更新換代，我的大年記憶也早就開始換篇了，婚后融入丈夫家的大年夜，一直是來回二十里路跑趟子的，大年三十包水餃，看春晚，無論忙活到多晚也從沒留宿過，畢竟是私家車給提供了方便呀。不過每到年底，記憶總是涌上心頭，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溫一個兒時的大年夢，或許那是屬于我自己的興奮點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房間里幾個小子互侃的聲音還在繼續(xù)，是互聯網效應，是時代的進步，是效率的提升，節(jié)時省力的當下，又是一代人的記憶，而我的記憶畫面應該是八十年代中期吧，每每想起倍思深，嘴角上揚，一股青澀眼前拂過，一股暖流緩緩流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