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字 娉婷雨荷</p><p class="ql-block">圖片 東山魁夷</p><p class="ql-block">音樂 李健《水流眾生》</p> <p class="ql-block">“無論你跌倒多少次，多少回的狼狽不堪，你都還要咬著牙爬起來接著往前走。不然，怎么辦呢？人啊，總得生著活下去?！边@是毛姆的自傳體小說《人性的枷鎖》里的精彩句子，很能戳中許多人的內(nèi)心。</p><p class="ql-block"> 在百度詞條里，枷鎖一詞的原意是指舊時的兩種刑具。不過，現(xiàn)在我們用得更多的則是它的引申義，比喻所受的壓迫和束縛。我想，盡管我們每個人都是獨特的個體，生活環(huán)境、出生背景、生活方式等也不盡相同。但在每個人的成長過程里，都會經(jīng)歷各種各樣的磨礪與困惑，而作家毛姆在他的《人性的枷鎖》中，在他的成長軌跡里，則一一為我們進行了梳理。在別人的故事里去發(fā)現(xiàn)生活，找尋自己是我讀書的一點初衷。</p> <p class="ql-block">小說以主人公菲利普的成長過程為時間軸，講述了他的一段又一段的生活經(jīng)歷。</p><p class="ql-block">菲利普九歲的時候父母雙亡，成為孤兒的他被交由做牧師的伯父照顧。他在特坎伯雷皇家公學(xué)讀完中學(xué)后，放棄了上大學(xué)的機會，執(zhí)意去德國學(xué)習(xí)。后來，他又去了倫敦做了一年的會計學(xué)徒，然后又不顧伯父母的反對，到巴黎學(xué)習(xí)藝術(shù)，追求自己的理想。而在嘗試了不同的職業(yè)后，最終選擇了到醫(yī)學(xué)院學(xué)醫(yī)。</p><p class="ql-block">從童年的成為孤兒，到少年的求學(xué)經(jīng)歷，然后到青年的工作、戀愛，在理想與現(xiàn)實的對比中，在孤獨與體驗的掙扎里，菲利普的經(jīng)歷都讓讀者看到不同階段，不同年齡中束縛在一個人身上的一重又一重的枷鎖，隨著生活、隨著成長紛至沓來。</p><p class="ql-block">面對這一個又一個的枷鎖，菲利普雖然迷惘過，掙扎過，甚至一度瀕臨死亡邊緣，但是最終他還是掙脫了羈絆他心靈的重重枷鎖，回到了平凡，也獲得了幸福。</p> <p class="ql-block">第一重枷鎖 ——宗教信仰</p><p class="ql-block">先來看看菲利普面對的第一重人生枷鎖，那就是宗教的束縛。</p><p class="ql-block">由于伯父牧師的身份，菲利普尚在小小年紀(jì)，伯父就為他做好了人生規(guī)劃，將來做一名像他一樣的牧師。</p><p class="ql-block">起初，不管是在家里還是在學(xué)校，菲利普都生活在良好的宗教氣氛里，他對上帝也是十分的虔誠。一天晚上，菲利普讀到了耶穌基督的一段話“若你們心懷誠念，不存疑惑，不但能行無花果樹上所行之事，就是對這山說。你挪開此地，投到海里，也必成就。你們禱告，無論求什么，只要信，就必得著?！狈评湛吹竭@里，真是眼前一亮，心里也敞亮了。因為他是一個身體有殘疾的孩子，一只腳是跛足。就因為這個，他在學(xué)校里受人嘲笑也受人欺負(fù)。他想，倘若仁慈的上帝能讓他的跛足恢復(fù)正常那該多好。從此，他每天虔誠的禱告，希望上帝會幫助他實現(xiàn)心愿。</p><p class="ql-block">可是，無論他怎么虔誠，他的愿望還是沒有實現(xiàn)。第一次，菲利普對宗教產(chǎn)生了懷疑。</p><p class="ql-block">菲利普由于身體殘疾，心里一度十分的自卑與封閉，在學(xué)校的一段友誼破碎后，他執(zhí)意中途結(jié)束本來很有前途的學(xué)業(yè)。然后，去德國學(xué)習(xí)語言。在德國，他有了和以往不同的生活圈子，也結(jié)交了新的朋友，讀了很多書。加之他所見所聞宗教界的一些不堪之事，他進一步產(chǎn)生了對宗教的懷疑。</p><p class="ql-block">在一次與朋友關(guān)于信仰的討論里，菲利普竟然說出了“我壓根就不懂為什么人要相信上帝”這句話。這句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吃了一驚。而從那時起，他知道他已經(jīng)不相信上帝了，而且并非出于這樣或者那樣的理由，只是他本身就沒有信仰宗教的天性。他認(rèn)為，他的信仰是外界強加的，是環(huán)境和榜樣的作用。一個新的環(huán)境和榜樣給予了他重新發(fā)現(xiàn)自己的機會。</p><p class="ql-block">就這樣，他輕而易舉的放棄了童年時期的信仰，像脫下一件多余的外套那樣輕巧。他覺得純粹地修德行善，而不為獎罰所煩憂是一件大好的事。</p> <p class="ql-block">第二重枷鎖——理想與現(xiàn)實</p><p class="ql-block">在擺脫了宗教的枷鎖后，生活又迎來了新的挑戰(zhàn)和困惑。菲利普面臨的第二重枷鎖是面對理想和現(xiàn)實的問題。</p><p class="ql-block">在德國進行了短暫的學(xué)習(xí)以后，由于要為今后的生計做考慮，菲利普到了倫敦，在一家會計事務(wù)所做學(xué)徒。出于新鮮，菲利普一開始對這份工作是感興趣的。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對工作的枯燥越來越反感。加之，受朋友的鼓動和影響，他越來越對繪畫產(chǎn)生了興趣，一心想去巴黎學(xué)習(xí)畫畫。</p><p class="ql-block">為此，他辭掉了工作，和伯父也鬧翻了。開始了巴黎的繪畫生涯。巴黎是一個光怪陸離的開放社會。在這里，菲利普長了見識，也結(jié)交了新朋友。遺憾的是，雖然他一直很努力，但是在繪畫天賦上還是有所欠缺。在一次又一次受挫之后，菲利普開始認(rèn)真反思“做一個二流畫家到底有沒有意義呢？”而朋友克朗肖的窮困潦倒的生活也對菲利普有了觸動。</p><p class="ql-block">他認(rèn)為人的一生要實打?qū)嵉恼J(rèn)真度過，而不是逢場作戲，表演給別人看。他向老師福瓦內(nèi)求助，請老師誠實的告訴他，自己繼續(xù)畫下去有意義嗎？因為他很窮，倘若在這上面不會有什么大的出息，他不如去找份適合的工作去謀生。</p><p class="ql-block">而老師最后的忠告耐人尋味“好不容易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平庸，但卻為時已晚，這才是最殘忍的事?。 边@時，恰逢伯母去世。就這樣，在巴黎學(xué)了兩年畫之后，菲利普對他執(zhí)著的理想也產(chǎn)生了幻滅，他不得不離開巴黎，對未來做從長計議。</p><p class="ql-block">一段時間以來，束縛菲利普的理想之枷鎖就這樣被掙脫，他要重新接受現(xiàn)實、回到現(xiàn)實</p> <p class="ql-block">第三重枷鎖——直面愛情</p><p class="ql-block">在小說中，菲利普面臨的最重一重枷鎖是愛情的糾纏與紛擾。小說用大量篇幅描寫了菲利普的感情世界以及由此帶來的內(nèi)心掙扎。</p><p class="ql-block">從一開始初到德國的情竇初開，再到在伯母家與威爾金森小姐的初嘗禁果，再到后來與米爾德里德那段畸形的戀情，與諾拉的短暫的甜蜜時光，直到最后他和薩利最終修成正果，過上了安定幸福的生活。每一段都見證了菲利普的成長。</p><p class="ql-block">其中，我著重要說的是他與米爾德麗德那段虐心之戀。之所以虐心，在我看來，好的愛情應(yīng)該是讓人感到幸福和甜蜜的?？墒撬麄冎g的愛情從一開始就是讓人揪心和痛苦的。</p><p class="ql-block">小說中描繪米爾德麗德的出場是這樣的。她是一家茶館的女招待，菲利普在和朋友去那里喝茶時認(rèn)識了她.“菲利普橫看豎看也沒覺得他哪有吸引人的地方：又高又瘦，貧乳窄臀，活像個男孩?！睆倪@里可以看出，米爾德麗德并不是那種讓人一見鐘情的美貌女子。更何況，她還對他持不屑一顧、愛答不理的態(tài)度。但是，后來她又怎么就讓菲利普愛的死去活來，甚至痛苦萬分呢？</p><p class="ql-block">其實，米爾德麗德一直都是那個愛慕虛榮、沒有內(nèi)涵，又一心想過上流社會生活的姑娘。她可以和所謂的有錢人打情罵俏甚至私奔，生下孩子；她還可以不顧菲利普的感受，與菲利普的好友一起去旅游，直到最后，她做了妓女。她也從來沒有愛上過菲利普。他只不過是她的提款機，是她過更體面日子的一個依靠?？墒?，為了這段所謂的愛情，主人公菲利普不僅搭上了大量的金錢（這也是他日后生活窘困的一大重要原因），而且還陷入了長久的痛苦和情感的掙扎之中。</p><p class="ql-block">在我看來，與其說菲利普對米爾德麗德的感情是一種愛情，不如說這是他對她進行征服的一種欲望。從一開始的逆反心里，一定要接近她，讓她對他刮目相看，產(chǎn)生好感，到后來她花了他的錢，他得到了她的人，菲利普都一直處在痛苦和奮斗中。這當(dāng)然不是愛情最好的樣貌。菲利普曾經(jīng)理想中的愛情是，一旦墜入情網(wǎng)，整個世界都會春暖花開。</p><p class="ql-block">他曾期盼愛情能夠帶來如癡如醉的幸福，可是他和米爾德麗德之間的愛情卻只有苦澀。正是由于這種非正常愛情從一開始就錯了，才導(dǎo)致了后來菲利普一次次的妥協(xié)與讓步，他接受了米爾德麗德被情人甩掉，帶著孩子來投奔他；他接受了米爾德麗德同自己的好友密切交往，他不在乎米爾德麗德成了妓女落魄街頭。他一次次的在痛苦中接納米爾德麗德，盡管有時帶著惡心和厭惡，甚至鄙視自己愛上她。</p><p class="ql-block">但是他怎么也擺脫不掉一種要征服她的執(zhí)念，他想感化她，讓她從心里愛上她，可是到最后他才發(fā)現(xiàn)在米爾德麗德眼里他不過是一個瘸子，她從來沒有愛過他。他才徹底的出離憤怒了，他說，倘若這是一種愛情的話，他寧可不要。至此，菲利普的這段徹骨銘心的愛情也徹底幻滅。</p><p class="ql-block">遠(yuǎn)離了與米爾德麗德痛苦的愛戀，菲利普在倫敦的生活又開始步入正軌。他從醫(yī)學(xué)院畢業(yè)，從事醫(yī)學(xué)助理工作，深得醫(yī)生患者的愛戴，他也順理成章的遇到了他生命里的另一半，小他十幾歲的薩利姑娘，她健康美麗善良勇敢。最終他們是有情人終成眷屬，過上了平凡幸福的生活。</p> <p class="ql-block">終極求索———生命的意義</p><p class="ql-block">值得一提的是，毛姆最早寫這本小說的雛形的時候才二十三歲，剛從醫(yī)學(xué)院畢業(yè)。不過，當(dāng)時沒有哪個出版社愿意接納這部作品，他只得將此束之高閣。到了三十七歲那年，他覺得一些回憶的碎片已經(jīng)變成了一種負(fù)擔(dān)，他認(rèn)為擺脫的唯一方式就是把它們寫在紙上。于是，他用了兩年時間，筆耕不輟，終于完成了《人性的枷鎖》這部自傳體小說。</p><p class="ql-block">毛姆認(rèn)為，很慶幸這部作品早前沒有出版，因為在它看來，很多問題，他那時年紀(jì)尚輕是無法完全理解的。比如，小說中，寫菲利普在一次次的挫折中，一直在找尋生命的意義。而這意義只有在人有一定的經(jīng)歷閱歷之后才能體會到。</p><p class="ql-block">小說里有一部分很吸引人的情節(jié)是，菲利普有個藝術(shù)家的朋友叫做克朗肖，他曾經(jīng)送給菲利普一塊波斯地毯?？死市ふf這地毯里面隱含了關(guān)于人生意義的謎底。很長時間里，菲利普對它百思不得其解?？勺罱K他竟然在瞬間找到了答案——生命沒有意義?！吧鼪]有意義，人活著沒有目的。一個人是否降生在這個世上，是否還活著或者死去，這些都是無關(guān)緊要的事.生命微不足道，死亡更無足輕重”。</p><p class="ql-block">明白了這一點，菲利普欣喜若狂，似乎人生中最后一重枷鎖已經(jīng)從他身上卸掉。他彼時覺得輕松、自在也幸福。</p><p class="ql-block">生命究竟有沒有意義，一直以來很多人都在探討，也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但是不管它有沒有意義，意義究竟有多大，對于我們?nèi)松穪碚f，雖是漫長，其實重要的也只有幾步，求學(xué)、理想、就業(yè)，婚戀。</p><p class="ql-block">縱觀菲利普的生活軌跡，何嘗不是我們每個人的成長軌跡呢？而他生命里遇到的枷鎖，我們每個人或多或少的會遇到。</p><p class="ql-block">我們閱讀別人的作品，就是要在從別人的故事里中，切身體味或已逝去，或未到來的歲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