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p class="ql-block">向軍要去省城上大學(xué)了，走的那天，向陽村的男女老少敲鑼打鼓地把他歡送到村口。杏兒躲在人群里，含著淚，一步一步移動(dòng)著，目送向軍遠(yuǎn)去。向軍東張西望，卻始終沒有看到杏兒，他只好上了通往縣城的唯一那趟大巴車，沖著大伙兒揮手告別。</p> <p class="ql-block">看著遠(yuǎn)去的大巴車，杏兒的心像被掏空了似的。向軍是她的夢，她的期待。杏兒又來到了那棵杏樹下，撿起一根樹枝，不停地寫著“省城”。寫累了，她靠著杏樹，幻想著和向軍一起去了省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夕陽搖落在山背后，蛙聲四起，周圍樹影婆娑，夜涼如水。杏兒打了一個(gè)冷顫，一下子起身，趔趔趄趄向家跑去。推開籬笆圍起的院門，一進(jìn)院子，就聽到王大嘴的大嗓門。杏兒皺了下眉頭，心里有一絲擔(dān)憂。她掀開門簾，就聽得她媽連聲喊：“過來，過來，杏兒，你王嬸給你瞅下好婆家了，媽要跟著你享福了。”杏兒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她怯怯地回應(yīng)：“媽，我還小呢。”“小啥了，你王嬸家小翠十八歲的時(shí)候都生娃了?！甭犞鴭寢尩某庳?zé)，杏兒委屈巴巴地央求道：“媽，媽，讓我出去打工吧，我把掙下的錢全給你?！薄澳銈€(gè)死丫頭，放著好人家不嫁，偏要去受罪，反了你了，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杏兒無助地哭倒在炕邊，自己該怎么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院子里公雞打鳴了，窗紙開始泛白，杏兒睜開紅腫的眼睛，溜下炕沿，準(zhǔn)備洗把臉。她媽一挑門簾進(jìn)來了：“好好洗刷一下，打扮打扮，王嬸一會(huì)兒帶男方來咱家看人哩?！毙觾褐浪裏o法逃掉，機(jī)械般地點(diǎn)點(diǎn)頭，逆來順受是她的本能。她也知道向軍是她可望而不可及的夢，向軍家永遠(yuǎn)不會(huì)接納她的。而向軍成了大學(xué)生了，不知道以后還會(huì)不會(huì)記得他的承諾。</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杏兒換了她媽給她買的那套新衣服，對著鏡子苦笑一下。王嬸的大嗓門響起了：“杏兒媽，都在嗎？”杏兒媽趕緊迎了出去，看見王嬸后面站著一個(gè)壯實(shí)的后生，模樣倒也端正。她滿臉堆笑，把客人讓進(jìn)了正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杏兒媽去偏屋叫杏兒去正屋，杏兒低著頭，隨她媽來到正屋。坐在椅子上的后生起身，向杏兒望去，心里一陣欣喜：“好俊俏的姑娘。”王嬸和杏兒媽看到后生的表情，沖倆人道：“你們拉話，你們拉話?！北阃顺隽苏荨?lt;/p> <p class="ql-block">杏兒坐在后生對面的長凳上，低著頭，揉著衣襟。后生倒挺大方，先自我介紹：“我是鎮(zhèn)上人，叫王大壯，家里五口人，我大，我媽，還有兩個(gè)姐姐，我家在鎮(zhèn)上開了個(gè)加工粉條作坊?！毙觾褐稽c(diǎn)點(diǎn)頭，沒有說話?！澳愕那闆r王嬸都告訴我了，我很滿意，你咋看我的情況你滿意不？”王大壯喋喋不休。杏兒皺了下眉頭，依舊默不作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氣氛很尷尬，王大壯頭上出汗了，看著一直不說話的杏兒，他不知道再要說些什么，只好站起來，走出屋子。王嬸和杏兒媽趕緊迎上前，連聲發(fā)問：“咋樣了，咋樣了？”王大壯擦把汗，嘆氣：“唉，不曉得么，她歪好不說話呀?！毙觾簨尲钡弥倍迥_：“這個(gè)死女子，這個(gè)不爭氣的死女子。”說完直往屋里沖，看到杏兒坐在凳子上紋絲不動(dòng)，用指頭使勁戳著杏兒的腦袋：“你咋給人家吱一聲，說你愿意么?！?lt;/p> <p class="ql-block">杏兒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叭嗒叭嗒”，直往下掉。“哭，哭，你一天就知道哭，喪門星?！毙觾簨屃R罵咧咧地出門送客人去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杏兒呆呆地坐在木凳上，淚水浸濕了衣領(lǐng)，她這才明白媽為什么突然發(fā)慈悲般地對她好了。她更傷心了，知道自己如果不答應(yīng)這門婚事，媽媽會(huì)折騰死她的。淚眼模糊里，她似乎看到向軍招手，她心里忽然有了一個(gè)念頭，對，離開這個(gè)家，去省城。</p>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