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時鐘的節(jié)律無視洶涌的疫情，除夕春節(jié)步履緊趨，日漸臨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臘肉是家鄉(xiāng)過年的傳統(tǒng)佳肴。習慣了市埸采買的妻忽然心血來潮，從同窗鄉(xiāng)村親戚家買來數十斤土豬肉。腌制，清洗，晾曬，借來鄰家鐵油桶改成的炕灶（筒），樹枝柴草，摻和谷売，桔皮，花生殼，煙霧繚繞，熏炕三天。黑里透黃，香味撲鼻的爆火臘肉大功告成。臘肉牽動著記憶的神經，過年的往事心潮涌動，一樁樁，一幕幕，引人遐思惹人醉。</p> <p class="ql-block"> 時間逆轉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物資匱乏，生活艱難。每逢過年度歲，各家各戶竭盡所能，傾其所有，歡度佳節(jié)。</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臨近小年，母親就張羅著年貨果品。炒米，花生，紅薯片，玉米……均待加工炒制。母親腰系勞動布圍裙，一條四方小手帕遮蓋著頭發(fā)，在那不足六平米的廚房小柴灶上，除操辦自家的，還熱心為好友七姑八姨等代勞，一連四五天，忙碌得不亦樂乎。過年的前奏曲，在母親精心操辦下，似那跳動的音符，盡情演繹著鍋碗瓢盆的樂章。</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一只瓦罐盛放的粗沙粒，經多年作用，就象油漆加工了的，早已烏黑锃亮。用沙子炒的果品不易燒焦，脆爽噴香，這是母親的踐行真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糖拌玉米（俗稱糖包粟）是母親的絕活。炒包粟火功考究，火大炸開花，影響拌糖，火小包粟有骨，難啃不香脆。炒熟的包粟用盤子反復簸動，掦去皮層，再用干凈毛巾擦抹。將備好的蔗糖文火加溫溶化，（溶糖異添水，否則包粟受潮不脆）。摻入炒熟的少量面粉，與包粟拌和，微火烘焙即成。剛出鍋的包粟香味格外誘人，每每惹得我等兄妹待不了冷卻，各抓一把，先嚐為快！</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油炸薯粉片是年果的奢侈品了。曬制時母親添加了芝麻，桔皮，鹽或糖。炸作需文火伺候，薯片入鍋翻滾，身驅倍增。起鍋要迅速，稍慢即焦枯了。炸薯粉片入口清脆，甜咸各異，油而不膩，齒頰留香。</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每逢佳節(jié)倍思親，一匙一箸總關情。團年飯熱鬧，溫馨。居家的，求學的，打工的，合家老幼十幾口，坐的坐，站的站，將餐桌團團圍住。傳統(tǒng)的十大碗經母親精心烹調，熱氣騰騰，碗碗噴香。推杯換盞，其樂融融。莫道南疆北國，無論千里迢迢，一年一團圓，只為此一刻。家，這昔日寧靜的港灣，經年的氛圍烘托，血脈親情滋潤，熱烈，幸福，溫馨，陶醉著每一顆心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餐前，母親在房門口安放小方桌，祭品三牲，紅燭一對，清香三柱，燃鞭放炮，朝天虔誠叩拜，祈來年風調雨順，合家安康，萬事遂心如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大街小巷，鞭炮響起，拉開了年夜炮仗的帷幕。入夜七八點，滿城淹沒在沒完沒了的轟鳴中。沖天炮，曵步彈，滿天星，狂飛漫舞。不時有一字橫列的靚仔小哥，每人一捆上萬響的大紅鞭炮點燃，拖街過巷，彌漫的硝煙籠罩著山城的上空。此起彼伏的禮炮聲，驚天動地，響徹云霄。喜慶的人們血脈賁張，燃燒的激情，似要將經年的煩悶憂愁傾刻拋卻，將過年的滿腔快意瘋狂發(fā)泄。過往路人，掩耳繞行，腳步匆匆。硝煙刺鼻，我卻鐘情于這刺激嗅覺神經的火藥味道。每逢年夜，我總不顧空氣渾濁，甘冒鞭炮襲擾之險，置身于炮陣中觀摩，偶爾也瀟灑一回，參戰(zhàn)其中。那炮仗熱烈的經典埸景，數十年來揮之不去，刻骨銘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年夜的炮仗增添了節(jié)日的歡樂氣氛，也添擾了除夕值守的消防官兵，辛苦了大年初一清除滿街鞭屑的環(huán)衛(wèi)工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零點鐘聲敲響，守歲的人們爭先恐后走出房門，剎那間，狂歡的焰火驚艷了天空，轟鳴的禮炮震顫了蒼穹。人們將對新年的希冀，幢憬，祈盼，祝福在心中編織，隨這五彩斑斕的禮花焰火，在這三更夜空中升騰，燦放。</p><p class="ql-block"> 多少次，我站在自家的樓頂，極目這絢麗多彩的滿天芳華，欣賞著這太平神州的交響樂章。此情此景，誰不為之動容！我為祖國驕傲！我為自己是華廈的庶民慶幸！</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辭舊歲拜新年，可謂十里一俗，各有千秋。早年我家居住西街城隍廟居民宿舍，登門拜年者甚少，鄰里見面僅互道問侯。后遷至首家坪古城新宅，迴然不同，年夜黃昏，辭年的鄰里接踵而至，孩子們三兩為伴，成群結隊，手提燈籠，“辭年啰！辭年啰！”，屋主忙不迭地招呼，迎接小客人的造訪，分發(fā)著糖果食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大年初一，各家各戶開門納福，鞭炮聲再次響起，喜迎新年來臨。拜年的鄰里鄉(xiāng)親紛至沓來，抱拳作揖，吉語連珠，互道祝賀。成人未了，孩童又至。有的提燈籠，有的攜包袋，有的舉著稻草扎的獅龍，一群群，一撥撥。距城六七里的三合村，遇泥嶺一帶的小朋友也不畏路遠，趨之若鶩。既為新年的喜慶之樂，也為那東家的贈品使然。記得有一年春節(jié)，負責分發(fā)禮幣的女兒過后清點，兩扎嶄新的紙幣余下四十余張。哈哈！拜年的童子軍一百五十有余，整整一個加強連！孫子添添興趣盎然，由鄰居姐姐帶領，也走鄉(xiāng)入戶，南至首家坪大道，北至北城電器廠，奔走大半天，獲禮金近百元。數著那厚厚的一迭一元，五元現鈔，孫兒稚嫩的俊臉似冬日的寒梅燦放！</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年年歲歲，歲歲年年，銀鏡換朱顏。從孩提時盼過年，穿新衣，食糖果，到如今兒孫繞膝，樂享天倫。物質生活的豐富改善，春晚文化的大餐共饗，春節(jié)習俗在文明中進步。傳統(tǒng)的鞭炮聲在禁令中匿跡，春節(jié)略顯寧靜，心中若有所失。過年的方式隨時代演繹更新，但合家團圓的過年情結卻是永恒不變的主題。親情，友情，鄉(xiāng)情……經年的催化，發(fā)酵，而更臻醇濃熱切。</p><p class="ql-block"> 二零二零的除夕，我們在疫情陰霾中熬過，歷史書寫了沉重的一頁。</p><p class="ql-block"> 年又將至，人們祈盼著平安！祈盼著千家萬戶團圓的歡樂祥和！</p><p class="ql-block"> 二零二一年元月二十三日</p>